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又聽到了不該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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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還是宋墨言先開了口。

  「好些了嗎?」

  沈知微趕緊把手收了回來,攥在了膝蓋上。

  「嗯,好些了。」

  宋墨言從地上站起來,走到了窗邊。

  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中衣被風吹得微微鼓起,腰間的紗布在月色下泛著暗色。

  他站了一會兒,聲音淡淡地傳過來。

  「外面的人都穩住了,凌風方才來稟過,沒有再死人。」

  「你施的針有用,那些發狂的人已經安靜下來了。」

  沈知微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宋墨言轉過身來,月光在他身後鋪開,他的面容隱在逆光的陰影中,看不太清表情。

  「沈知微。」他叫了她的全名。

  沈知微的背脊挺直了一些:「奴婢在。」

  「你的醫術,是跟誰學的?」

  又是這個問題!

  「回稟大人,奴婢,奴婢的醫術是跟著外祖父學的。」

  原主的外祖父確實是游醫!

  這個經得起查。

  宋墨言沒有再追問。

  他走回了桌邊,拿起了那份沾了血的文書,看了起來。

  好像方才那個問題只是隨口一問,並不需要一個多麼詳盡的答案。

  沈知微暗暗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凌風的聲音。

  「大人,屬下查到了一些東西。」

  宋墨言放下文書:「進來。」

  凌風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

  「這是從那個跑掉的伙夫住處搜出來的,裡面殘留的藥粉和雞湯中的成分一致。」

  他把瓷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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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屬下審了那個活口,他交代說,指使他投毒的人和指使那五個刺客的人,是同一個。」

  宋墨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司懷敘?」

  凌風點了點頭。

  石屋內安靜了片刻。

  沈知微縮在床角,把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司爺,司懷敘?

  先是派人刺殺大小姐,又在飯菜里下毒,連宋大人都被波及了。

  這位司爺,到底想做什麼?

  她想起了在王府里給司爺當模特畫畫的那些日子,司爺溫文爾雅,笑容和煦。

  那樣一個人,真的會做這麼壞的事嗎?

  此刻的沈知微心裡升起一股無奈,她只是想好好活下去。

  她一個小小的奶娘,夾在這些人中間,簡直就是風暴眼裡的一片落葉。

  隨時都會被撕碎。

  凌風又低聲匯報了幾句,便退了出去。

  石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宋墨言坐在桌邊,手指捏著那個小瓷瓶,翻來覆去地看。

  燭火的最後一點光芒在他的指尖跳躍了兩下,然後熄滅了。

  石屋陷入了黑暗,只有月光從窗口灑進來,落在他的手上,落在那個瓷瓶上。

  沈知微抱著膝蓋坐在床角,看著黑暗中宋墨言的輪廓。

  她忽然覺得,宋大人好像很孤獨。

  吐著血還在批文書,受著傷還在審案子,中了毒還在查線索。

  身邊連一個能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

  和她一樣,都是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拼命掙扎的人。

  沈知微把下巴擱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她得想辦法快點阻止這場疫病。

  小暖暖還在等她。

  世子爺的藥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按時熬。

  她的腦子裡裝著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

  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

  凌風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

  「隔離棚那邊又出事了,有三個流民的幻覺藥效反覆了,開始吐血,林太醫還是不能用,他把自己綁在了柱子上,說有鬼要吃他……」

  沈知微的眼睛睜開了。

  她看向宋墨言。

  宋墨言也看向了她。

  月光下,兩個人的目光在黑暗中交匯。

  沈知微嘆了口氣,認命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大人,奴婢再去扎一輪。」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認命的疲憊。

  宋墨言看著她瘦小的身影走向門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有出聲。

  他從桌上拿起了那塊刑部令牌,起身跟了上去。

  沈知微走到門口,發現宋墨言跟在了她身後。

  她回過頭:「宋大人,您身上有傷,不用跟著奴婢。」

  宋墨言從她身邊走過,推開了門:「本官去看看林太醫。」

  他頓了一下:「順便把他從柱子上解下來。」

  沈知微看著他在月光下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

  然後她也邁出了門檻,走進了深秋的夜風裡。

  月光灑在她的肩頭,冷冷的,亮亮的。

  遠處的隔離棚里傳來了林太醫悽厲的哭喊聲。

  「別過來,有鬼,有鬼啊——」

  沈知微加快了腳步。

  沈知微跟在宋墨言身後趕到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那根最粗的木柱子旁,一個披頭散髮的身影正上躥下跳地掙扎著。

  麻繩一圈又一圈地繞著他的胸口和雙臂,把他捆在柱子上。

  可他的腦袋還在左右瘋狂甩動,眼珠子通紅,嘴角掛著白沫,看著就跟中了邪一樣。

  那是林太醫?

  沈知微腦袋上全是問號……

  堂堂太醫院的正堂太醫,此刻蓬頭垢面,官帽不知甩到了哪裡去。

  鬢髮散亂地黏在汗濕的面頰上,整個人像是從泥坑裡滾過一遭,像極了小丑!

  沈知微還沒走近,那尖利癲狂的嘶吼便灌入了她的耳朵。

  「別殺我,別殺我!」

  「是貴妃娘娘威脅我,讓我給虞美人下了類似懷孕的藥,不關我的事!」

  沈知微的腳步頓了一下。

  「虞美人雖然沒懷孕,但她真的偷人了,不冤,別來找我,別來找我……」

  「虞美人,你去找貴妃,去找貴妃啊……」

  「啊……鬼啊,鬼啊,別過來,別過來……」

  這幾句瘋話砸下來,周圍幾個還清醒的兵丁臉色刷地變了,一個個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沈知微整個人像是被人捏住了後脖頸。

  貴妃?虞美人?懷孕的藥?

  她記得,前幾王府中確實傳得沸揚揚,說什麼虞美人被五馬分屍了!

  皇帝盛怒之下將虞美人處以極刑,理由是穢亂後宮。

  可現在林太醫這一嗓子嚎出來的東西,那可是能滅九族的宮闈秘辛。

  貴妃逼太醫給虞美人下假孕藥?

  是貴妃設的局?

  虞美人根本不是自己犯的事,是被人栽贓的!

  沈知微的頭皮一陣發麻,腳底像是生了根,不敢往前也不敢往後。

  好嘛,她這炮灰體質,又聽到了不該聽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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