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哪家好人偷人家姑娘不要的苦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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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派派條件反射地低下頭。

  鼻尖上的汗珠「啪嗒」一聲砸在抱著外賣袋的手背上。

  她肩膀內扣,纖瘦的身體縮成了小小一團。

  緊外賣袋邊緣的手指泛著用力過度的白,搖頭擠出一句話。

  「我、我沒有。」

  蘇棠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洗到發白的T恤,

  牛仔褲褲腳磨出了毛邊,

  帆布鞋的鞋底花紋也早已磨平。

  她冷笑,聲音不高不低。

  剛好讓周圍幾個人都能聽見。

  「褚派派,你不僅是個小結巴,還是棵營養不良的豆芽菜。」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有娘生沒娘養的……」

  「不好好在村里待著,非要來滬大上少年班幹什麼?」

  「你上得明白嗎?」

  「快滾吧,別跑出來髒了我們和霍少的眼睛!」

  周圍幾個學生跟著笑起來。

  有人掩著嘴,還有人小聲附和。

  「就是,要不要臉啊,還真敢想?」

  褚派派瞪著眼抬起頭,眼眶通紅。

  右眼眼尾那顆淺褐色的小痣因為急而染上了淡淡的緋紅色。

  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她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後一個字都沒能完整地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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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急越結巴,越結巴越急。

  整張臉漲得通紅,只擠出斷斷續續的兩個字。

  「我、我……」

  蘇棠看著她這副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蔑視。

  她抬手一巴掌拍在褚派派的後腦勺上。

  力道不輕,掌心落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你還犟嘴?!好了傷疤忘了疼是不是!」

  「忘了在廁所里的教訓了?!」

  褚派派被她這一巴掌拍得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下意識地去扶旁人。

  那幾個學生立刻像躲什麼髒東西一樣躲開。

  她重心不穩,被台階絆了個正著。

  整個人朝左邊倒下去。

  左側腦門磕在台階的水泥稜角上。

  皮膚被粗糙的表面劃破,滲出的血沿著髮際線往下淌。

  她懷裡那份毛血旺從塑膠袋裡滑出去,蓋子被撞開。

  滾燙的紅油混著大塊大塊的鴨血和毛肚全潑在她胸前。

  湯汁直接滲進布料里,鎖骨下方那片皮膚被燙得火燒火燎地疼。

  可比起身上的疼……

  心理上被反覆撕開的疤才是最致命的。

  一隻手伸到了她面前。

  褚派派抬眼。

  是她同系的好朋友,何妙。

  褚派派替她占過座,

  給她跑過腿,

  把她當成自己在這所大學裡為數不多的、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

  何妙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半攙半拽地拉了起來。

  「怎麼摔成這樣,疼不疼?」

  她皺著眉,語氣里滿是心疼。

  抬手輕輕碰了碰褚派派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指尖有意無意地往下一壓。

  褚派派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看你,本來就站不穩,怎麼還往人多的地方湊。」

  「這兒哪是我們這種人該去的呀。」

  「乖,下次別逞能了,嗯?」

  周圍一陣鬨笑。

  天氣悶熱,沒有一絲風。

  她忽然覺得這座城的空氣,比村中家裡的豬圈還要臭氣熏天。

  她渾身發抖。

  把舌頭咬出了血,手心摳破了皮。

  可沒有掉下一滴淚。

  褚派派咽下了滿嘴的鐵鏽鏽味。

  憑什麼?

  他們高貴在哪裡?

  她又做錯了什麼?!

  褚派派深吸一口氣,走到蘇棠面前。

  倏然又軟又瘋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一副老實人被逼急了的架勢。

  蘇棠被她看得有些發怵。

  「你……你看個屁!」

  「傻、傻逼。」

  褚派派聲音不大,磕絆,卻清楚。

  「我偏、偏要搞到霍司攸。」

  「之前我做、過什麼。」

  「你是、是知道的。」

  「等著、瞧!」

  蘇棠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褚派派沒有再等她的回答,撇過頭又深深看了一旁的何妙一眼。

  然後她轉身,彎腰撿起地上那隻摔爛的外賣袋。

  人群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比起避讓,更像嫌棄。

  瘦弱的身影在烈日下變得越來越小,直到越發扭曲的消失在眾人面前。

  霍司攸站在台階最上面一級,眯起眼。

  看著那個一瘸一拐的瘦小身影。

  夏風把他額前碎發吹亂了些。

  江隨野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

  「霍四,怎麼了?」

  他收回目光,淡淡搖頭。

  隱藏了雙眸中深淵般渾濁的山雨欲來。

  「冇咩。」(沒事。)

  聲線平穩而寡淡。

  然後轉身,走進了國際宿舍樓。

  ·

  宿舍公共休息廳。

  更像是某座歐洲老牌俱樂部的翻版。

  霍司攸坐在沙發主位,斂著眉,翹起腿。

  神情疏離得像一尊被供在神龕里的佛。

  他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煙,手腕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煙霧從唇間緩緩吐出來,模糊了他冷白的下頜線。

  江隨野灌了口威士忌,指了指他的口袋。

  「四少,你內褲……」

  「呃,不是,你東西要掉出來了。」

  霍司攸低頭看了一眼。

  這才稍微有了點凡人模樣。

  他伸手把那截帶著蝴蝶結的白色布料往裡塞了塞。

  手指在口袋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個動作澀.情得要命。

  三人交換了個眼神。

  到底是誰他媽說霍司攸是個嬌貴矜持的公主啊!

  他分明就是個……病嬌猥瑣的痴漢!

  哪家好人偷人家姑娘不要的貼身小衣,

  早晨跟個寶貝似的揣在兜里揉,

  晚上當阿貝貝貼著睡覺,

  甚至時不時還要當情.工具!

  他們甚至都有點可憐這條命運多舛的苦茶子了。

  都報廢了還要被用成這樣!

  三人面露無語的看著霍司攸。

  不僅如此,

  接下來還有節目呢。

  他們在心裡倒數。

  三、

  二、

  一。

  只見霍司攸準時換了一條腿翹。

  果不其然,一摸那玩意兒,就跟巴普洛夫的狗一樣——

  大兄弟自動站崗放哨了!

  可那囂張的武器哪裡是這麼容易遮掩的?

  ……光是摸一下就繃成這樣。

  要是哪天摸到了真人,怕不是要當場炸膛!

  江隨野又灌了一杯酒,實在忍不住了。

  「四少,那小派派要是知道你這副樣子,估計真的要被嚇成啞巴。」

  霍司攸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把煙慢條斯理地掐滅在菸灰缸里。

  那個動作又輕又慢。

  可拇指碾過菸蒂的力道,卻像是碾在江隨野的肉上。

  江隨野頓時露出猙獰恐懼的表情,跳著躲開了男人。

  「小派派,也是你能叫的?」

  霍司攸屈尊紆貴地開口,用不怎麼標準的普通話,一字一頓。

  「所以我在搞暗戀,並沒有打算打擾她。」

  男人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他們四人唯一的一個女生柳在惜端著紅茶,回頭問。

  「他幹嘛去了?」

  江隨野翻了個白眼。

  左手比了個「OK」,右手比了個「1」。

  兩隻手友好地交叉了一下。

  然後攤手。

  「還能幹嘛?」

  「做手工去了唄。」

  眾人一陣惡寒。

  江隨野的電話鈴聲也在此時注入靈魂般的響起。

  「啊啊啊~哦買嘎你嚇到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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