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誰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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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家主話里話外的意思很明顯——找不到真兇,那他們這群準新郎就可以全部去死了。

  或許對於阮家主來說,最壞的可能就是找不到真兇,無法給她的女兒報仇雪恨。

  既然如此,那就將所有疑似真兇的人殺了算了,總能夠殺到對的。

  至於他們這群人的身份?

  是逢翠城中的世家子弟?或者是大仙宗的弟子?又或者是來歷神秘的散修?

  這都不重要。

  都是害死她玉兒的兇手。

  所以……陪葬,統統去給她的玉兒陪葬!

  大堂中的氣氛凝重,十分安靜。

  準新郎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終於,在阮家主正式下令將他們全部送去陪葬之前,有人說話了。

  趙立走了出來,朝著阮家主作揖,說道:

  「阮家主,令千金的事,我們深感抱歉,請您節哀……但是您所說的,兇手就在我們之中,可有何依據?」

  趙立的這句話,有些戳阮家主的心窩子,卻說出了在場所有準新郎們的心聲。

  對啊,雖然說他們是有嫌疑,但是阮家主又是如何確定兇手就在他們之中呢?

  要知道他們可是一直都被關在小樓之中,又處于禁靈的狀態,對於外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真要說起來的話,他們動手殺人的概率才是最低的呀。

  尤其是費文琅,他的反應很激烈,他舉起被綁著的雙手,口裡「唔唔唔」地說著什麼。

  角落裡,老六也發出了同款「唔唔唔」聲音。

  沉痛中的阮家主看到被堵住了嘴的費文琅,還有角落裡被綁成了粽子的老六,也難得沉默了一瞬。

  「把他們嘴裡的布拿掉,我倒要聽聽他們想要說什麼。」

  阮家主叫侍從處理一下費文琅和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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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是要給她女兒陪葬的,現在這樣子,看著叫人笑話。

  費文琅被人拿掉了嘴裡的布後,如同沉冤昭雪的竇娥一般,往地上一跪,滿臉悲愴地說道:

  「家主大人,我、我……阮、阮小姐她怎麼會……」

  還沒等他說完,他的話就被一聲驚呼打斷了。

  「娘子啊,你死得好慘啊——」

  眾人眼前一晃,就發現有一道墨綠色的身影朝著阮小姐的屍身撲了過去。

  他剛撲到附近,還沒碰到呢,整個人又重新倒飛了出去。

  嗯?怎麼回事?

  眾人定睛看去,原來他是被阮小姐屍身上的薄被給彈飛的。

  阮家主給阮小姐蓋上的薄被居然也是一件防禦法器!

  眾人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老六的飛撲被及時阻止了,但是阮家主也沒有放過老六。

  她手指微動,用法訣將倒飛中的老六給擊飛得更遠了。

  被擊飛的老六在半空中翻了個身,沒事人一樣重新來到了阮小姐的屍身附近。

  但是他沒有敢再做出飛撲的事情了,而是小心地坐在阮小姐腳部附近,在防禦法器的發動範圍外,從袖子裡掏出了手帕給自己抹眼淚。

  「娘子啊——你怎麼就這麼去了——嗚嗚嗚——」

  阮家主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說道:

  「這個的嘴還是給堵回去吧。」

  老六又「唔唔唔」地被家丁們拖走了。

  經過這一遭,原本要來一場哭戲的費文琅都有些忘了自己該幹什麼了。

  他發現眾人的視線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這才如夢初醒。

  「家主大人,我是無辜的啊,您不是說要指認兇手嗎,我、我覺得他就很有嫌疑!」

  費文琅的手指一晃,就指到了老六的身上。

  老六:?

  「你看他的修為是我們這裡最高的,如果要說誰最有可能暗害阮小姐,那一定是他!」

  費文琅振振有詞地說道。

  就連說的理由都很有邏輯。

  阮家主臉上沒什麼表情,說道:

  「那你說反了,最沒可能的人才是他……來人,將風婆婆請上來。」

  「是。」

  當即就有人下去了,沒過一會兒,就扶著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婆婆回來了。

  眾人朝著這位走路顫顫巍巍的老婆婆看去。

  風婆婆看起來有七十多歲左右,具體年齡不清楚,因為她是一位金丹中期修士,僅憑外貌不能夠判斷其年齡。

  她佝僂著背部,腿腳看起來也不太好了,臉上也盡顯老態,如果不看修為,那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上了年紀的老婆婆。

  可是阮家主卻頗為敬重對方,親自下去扶著對方。

  「風婆婆,等下就要勞煩您了。」

  她被阮家主扶著的時候還有些受寵若驚,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只要能夠查出真兇,這不算什麼。」

  風婆婆朝著這群準新郎們看了過去,慢吞吞地介紹了一下自己。

  「你們叫我風婆婆就行了,老身是逢翠城的老仵作,從業百餘年,不僅擅長驗屍,還擅長刑訊……」

  還擅長刑訊……

  此話一出,準新郎們只覺得脊背發涼,眼前發暈。

  覺得眼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婆婆也變得面目可憎了起來。

  風婆婆拄著拐杖,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隨著她的說話輕輕顫動。

  「斷案追兇之事,老身雖然不太擅長,但是見得多了,自然也就有經驗了……」

  「老身此前檢查過阮小姐的情況,她是死於……毒殺。」

  她略顯渾濁的眼珠子定定地看向準新郎們,緩緩說道:

  「那是一種名叫浮生散的毒藥,中毒者會在中毒後的短短一個時辰內進入夢鄉,浮生若夢,夢若浮生,中毒者會在夢境中獲得一個美夢,最後死於夢中,一生如泡影幻滅,唯余長眠,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毒藥……」

  風婆婆的拐杖落在白玉地板上,發出了「碰」的聲音,仿佛是在一錘定音。

  「浮生散在外界並不流傳,只存在於暗魂閣的內部,而且也只有少部分暗魂閣元老級成員可以獲得……你們之中,有一位來自暗魂閣的殺手吧?」

  此話一出,大堂中忽地安靜了一瞬。

  無論是面色沉重的阮家主,還是安靜垂首的家丁們,亦或是其他侍從們,全都抬起了頭,將或明顯或隱蔽的目光落到了準新郎們的身上。

  目光猶如探照燈一般,在他們的身上掃來掃去。

  準新郎們:……

  他們之中竟然有暗魂閣的殺手?

  他們怎麼不知道?

  準新郎們彼此之間站得遠了一點,除了謝雲鶴和趙立沒有變換位置,其餘的幾個全都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動了腳步。

  生怕自己被潛藏在其中的殺手給搞死了。

  不過聽完了風婆婆的話後,眾人也總算明白阮家主之前說的話了。

  阮小姐的死亡時間線十分清晰,她就是在不久之前死的。

  因為現在距離她去小樓的時間,還過了不到兩個時辰。

  按照浮生散一個時辰的發作時間,阮小姐確實很有可能是在小樓里的時候中的毒。

  在這段時間裡有接觸過阮小姐的,可不就是他們這幾位倒霉的準新郎們嗎?

  而所有人都有注意到,阮小姐並沒有去老六和老大的房間,這件事情阮家主甚至都不需要向他們查證,小樓內部有守衛可以作證。

  這樣一來老六和老大的嫌疑無限縮小。

  謝雲鶴、趙立、費文琅、姜緣四人的嫌疑無限放大。

  事關自己的小命,姜緣也鼓著勇氣開口了。

  「阮家主,當時在小樓內的不止有我們幾人,還有小樓內值守的守衛,他們也有作案的可能……」

  阮家主看了一眼姜緣,說道:

  「阮府中的所有家丁們,都與我簽有死契,被我下了蠱蟲,只要他們有任何逆主的想法,第一個死的反而是他們……小樓中沒有新死的守衛……」

  蠱蟲?

  謝雲鶴朝著阮家主看去,小心地打量了幾眼後,從對方的手指上看出了一點端倪。

  阮家主的指甲非常長,甲面上塗了漂亮的紋路,手指邊沿上有一些看起來很陳舊的傷口。

  他曾經聽趙立說過,擅長蠱蟲的南蠻族人因為需要常年用自身血液餵養蠱蟲,所以在手指上會有一些陳舊的傷口。

  再結合阮家主說的話,基本可以確定這位阮家主祖上有南蠻族血脈。

  為什麼不是真正的南蠻族人?

  謝雲鶴記得費文琅曾經說過,阮家可是逢翠城中延綿多年的老牌世家了,逢翠城與趙立說過的南蠻族常在地並不相符。

  所以阮家主應該只是祖上有南蠻血脈,也繼承到了一些操控蠱蟲的本領。

  不清楚她與真正的南蠻族人相比,誰的本領更高,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阮家主本人也絕對不弱。

  當然,以上的猜測與破案無關。

  唯一有關的是,幫助阮家主進一步鎖定兇手的範圍。

  阮家主已經基本排除了阮府內部人員作案的可能,唯一沒有被種下蠱蟲的,只有他們這幾位初來乍到的準新郎們了。

  聽過阮家主的話後,姜緣也沉默了,找不到話可以反駁。

  時間就這麼短,兇手必定是在這段時間前後給阮小姐下的毒,這才會發作得如此之快。

  而且這種毒藥只有暗魂閣內部才有。

  也不怪乎風婆婆會得出這樣子的結論。

  「這種毒藥難道就是無解的嗎?」

  謝雲鶴忽然抬頭問道。

  他朝著風婆婆看去,問的其實也是風婆婆。

  風婆婆雙手放在了拐杖頭上,聞言掀起眼皮看了謝雲鶴一眼,慢吞吞地說道:

  「浮生散本身,據說是來自一種叫做浮生蜉蝣的妖獸。這種妖獸壽命極短,朝生暮死,只有少部分可以突破自身血脈限制,修煉到較高的修為,它們晉升時褪下的羽翅中一片有劇毒,另一片則是解藥,其中,劇毒的羽翅就是浮生散的主要材料……」

  「再具體的,老身就不清楚了,但是如果要論解藥,很可能是浮生散製作時候的另一片羽翅吧,這隻有製毒者最清楚解藥在哪裡了……可如果下毒者一心製作了毒藥,想要致人於死地,又怎麼會給出解藥呢?」

  「所以,我們一般默認,浮生散是沒有解藥,除非你的修為已經能夠高到可以無視這種毒藥的程度。」

  「就算被下毒者要吃解藥,也需要在浮生散徹底發作前服用,那就只有一個時辰的解藥服用時間,時間太短了……」

  短到人根本來不及在這個時間內找解藥。

  謝雲鶴其實也知道阮小姐已經死了,但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地問了一下。

  他沉默了下來,在心裡深深地嘆了口氣。

  原本鮮活的人忽然就沒了,就算他與阮小姐並不相熟,心中也難免悵惘。

  【哎,這阮小姐怎麼就死了呢?】

  不光是謝雲鶴,他腦子中的系統似乎也對此有些遺憾和惆悵。

  聽到系統的話後,謝雲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問系統。

  【統子啊,阮小姐臉上的聖光濾鏡為何消失了?】

  系統感慨完後,聽到謝雲鶴的問話,非常理所當然地說道:

  【人死了,自然就不需要聖光濾鏡了呀。】

  【我們的濾鏡只是為了防止宿主你被龍傲天或者其他高顏值的人的魅力所俘獲,從而影響助攻任務完成,這才搞出來的高顏值濾鏡,可是如果人已經死了,那就不會影響任務了,自然也就不需要濾鏡了。】

  系統給出的理由非常合理。

  謝雲鶴沉默了一瞬。

  不過這也更加證明了一點,阮小姐是真的已經死了。

  不過,謀殺了阮小姐的到底是誰呢?

  謝雲鶴只覺得這一切破朔迷離,想不明白。

  兇手真的就在他們幾個之間嗎?

  目前的話,他只能夠確定自己不是兇手,另外幾個人,就算是他相熟的趙立,也都是有嫌疑的。

  謝雲鶴覺得自己此番真的是無妄之災。

  在街上走著走著就被繡球砸中,被押送到了阮府中,軟禁了一天一夜。

  好不容易有了能夠離開阮府的徵兆,又被捲入了阮小姐的案件中。

  現在還成了殺害阮小姐的疑犯之一。

  他真的是有苦難言。

  可惜,這些話他就算是說出來,也只可能是增加他的作案動機而已。

  因為他是非自願進入阮府的,這就很有對阮小姐下毒手的理由了。

  「家主大人,我要告發這個人,他說他是被阮小姐搶入阮府的!他很有嫌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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