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姐妹同時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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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紀母心頭。

  她瞬間臉色慘白,渾身一僵,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懵了。

  「玩玩?!」

  巨大的恐慌與不甘瞬間衝垮了紀母的理智,她想也沒想,

  抬手就朝著紀盼娣打了一巴掌。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

  「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好好的閨女,清清白白的身子,憑什麼被人白白玩弄、白白糟蹋!」

  「不行!絕對不行!你去告訴他!

  要麼按期上門下聘,往後好好對你!要麼這事沒完!

  再不來下聘,你往後就再也別去見他了!」

  她又急又怒,滿心都是不甘與吃虧,習慣性對著女兒撒氣、對著女兒發號施令。

  紀盼娣抬眼,靜靜看著氣急敗壞的母親,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盡,只剩徹骨的冰冷與嘲諷。

  她微微勾唇,語氣淡淡,字字帶著利刃:「你也就只會對著我吼、對著我耍威風了。」

  「你這麼有本事、這麼不甘心,你怎麼不自己去找人家對峙?你怎麼不自己去把那五十三塊六還上?」

  「當初是你逼我低頭,如今落得這個下場,憑什麼來指責我?」

  紀母僵在原地,張口結舌,滿臉漲紅,被懟得渾身僵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眼前眉眼清冷、半點不服軟的小女兒,心裡又怒又悔,偏偏半句反駁的道理都講不出來。

  是她親手逼女兒低頭,是她為了錢財和捨棄女兒,如今落得進退兩難的境地,終究是自作自受。

  可人心向來自私,尤其紀母一輩子偏心利己,從不會反省自己的過錯。

  她暗暗咬牙,只覺得是紀盼娣不懂事、不聽話、不會籠絡人心,白白搭上自己,還沒換回來半點好處。

  這股心思日日盤旋在心頭,讓她寢食難安、坐立不寧。

  日子就在這種焦灼、猜忌、拉扯的壓抑氛圍里,又過了數日。

  這幾日,巷子裡的閒言碎語從未停歇,旁人看紀家的眼神都帶著幾分隱晦的探究與鄙夷。

  紀母日日縮在家裡不敢多出門,生怕被人指指點點,心裡的火氣與恐慌越積越重。

  直到這一日傍晚。

  天色一點點沉下來,暮色吞沒街巷,家家戶戶炊煙裊裊,鄰里家家戶戶都關門落鎖、歸家歇息,唯獨紀家的院門敞著,冷冷清清。

  往常這個時辰,紀滿月早已下班歸家。

  可今日,院中空空蕩蕩,兩個女兒一個都沒有回來。

  紀母守在院門口,來回踱步,頻頻望向巷口,眼底的焦灼一點點爬滿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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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徹底黑透,巷子裡亮起零星昏暗的油燈,晚風陣陣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簌簌作響,襯得小院愈發孤寂冷清。

  紀耀祖早早困得睡下,屋裡靜悄悄的,只剩紀母一人坐立難安,心裡的不安肆意瘋長。

  她越等越慌,越等越怕。

  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惶恐、猜忌、難堪,盡數翻湧上來。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腦子裡一遍遍浮現那些最壞的念頭,越想越心驚,越想越絕望。

  再也坐不住的紀母,咬著牙,揣著滿心慌亂,匆匆鎖好家門,一路快步往紀滿月上班的廢品站趕去。

  夜色漆黑,路上行人寥寥,晚風刺骨,她一路跌跌撞撞,心裡又怕又急。

  趕到廢品站時,站內早已停工收工,只剩值班室還有燈火。

  紀母連忙上前拉住值班的工人,侷促地詢問紀滿月的去向。

  值班的工人回想片刻,隨口答道:「紀滿月啊?今天下班走得早,沒留到點。

  好像是她妹妹過來接的,還跟著兩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幾個人一起走的,看著是提前有事出門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在紀母耳邊。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張臉慘白如紙,手腳剎那間冰涼僵硬,耳邊嗡嗡作響,連站都快要站不穩。

  兩個男人……盼娣帶著人,接走了滿月?!

  巨大的恐慌瞬間裹挾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踉蹌著跟值班工人勉強道謝,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剛走過路口拐角,

  雙腿驟然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力道,一屁股重重癱坐在冰冷的土路路面上。

  夜裡的地面寒涼刺骨,透過薄薄的布料滲進骨頭裡,可她半點都感覺不到冷,只覺得心口又悶又痛,慌得快要窒息。

  無數惡毒、狹隘、偏執的念頭,瘋狂鑽進她的腦海。

  盼娣自己在外頭混跡、不清不楚、落人口舌也就罷了,

  如今竟然膽大包天,連清清白白、安分踏實的親姐姐也一併拖下水!

  滿月是什麼性子?

  老實、本分、勤懇、內斂,從來安分守己,日日兢兢業業上班。

  她已經賠進去一個紀盼娣,名聲盡毀、清白不保,淪為鄰里笑柄。

  難道還不夠?!

  難要讓她再賠上一個紀滿月?

  紀母坐在黑漆漆的路口,晚風颳得她頭髮凌亂,眼底又急又氣、又怨又怕,滿心都是對紀盼娣的埋怨與遷怒。

  她半點不反思,若不是自己當初跪地逼女,何來今日所有風波?

  她只死死怨著紀盼娣不懂安分、怨她胡亂行事。

  僵持許久,夜色越來越深,寒意越來越重。

  她撐著酸軟的雙腿,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地起身,拖著沉重的步子,一點點挪回空蕩蕩的小院。

  紀母坐在冰冷的屋檐下,枯坐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無比。

  心裡的怨恨、惶恐、焦慮、後悔反覆拉扯,折磨得她幾乎崩潰。

  就在紀母幾乎熬得心神俱疲、瀕臨崩潰的時候,巷口終於傳來了兩道輕緩的腳步聲。

  由遠及近,清晰落在寂靜的夜裡。

  紀母瞬間繃緊身子,猛地抬頭望向門口。

  片刻後,兩道纖細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院門口。

  是紀盼娣和紀滿月。

  夜色朦朧,燈光昏暗,卻足以看清兩人的模樣。

  姐妹二人並肩而立,身上的衣裳都微微凌亂褶皺,髮絲鬆散,眉眼間帶著淡淡的倦意。

  最刺眼的是,兩人白皙的脖頸之上,都帶著幾處深淺錯落的淡紅痕跡,在夜色里格外顯眼,觸目驚心。

  一模一樣的狼狽,一模一樣的痕跡。

  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恐慌、所有的臆想,在這一刻,盡數砸落在紀母心頭。

  她看著眼前的兩個女兒,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心底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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