第435章 暗中觀察的腦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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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標準的喜房,房間內布置喜慶,就連那個木窗的邊框上都貼著不少喜慶的「囍」字樣剪紙。

  此時,那糊著宣紙的喜慶木窗大開著。

  輕風透過窗戶吹入室內,吹得紗幔輕輕晃動。

  木窗的窗框裡頭,正擁擠地探出了十幾個腦袋,他們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看著謝雲鶴,仿若一幅靜態畫。

  畫名就叫做《喜房窗外暗中觀察的腦袋們》。

  看見謝雲鶴看了過來,窗框內的腦袋們眼中放光。

  「呀!謝師弟醒了!快去叫人!」

  「謝公子醒了!我、我去叫人過來!」

  「哎哎哎,別擠!別擠!別踩我腳!」

  「謝師弟,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窗口的靜態畫秒變動態畫,挨挨擠擠的腦袋們開始說話了。

  謝雲鶴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安撫自己被剛剛那一瞬間嚇到的小心臟。

  好傢夥,全都擠在窗戶那裡幹什麼?

  而且之前他們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冷不丁地在窗戶那裡看到十幾個擠作一團的腦袋……

  忒嚇人了!

  謝雲鶴畢竟也不是什麼脆弱的人,很快就壓下了那點驚嚇。

  他已經認出了窗戶外面的人都是誰了。

  凌師姐、趙道友、梅師兄、姜公子、費公子、明萊尊者、家丁們……

  雜七雜八的一大群人,全都是熟人。

  讓謝雲鶴疑惑的是,他們怎麼全都趴在窗戶這裡看他,活像是看什麼神奇生物一樣。

  真要看可以進房間裡來看他啊,何必都擠在窗戶那裡?

  或許是看出了謝雲鶴的疑惑,窗外的凌皎皎奮力擠到了窗外的第一排,和他說道:

  「謝師弟,你現在神魂不穩,我們不能夠進去打擾你。」

  「你別著急,等會兒就會有人進去查看你的情況了。」

  她剛說完,就被人擠到了後面去了。

  費文琅的腦袋從窗框外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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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謝雲鶴,冷哼了一聲,說道:

  「凌姑娘,你就不怕你師弟已經被人奪舍了嗎?武前輩雖然已經將那奪舍的神魂逼了出來,可是保不齊還有什麼殘餘的在裡頭,就等著給我們致命一擊呢……哎喲!誰踩我的腳!」

  他的話還沒說完,身旁就伸出了好幾隻腳,狀若無意一般地踩在了他的腳上。

  趁著他跳腳痛呼的時候,眾人就將他給扒拉到後頭去了。

  凌皎皎重新占據中心位置。

  哼,她剛剛趁亂,踩了費文琅好幾腳呢。

  凌皎皎瞥了費文琅一眼,冷哼道:

  「我的師弟,我能認不出來嗎?」

  她重新看向房間裡頭的謝雲鶴,眼神瞬間變得溫和了起來。

  「謝師弟,你所在的這個房間,已經被武前輩改造成了鎖魂陣,能夠幫助你恢復神魂所收到的傷,畢竟差點就被人奪舍成功了……」

  說到這裡,她朝著謝雲鶴看來,目露擔憂。

  「武前輩說,他使用的法術雖然能夠驅趕修士神識中外來的神魂,但是也有可能會擾亂修士本人的記憶……」

  「謝師弟,你一直都沒有說話……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凌皎皎略帶忐忑地問道。

  謝雲鶴已經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話中,了解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況。

  也就是說,那個想要奪舍他的粉色神魂,已經被趕出了他的身體。

  這群人之所以沒有進來,那是因為他現在處於某個有修養神魂功能的陣法房間中,他們不敢打擾他的修養。

  武前輩就是那個幫他將奪舍的粉色神魂趕出體外的人。

  謝雲鶴在心裡過了一遍這些信息,抬頭看向凌皎皎。

  「凌師姐,你不用擔心,我的記憶沒有受到什麼影響,在這之前的事情,我也都記得……」

  聽到謝雲鶴這麼說後,凌皎皎鬆了口氣。

  很顯然,這口氣松早了。

  她這一不小心,就又被身旁的人擠走了。

  謝雲鶴眼睛一眨的功夫,窗外的中心位置又換了一個人。

  「謝道友,你還記得我是誰嗎?我是你的好兄弟啊!」

  一張冒著聖光的臉,從窗外的腦袋群中擠了出來。

  謝雲鶴根據聲音,認出了來人。

  哦,是那個吃了他一頓霸王餐的梅師兄。

  謝雲鶴露出了體面的微笑,回復道:

  「我記得,你是那位林公子。」

  梅師兄朝著謝雲鶴瘋狂眨眼睛,好像在暗示什麼東西一樣。

  可惜謝雲鶴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梅師兄眨眼眨給了瞎子看。

  「你……我……」

  梅師兄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又被人擠到了後頭去了。

  就在窗外上演群雄爭霸的時候,謝雲鶴敏銳地聽到了一道腳步聲。

  「嘎吱——」

  喜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來人走入了房間中。

  謝雲鶴扭頭朝著門口看去。

  是誰來了?

  第一眼看去,謝雲鶴的視線只落到了對方的腰腹位置。

  嗯?

  是因為他現在坐在床上,這才看不到人的臉嗎?

  不是的。

  是因為來人實在是太高了。

  謝雲鶴仰起頭,不由自主地將視線的落點拉高。

  來人是一名魁梧高大的男子,目測有兩米多高。

  由於長得太高了,房間的門框差點碰到了他的腦袋,他不得不稍微彎腰才能走入門中。

  就在謝雲鶴朝著男子看去的時候,男子也恰好微微垂頭,朝著謝雲鶴的方向看來。

  謝雲鶴這才看到了來人的長相。

  男子的五官剛毅,劍眉斜飛入鬢,黑眸深邃明亮。

  他穿著一身青色布衣,看起來樸素簡單,周身氣質好似霧靄沉山。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卻讓人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山丘,有種一股令人安心的沉穩平和。

  不知為何,看到這名男子的時候,謝雲鶴忽然想起了天劍宗的江寒大師兄。

  兩人的身上都有著相似的沉著穩重。

  那是一種叫做大師兄的可靠氣質。

  緊接著,謝雲鶴就覺得來人好像有點眼熟。

  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這人?

  謝雲鶴的腦子還稍微有點亂,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但是窗框中的腦袋們幫他答疑解惑了。

  窗框的邊角處冒出了趙立的腦袋。

  趙立沒有去爭奪窗框的中心位置,而是一直牢牢盤踞在窗框的邊沿位置,不僅能夠看到室內發生的事情,競爭的壓力還沒有那麼大。

  他看了看來到房內的魁梧男子,又看了看一臉疑惑的謝雲鶴,適時地開口,解答了謝雲鶴的疑惑。

  「謝道友,你還記得我們在阮氏飛舟上見到的那位前輩嗎……他就是那位前輩……」

  由於趙立的提醒,謝雲鶴終於從繁雜的記憶中尋找出了這一幕。

  哦,是的,他見過這位魁梧男子。

  在他和凌師姐以及趙道友乘坐阮氏飛舟前往逢翠城的時候,飛舟上曾經來了一位直接降落到飛舟上的巨人族修士。

  當時那位巨人族修士截停了飛舟的行為,還在飛舟上造成了不小的騷亂。

  飛舟眾人還以為來人是哪一路劫匪呢。

  弄得大廳中的修士們人仰馬翻,受到了好一陣驚嚇。

  趙立言簡意賅地介紹道:

  「這位前輩姓武,是阮小姐同宗門的大師兄,他此番來到阮府,其實是特意前來參加阮小姐的大婚,他來訪阮府的時候,剛好就是你被奪舍者入體的時候……」

  這個謝雲鶴也記得,當時在門口好像確實是有個小廝通報有訪客來著。

  原來訪客就是這位武前輩嗎?

  凌皎皎毫不客氣地將身旁一群八卦的傢伙全都踩了一遍後,重新占據了窗框的中心位置。

  她扒拉著窗框,將腦袋探出窗框,看向謝雲鶴,說道:

  「謝師弟,多虧了這位武前輩,不然我們都不知道要怎麼處理你被奪舍之事……」

  她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就停住了話頭。

  窗外的眾人也全都噤聲了。

  因為這位武前輩走到了謝雲鶴的身前,就沉默地從袖子中拿出了一道黃符,「啪」地一下貼在了謝雲鶴的腦袋上。

  謝雲鶴還沒反應過來,腦袋上就多出了一張黃符。

  他只覺得那張黃符中好像湧現出了什麼不知名的力量,遊走到了他的經脈中,然後他整個人就動彈不得了。

  謝雲鶴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被道士定住的殭屍一樣,連眨眼睛都做不到了。

  視野被一張黃符給擋住了,只剩下一片朦朧昏黃。

  這一幕看得眾人目瞪口呆,萬分不解。

  「武前輩,謝師弟不是已經好了嗎,你為何要……」

  凌皎皎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到眼前的窗戶被裡頭的人「啪」地一聲關上了。

  喜房窗外暗中觀察的腦袋們,忽然就吃了個閉窗羹。

  差點被夾到鼻子的眾人:?

  不是,你怎麼一言不合就將窗戶給關上了?

  武前輩!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

  開窗啊!有本事你就開窗啊!

  眾人朝著窗戶怒目而視。

  ……

  「他們太吵了。」

  武前輩將窗戶關上了之後,轉身朝著謝雲鶴看來。

  這窗戶一關,就仿佛是噪音的開關鍵一般,房間忽然就變得安靜了下來。

  謝雲鶴猜測這個房間可能有什麼隔音結界,只要是密閉環境下,就可以保持房間內的安靜。

  不過他現在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自然回應不了這個武前輩。

  武前輩也沒有指望謝雲鶴的回覆。

  他找了一把椅子正對著謝雲鶴坐下。

  然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謝雲鶴,仿佛是在觀察著什麼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

  一炷香過去了。

  謝雲鶴忽然覺得束縛著自己身體的不知名力量消失了。

  他能夠動了!

  能夠動的第一時間,他就將額頭上的黃符快速地扯了下來。

  隨後他朝著對面的魁梧男子看去。

  「武前輩,你這是?」

  謝雲鶴的問話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手中緊緊捏著黃符。

  在剛剛那一炷香的時間中,結合眾人的話,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首先,他那個光怪陸離的夢,很可能不是夢,而是他神識中發生的事情。

  因為直到現在,他的腦海里還仿佛迴蕩著系統哭唧唧的聲音。

  太過真實了。

  再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夢境中有很多可以對得上現實的細節。

  他還清晰地記得,當時有一個低沉的男子說了一句什麼法咒,然後整個世界就開始了狂風大作。

  現在回憶起來,那個男子的聲音和這位武前輩的聲音,是一模一樣的。

  凌師姐剛剛說過,是武前輩幫忙驅趕了那個粉色神魂,這才救了差點就要被奪舍的他。

  按理來說,這位武前輩還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但是想到差點就要被順便吸走的光糰子系統,謝雲鶴的心裡就在打鼓。

  這個武前輩……應該沒有發現什麼吧?

  武前輩目光沉靜,他先是看向了謝雲鶴手中完好無損的黃符,又看了看謝雲鶴本人。

  「我給你驅魂的時候,其實把握也不大,那個奪舍者的修為至少在化神期之上,我還以為你已經沒救了……」

  武前輩眼睛定定地看著謝雲鶴,接著說道:

  「我沒有想到……最後竟然真的將那位奪舍者的神魂給逼了出來……」

  「只不過那個時候,我感覺你的神魂之中好像還有一些沒有驅逐乾淨的東西,我懷疑你體內還有奪舍者殘餘的神魂……於是我剛剛給你用了驅邪符……」

  武前輩的眼眸微垂,看向了謝雲鶴捏在手中的黃符。

  「已經一炷香了,驅邪符的符面卻並未變黑……看來是我多慮了,剛剛抱歉了。」

  武前輩對於自己一言不發就給人貼黃符的行為,進行了道歉。

  不知不覺間,謝雲鶴已經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定了定神,抬起眼眸,笑著說道:

  「武前輩多慮了,武前輩對晚輩有救命之恩,此舉也是為了晚輩好,您完全無需道歉,反而是晚輩需要向武前輩您道謝才是!」

  謝雲鶴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朝著武前輩拱了拱手。

  隨後,他目光熱切地看向了武前輩,眸中盛滿對武前輩的感激。

  宛如一枚新晉階的超級迷弟。

  在這樣的注視下,武前輩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他的目光看向了旁處,嗓音低沉地說道:

  「我叫武戈,文武的武,金戈鐵馬的戈。」

  謝雲鶴趁著對方移開視線的間隙,將黃符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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