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表現的機會沒了
米雪連忙搖頭，聲音細細弱弱的：「飽了，吃不下了......」
米振山沒再說什麼，走過去，看也沒看米雪，徑直在剛才的位置重新坐下。
端起米雪吃剩的那半盒雜糧飯，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拉起來。
吃得又快又急，絲毫不在意那是米雪吃剩的東西。
米振山的目光投向遠處綠油油的苞米地，側臉線條冷硬。
只是那緊握的手和依舊略顯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並非真正的平靜。
米雪拿起旁邊的草帽，心不在焉地給自己扇著風。
他時不時偷偷抬起眼，飛快地覷一眼身旁沉默吃飯的米振山。
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濃濃的疑惑。
哥哥剛才......真的好嚇人。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蔭，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一個沉默地扒著飯，一個心不在焉地扇著風。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怪又緊繃的寂靜，只有風吹過苞米葉的沙沙聲，和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那缸甜水還放在地上，水面倒映著晃動的光斑。
米振山扒完了最後一口飯，把鋁製飯盒往旁邊一擱，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拿起軍用水壺，晃了晃，裡面已經空了，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那缸糖水。
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抬手用胳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漬和可能殘留的血痕。
米雪扇風的動作慢了下來，怯生生地看著他，小聲問：「哥哥，你還渴嗎？那個水......」他指了指地上的缸子。
「不渴。」米振山打斷他，聲音還是有些硬，但沒了之前的火氣，更像是一種疲憊的粗聲粗氣。
他站起身，黑沉的目光掃過米雪曬紅的臉頰，「老實待這兒，別亂跑。等我幹完活。」
說完，也不等米雪回應，便轉身重新大步走向那片苞米地，撿起鋤頭，繼續勞作。
......
日頭漸漸西斜，氣溫卻依舊悶熱得如同蒸籠，空氣中隱隱約約瀰漫著一股土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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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田裡的活兒其實還沒幹完，但樹蔭下還有個嬌氣包等著，米振山終究是沒法再繼續了。
他扛著鋤頭走回來時，就看到米雪抱著膝蓋，耷拉著腦袋睡熟了。
草帽滑落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微微嘟起的粉潤嘴唇，乖順得不可思議。
米振山走到他跟前，陰影籠罩下來。
他屈起手指，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米雪的腦門。
「唔......」米雪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羽睫顫動著，眼神還帶著惺忪的茫然。
一邊臉頰被膝蓋壓出了一片明顯的紅印子，看著有點傻氣，又有點可憐。
他自然地就朝著眼前高大的身影伸出雙手，軟綿綿地哼唧了一聲，索要一個起身的扶持。
這是米雪本身睡迷糊了的小習慣。
米振山看著他這副不設防的依賴模樣，動作頓了一下，黑沉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一把抓住米雪細瘦的手腕，將人輕易地拉了起來。
然後伸出粗糙的拇指，有些笨拙地揩了揩他睡得濕潤的眼角，聲音依舊緊繃：「走了。回去。」
米雪「哦」了一聲，揉了揉眼睛，戴好帽子。
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自己先前一路上得來的那些沒吃完的零碎，試圖重新用汗濕的衣擺兜好。
米振山看著他笨拙又努力的樣子，眉頭微蹙。
他沉默地彎腰，一把將鋪在地上，已經沾了泥土的粗布外衫拎起來，隨意地抖了抖灰。
三兩下將四個角攏在一起，打了個結實的結，遞過去，「用這個。」
他聲音低沉，目光掃過米雪那截因為動作而又隱約露出來的白皙腰腹，眸色暗了暗。
莫名的，他不想再看到那截軟肉晃眼地露在外面。
空飯盒和搪瓷缸子也被米雪一併裝了進去，鼓鼓囊囊的一大兜。
米振山沒阻止，只是沉默地看著。
他赤著的上身依舊汗涔涔的，汗水順著緊實起伏的肌肉紋理滑落，沒入褲腰。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漫長。
米雪抱著那一大兜東西，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米振山身後。
米振山步子大，走得快，他似乎刻意放慢了點速度，但依舊讓米雪跟得有些吃力。
細細的喘氣聲在悶熱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走到那段最陡的坡路時，米雪腳下一滑，小碎石子滾動，他驚呼了一聲，身體猛地晃了晃。
走在前面的米振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
米雪驚魂未定地抱緊懷裡差點撒掉的東西，臉頰因為運動、驚嚇和熱氣蒸得粉紅。
眼睛濕蒙蒙地望著他，宛如只受驚的小鹿。
米振山皺著眉頭看了他兩秒，胸膛起伏了一下，似乎無聲地嘆了口氣，又像是只是呼出了一口灼熱的濁氣。
他伸出手，不是扶他。
而是直接將米雪懷裡那個用衣服兜著，亂七八糟的「戰利品」接了過去。
沉甸甸的一包在他手裡輕飄飄的。
米雪手裡一空，愣愣地看著米振山輕鬆拎著那包東西，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手腕的酸脹感得到了緩解，但同時又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向哥哥表現的機會沒了。
然後，米振山側過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讓他走到前面去。
米雪眨了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地挪到了前面。
他步子小，走得慢，米振山就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也不催他。
斜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投在崎嶇的土路上。
空氣中的土腥味愈發濃重，山雨欲來的沉悶感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伯娘家那片相對開闊的院壩時。
李秀梅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婦女正圍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
一邊手腳麻利地摘著豆角，剝著毛豆，一邊扯著嗓門擺龍門陣。
遠遠看到他們，李秀梅立刻揚起一張熱情洋溢的笑臉，嗓門亮堂地喊：「雪娃子！振山！回來啦？」
米振山沒再說什麼，走過去，看也沒看米雪，徑直在剛才的位置重新坐下。
端起米雪吃剩的那半盒雜糧飯，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拉起來。
吃得又快又急，絲毫不在意那是米雪吃剩的東西。
米振山的目光投向遠處綠油油的苞米地，側臉線條冷硬。
只是那緊握的手和依舊略顯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並非真正的平靜。
米雪拿起旁邊的草帽，心不在焉地給自己扇著風。
他時不時偷偷抬起眼，飛快地覷一眼身旁沉默吃飯的米振山。
眼神里充滿了後怕和濃濃的疑惑。
哥哥剛才......真的好嚇人。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蔭，斑駁地灑在兩人身上。一個沉默地扒著飯，一個心不在焉地扇著風。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怪又緊繃的寂靜，只有風吹過苞米葉的沙沙聲，和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那缸甜水還放在地上，水面倒映著晃動的光斑。
米振山扒完了最後一口飯，把鋁製飯盒往旁邊一擱，發出清脆的磕碰聲。
他拿起軍用水壺，晃了晃，裡面已經空了，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那缸糖水。
最終還是移開了視線，抬手用胳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漬和可能殘留的血痕。
米雪扇風的動作慢了下來，怯生生地看著他，小聲問：「哥哥，你還渴嗎？那個水......」他指了指地上的缸子。
「不渴。」米振山打斷他，聲音還是有些硬，但沒了之前的火氣，更像是一種疲憊的粗聲粗氣。
他站起身，黑沉的目光掃過米雪曬紅的臉頰，「老實待這兒，別亂跑。等我幹完活。」
說完，也不等米雪回應，便轉身重新大步走向那片苞米地，撿起鋤頭，繼續勞作。
......
日頭漸漸西斜，氣溫卻依舊悶熱得如同蒸籠，空氣中隱隱約約瀰漫著一股土腥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田裡的活兒其實還沒幹完，但樹蔭下還有個嬌氣包等著，米振山終究是沒法再繼續了。
他扛著鋤頭走回來時，就看到米雪抱著膝蓋，耷拉著腦袋睡熟了。
草帽滑落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微微嘟起的粉潤嘴唇，乖順得不可思議。
米振山走到他跟前，陰影籠罩下來。
他屈起手指，用指節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米雪的腦門。
「唔......」米雪被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羽睫顫動著，眼神還帶著惺忪的茫然。
一邊臉頰被膝蓋壓出了一片明顯的紅印子，看著有點傻氣，又有點可憐。
他自然地就朝著眼前高大的身影伸出雙手，軟綿綿地哼唧了一聲，索要一個起身的扶持。
這是米雪本身睡迷糊了的小習慣。
米振山看著他這副不設防的依賴模樣，動作頓了一下，黑沉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一把抓住米雪細瘦的手腕，將人輕易地拉了起來。
然後伸出粗糙的拇指，有些笨拙地揩了揩他睡得濕潤的眼角，聲音依舊緊繃：「走了。回去。」
米雪「哦」了一聲，揉了揉眼睛，戴好帽子。
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自己先前一路上得來的那些沒吃完的零碎，試圖重新用汗濕的衣擺兜好。
米振山看著他笨拙又努力的樣子，眉頭微蹙。
他沉默地彎腰，一把將鋪在地上，已經沾了泥土的粗布外衫拎起來，隨意地抖了抖灰。
三兩下將四個角攏在一起，打了個結實的結，遞過去，「用這個。」
他聲音低沉，目光掃過米雪那截因為動作而又隱約露出來的白皙腰腹，眸色暗了暗。
莫名的，他不想再看到那截軟肉晃眼地露在外面。
空飯盒和搪瓷缸子也被米雪一併裝了進去，鼓鼓囊囊的一大兜。
米振山沒阻止，只是沉默地看著。
他赤著的上身依舊汗涔涔的，汗水順著緊實起伏的肌肉紋理滑落，沒入褲腰。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時更漫長。
米雪抱著那一大兜東西，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米振山身後。
米振山步子大，走得快，他似乎刻意放慢了點速度，但依舊讓米雪跟得有些吃力。
細細的喘氣聲在悶熱的空氣里格外清晰。
走到那段最陡的坡路時，米雪腳下一滑，小碎石子滾動，他驚呼了一聲，身體猛地晃了晃。
走在前面的米振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
米雪驚魂未定地抱緊懷裡差點撒掉的東西，臉頰因為運動、驚嚇和熱氣蒸得粉紅。
眼睛濕蒙蒙地望著他，宛如只受驚的小鹿。
米振山皺著眉頭看了他兩秒，胸膛起伏了一下，似乎無聲地嘆了口氣，又像是只是呼出了一口灼熱的濁氣。
他伸出手，不是扶他。
而是直接將米雪懷裡那個用衣服兜著，亂七八糟的「戰利品」接了過去。
沉甸甸的一包在他手裡輕飄飄的。
米雪手裡一空，愣愣地看著米振山輕鬆拎著那包東西，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手腕的酸脹感得到了緩解，但同時又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向哥哥表現的機會沒了。
然後，米振山側過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讓他走到前面去。
米雪眨了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乖乖地挪到了前面。
他步子小，走得慢，米振山就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也不催他。
斜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投在崎嶇的土路上。
空氣中的土腥味愈發濃重，山雨欲來的沉悶感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伯娘家那片相對開闊的院壩時。
李秀梅和幾個年紀相仿的婦女正圍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
一邊手腳麻利地摘著豆角，剝著毛豆，一邊扯著嗓門擺龍門陣。
遠遠看到他們，李秀梅立刻揚起一張熱情洋溢的笑臉，嗓門亮堂地喊：「雪娃子！振山！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