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要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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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振山手裡端著一個粗糙的陶碗,裡面盛著黑乎乎的糊狀物,冒著微弱的熱氣。

  他走到床邊,視線落在米雪臉上。

  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看不出絲毫情緒。

  「醒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乾重活後的疲憊,沒有什麼起伏,「吃點東西。」

  說著,他彎腰,將陶碗遞過來。

  動作間,米雪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味、泥土味和淡淡皂角味的複雜氣息。

  並不難聞,帶著一種屬於勞苦生活的粗糲感。

  米雪看著他遞過來,看不出原材料的糊糊,胃裡有些翻湧。

  他小幅度地往後縮了縮,細白的指尖揪緊了身上那床薄被子,長睫害怕地輕顫,沒敢接。

  這個哥哥......看起來好兇,臉色沉沉的,一點笑容都沒有。

  米振山見他躲閃,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雙沉寂的眸子裡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疲憊。

  他收回手,將陶碗隨手放在床邊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木凳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灶上溫著,餓了自己吃。」

  他語氣平淡地交代了一句,轉身就準備出去,似乎多待一秒都覺得壓抑。

  【宿主!快!任務!鬧他!】996急得在腦子裡尖叫

  米雪被996催得心一慌,眼看米振山就要走出房門,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

  猛地吸了一口氣,帶著哭腔,軟軟糯糯又磕磕巴巴地喊了出來。

  「哥、哥哥......不、不行!」

  米振山腳步頓住,背影僵硬了一瞬,緩緩轉過身來看他,眼神探究。

  這小傻子又想鬧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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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雪被看得頭皮發麻,心臟怦怦直跳,硬著頭皮,按照996緊急灌輸的台詞。

  努力擠出兇巴巴的表情,聲音卻因為害怕和心虛而抖得厲害,尾音飄忽。

  「我、我要......要老婆!別人......別人都有!你、你給我買!現在就要!」

  他幾乎是閉著眼喊出來的,臉頰漲得通紅,連白皙的脖頸都漫上了緋色。

  說完就脫力般地微微喘息,不敢再看米振山一眼,可憐得緊。

  米振山站在原地,黑沉的眼睛盯著他。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他蹩腳的表演,直看到他心裡去。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米雪過於急促緊張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許久,米振山才極輕地動了一下。

  他喉結滾動,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抑到近乎嘆息的嗤笑。

  笑聲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卻無端讓人心頭髮冷。

  「買老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冰冷的嘲弄。

  「你知道買老婆要多少錢嗎?把我拆了賣骨頭,夠不夠?」

  他的目光在米雪嚇得微微發抖的身體上掃過,像是審視一件麻煩又甩不掉的包袱。

  最終定格在他泛紅的眼眶和驚惶失措的眼睛上,眸色深得嚇人。

  裡面翻湧著某種米雪看不懂的,複雜到極致的痛苦和壓抑已久的暗火。

  他不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米雪一眼,那眼神讓米雪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和害怕。

  仿佛觸碰到了什麼極其危險,一觸即發的底線。

  然後,米振山猛地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破舊的木門被他帶上,發出「哐」的一聲重響,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米雪被關門的聲響嚇得渾身一顫。

  呆呆地看著還在微微震動的門板,心臟跳得又快又亂。

  他慢慢蜷縮起來,把發燙的臉埋進帶著霉味的枕頭裡,手指摳著粗糙的床單邊緣。

  這個哥哥......好像和第一個世界的那些人都不一樣。

  他身上的疲憊和壓抑,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窗外,是陌生而壓抑的灰黑色山巒,連綿不斷。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嚕」一聲響,在過分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飢餓感像一隻小手,揪著米雪的胃。

  他猶豫地看向床邊那個歪歪扭扭的小木凳,上面放著那碗已經沒什麼熱氣,黑乎乎的糊糊。

  掙扎了好一會兒,強烈的飢餓感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和那點嬌氣。

  他慢吞吞地爬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粗糙的土地面上,激得輕輕哆嗦了一下。

  米雪端起那隻粗糙的陶碗,碗壁冰涼。

  裡面的糊糊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熬的,顏色深褐,質地粘稠。

  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是糧食還是野菜的味道,並不好聞。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擱在碗邊的一把小木勺,舀了一小勺,遲疑地送進嘴裡。

  味道很寡淡,甚至有點微微的發苦,口感粗糙,拉嗓子。

  但對於一個飢腸轆轆的人來說,這已經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米雪小口小口地吃著,長睫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可憐的陰影。

  吃著吃著,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鼻子一酸,眼眶又忍不住紅了起來。

  【宿主別哭別哭!】996趕緊安慰。

  【雖然環境是差了點,任務是難了點,哥哥也嚇人了點,但我們肯定能完成的!要堅強!】

  這安慰還不如不說。

  米雪喉頭哽咽了一下,默默地把最後一點糊糊扒拉進嘴裡。

  喉嚨被粗糙的食物颳得有點疼。

  他放下碗,走到堂屋裡那口半人高的水缸邊,想舀點水喝。

  水缸里的水很渾濁,底下沉著雜質。

  他笨拙地拿起飄在水面上的葫蘆水瓢,舀了半瓢水,低頭小口啜啜飲著。

  水的味道帶著一股土腥味,涼意順著喉嚨滑下,稍微壓下了喉嚨的不適。

  喝完水,米雪無所事事地站在原地,看著家徒四壁,昏暗破敗的屋子。

  心裡空落落的,瀰漫著一股巨大的茫然和無助。

  【宿主,任務時限只有三天!】

  996提醒道,【我們不能幹等著!要主動出擊!繼續維持人設!去糾纏你哥哥!】

  米雪抿了抿唇,手指蜷縮起來。他一點也不想再去招惹那個可怕的哥哥。

  但失敗的懲罰懸在頭頂。

  他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挪到門口,深吸一口氣。

  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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