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瘋人塔餘波
沈知晚收回手，走到床邊坐下。
夜風從窗縫灌進來，燭火晃了一下，她抬手攏住火苗，目光落在跳動的焰尖上。
三條預案已經定下，但還缺一件事。
她需要知道，沈知柔被關進瘋人塔後，相府內宅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青黛就端著半碗稀粥推門進來。
沈知晚抬眸：「青黛，你今日以給小姐取『安神藥方』為名出偏院。繞到夫人院外，找粗使丫鬟打聽消息。」
青黛神色一凜：「打聽什麼？」
「沈知柔被關進瘋人塔後，姨娘那邊有什麼動靜。」沈知晚目光一沉，「夫人有沒有找暖香院的下人問話，姨娘有沒有求見相爺。」
青黛放下粥碗，轉身出了門。
沈知晚端起粥碗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截枯槐上。
約莫一個時辰後，青黛回來了。
她快步走到沈知晚面前，「小姐，打探到了。」
「怎麼樣。」
「奴婢繞到夫人院外，尋了個由頭與同鄉丫鬟搭話。」青黛頓了頓，「那丫鬟說，姨娘院裡的燈，一連三夜都沒熄過。」
沈知晚垂眸。
「還有呢？」
「夫人將暖香院的下人都叫去問過話，問的是沈知柔出事前後，姨娘有沒有異常舉動。」青黛聲音更低了些，「姨娘三次求見相爺，都被擋在書房外。相爺連面都沒見。」
沈知晚指尖在碗沿上輕輕摩挲。
夫人趁沈知柔事件壓制了姨娘勢力，父親有意與姨娘切割。
但姨娘不會就此罷休。
「夫人問話之後，暖香院的下人有沒有被處置？」
「沒有。」青黛搖頭，「夫人只是問話，沒有責罰任何人。但那丫鬟說，暖香院的下人現在都不敢多說話，走路都繞著夫人院走。」
夫人沒有趁勢趕盡殺絕，說明她不想把姨娘逼到絕路。
或者說，夫人手裡還沒有足夠扳倒姨娘的籌碼。
她壓下心頭的念頭，「還有一件事。」
「小姐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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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外牆東側，老槐樹下那枚銅扣。」沈知晚目光一沉，「你去確認一下，還在不在。」
青黛一怔：「銅扣？」
「對。那枚銅扣，搬到偏院後，我放回了東側牆根的老槐樹下了。」
「奴婢現在就去。」
她轉身出門，沿牆根快步走到偏院東側。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青黛回來了。
「小姐，銅扣還在那裡。銅綠鏽跡沒有被觸碰過，周圍的泥土也沒有翻動痕跡。」
沈知晚慢慢呼出一口氣。
銅扣還在，說明王府暗探沒有被撤走或替換，監視仍在繼續。
她站起身，取出鐵盒。
叩擊盒蓋等待和姐姐通話。
過了片刻，林知夏的聲音從鐵盒裡傳出來：「晚晚？」
「姐，我這邊確認了兩件事。第一件，青黛打探到，沈知柔被關瘋人塔後，姨娘院裡的燈一連三夜沒熄過。夫人將暖香院的下人都叫去問過話，姨娘三次求見相爺都被擋在書房外。」
「夫人趁勢壓制了姨娘勢力。」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思索，「但姨娘不會就此罷休。她三次求見相爺被拒，說明沈明遠在沈知柔事件後，有意與姨娘切割，保全自己的顏面。」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知晚指尖在盒蓋上摩挲了一下，「第二件事，偏院東側牆根老槐樹下的銅扣還在原位，銅綠鏽跡沒有被觸碰過。」
「銅扣？」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是王府暗探留下的那枚？」
「對。銅扣還在，說明王府暗探的監視仍在繼續，沒有被撤走。」
盒內傳來林知夏低低的笑聲：「晚晚，你那邊的情況，比我預想的要清晰。」
「姐，還有一件事。」沈知晚聲音頓了頓，「你之前說，你那邊能看到動態預知了。那現在，你能看到什麼？」
盒內沉默了片刻。
林知夏的聲音再次響起，「晚晚，我這邊看到，你偏院今夜會有人來。」
沈知晚指尖一緊。
「誰？」
「不確定。」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書上寫的是『有人停留片刻後離開』，沒有寫身份。」
沈知晚眸光一沉：「姐，你能看到那人來偏院做什麼嗎？」
「看不到。」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書上沒有寫。」
未知身份，未知目的。
但至少，她有了預警。
「姐，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晚晚，你那邊，今夜要提高警惕。」
「我知道。」
沈知晚輕叩盒蓋兩下，結束了通話。
盒身的溫熱感開始消退，她將鐵盒放回青磚下，重新鋪好磚面。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青黛正蹲在門內側，目光警惕地盯著門縫外的動靜。
「青黛。」
青黛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來：「小姐？」
「今夜，別睡太死。有人會來。」
青黛神色一凜：「誰？」
「不知道。」沈知晚目光一沉，「但有人會來。」
青黛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到牆角，從包袱里摸出一根細長的銀簪，別在袖口內側。
沈知晚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什麼。
她走回床邊，沒有躺下，而是靠著床柱坐下，目光落在窗紙上。
窗紙透進來的光線正在變暗，天色已經擦黑。
院子裡傳來幾聲鳥鳴，隨後漸漸安靜下來。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沈知晚沒有點燈，只是坐在黑暗裡，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青黛也蹲在門內側，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院子裡的蟲鳴聲漸漸響起，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突然。
院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沈知晚的呼吸驟然一緊。
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放慢了腳步，踩著牆根的陰影，一步一步地靠近瓦屋的方向。
青黛也聽到了。
她指尖攥緊了袖口內側的銀簪，身體繃緊，像一隻即將撲出的貓。
腳步聲在瓦屋門外停下。
沈知晚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門縫的方向。
門外的人沒有敲門，也沒有推門。
只是站著。
過了大約十幾息的時間。
腳步聲再次響起，比來時更輕，更慢，朝著偏院東側的方向移去。
然後，徹底消失。
夜風從窗縫灌進來，燭火晃了一下，她抬手攏住火苗，目光落在跳動的焰尖上。
三條預案已經定下，但還缺一件事。
她需要知道，沈知柔被關進瘋人塔後，相府內宅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青黛就端著半碗稀粥推門進來。
沈知晚抬眸：「青黛，你今日以給小姐取『安神藥方』為名出偏院。繞到夫人院外，找粗使丫鬟打聽消息。」
青黛神色一凜：「打聽什麼？」
「沈知柔被關進瘋人塔後，姨娘那邊有什麼動靜。」沈知晚目光一沉，「夫人有沒有找暖香院的下人問話，姨娘有沒有求見相爺。」
青黛放下粥碗，轉身出了門。
沈知晚端起粥碗慢慢喝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截枯槐上。
約莫一個時辰後，青黛回來了。
她快步走到沈知晚面前，「小姐，打探到了。」
「怎麼樣。」
「奴婢繞到夫人院外，尋了個由頭與同鄉丫鬟搭話。」青黛頓了頓，「那丫鬟說，姨娘院裡的燈，一連三夜都沒熄過。」
沈知晚垂眸。
「還有呢？」
「夫人將暖香院的下人都叫去問過話，問的是沈知柔出事前後，姨娘有沒有異常舉動。」青黛聲音更低了些，「姨娘三次求見相爺，都被擋在書房外。相爺連面都沒見。」
沈知晚指尖在碗沿上輕輕摩挲。
夫人趁沈知柔事件壓制了姨娘勢力，父親有意與姨娘切割。
但姨娘不會就此罷休。
「夫人問話之後，暖香院的下人有沒有被處置？」
「沒有。」青黛搖頭，「夫人只是問話，沒有責罰任何人。但那丫鬟說，暖香院的下人現在都不敢多說話，走路都繞著夫人院走。」
夫人沒有趁勢趕盡殺絕，說明她不想把姨娘逼到絕路。
或者說，夫人手裡還沒有足夠扳倒姨娘的籌碼。
她壓下心頭的念頭，「還有一件事。」
「小姐您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偏院外牆東側，老槐樹下那枚銅扣。」沈知晚目光一沉，「你去確認一下，還在不在。」
青黛一怔：「銅扣？」
「對。那枚銅扣，搬到偏院後，我放回了東側牆根的老槐樹下了。」
「奴婢現在就去。」
她轉身出門，沿牆根快步走到偏院東側。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青黛回來了。
「小姐，銅扣還在那裡。銅綠鏽跡沒有被觸碰過，周圍的泥土也沒有翻動痕跡。」
沈知晚慢慢呼出一口氣。
銅扣還在，說明王府暗探沒有被撤走或替換，監視仍在繼續。
她站起身，取出鐵盒。
叩擊盒蓋等待和姐姐通話。
過了片刻，林知夏的聲音從鐵盒裡傳出來：「晚晚？」
「姐，我這邊確認了兩件事。第一件，青黛打探到，沈知柔被關瘋人塔後，姨娘院裡的燈一連三夜沒熄過。夫人將暖香院的下人都叫去問過話，姨娘三次求見相爺都被擋在書房外。」
「夫人趁勢壓制了姨娘勢力。」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思索，「但姨娘不會就此罷休。她三次求見相爺被拒，說明沈明遠在沈知柔事件後，有意與姨娘切割，保全自己的顏面。」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知晚指尖在盒蓋上摩挲了一下，「第二件事，偏院東側牆根老槐樹下的銅扣還在原位，銅綠鏽跡沒有被觸碰過。」
「銅扣？」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是王府暗探留下的那枚？」
「對。銅扣還在，說明王府暗探的監視仍在繼續，沒有被撤走。」
盒內傳來林知夏低低的笑聲：「晚晚，你那邊的情況，比我預想的要清晰。」
「姐，還有一件事。」沈知晚聲音頓了頓，「你之前說，你那邊能看到動態預知了。那現在，你能看到什麼？」
盒內沉默了片刻。
林知夏的聲音再次響起，「晚晚，我這邊看到，你偏院今夜會有人來。」
沈知晚指尖一緊。
「誰？」
「不確定。」林知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書上寫的是『有人停留片刻後離開』，沒有寫身份。」
沈知晚眸光一沉：「姐，你能看到那人來偏院做什麼嗎？」
「看不到。」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書上沒有寫。」
未知身份，未知目的。
但至少，她有了預警。
「姐，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林知夏的聲音頓了頓，「晚晚，你那邊，今夜要提高警惕。」
「我知道。」
沈知晚輕叩盒蓋兩下，結束了通話。
盒身的溫熱感開始消退，她將鐵盒放回青磚下，重新鋪好磚面。
她站起身，走到門邊。青黛正蹲在門內側，目光警惕地盯著門縫外的動靜。
「青黛。」
青黛立刻站起身，快步走過來：「小姐？」
「今夜，別睡太死。有人會來。」
青黛神色一凜：「誰？」
「不知道。」沈知晚目光一沉，「但有人會來。」
青黛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到牆角，從包袱里摸出一根細長的銀簪，別在袖口內側。
沈知晚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什麼。
她走回床邊，沒有躺下，而是靠著床柱坐下，目光落在窗紙上。
窗紙透進來的光線正在變暗，天色已經擦黑。
院子裡傳來幾聲鳥鳴，隨後漸漸安靜下來。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沈知晚沒有點燈，只是坐在黑暗裡，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青黛也蹲在門內側，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院子裡的蟲鳴聲漸漸響起，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突然。
院子裡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
沈知晚的呼吸驟然一緊。
腳步聲很輕，像是刻意放慢了腳步，踩著牆根的陰影，一步一步地靠近瓦屋的方向。
青黛也聽到了。
她指尖攥緊了袖口內側的銀簪，身體繃緊，像一隻即將撲出的貓。
腳步聲在瓦屋門外停下。
沈知晚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門縫的方向。
門外的人沒有敲門，也沒有推門。
只是站著。
過了大約十幾息的時間。
腳步聲再次響起，比來時更輕，更慢，朝著偏院東側的方向移去。
然後，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