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以後我會慢慢教你
曲檸盯著小桌板上那份厚達三十頁的全英文併購案，眉頭微微蹙起。
她的英語底子很好，能穩拿聖嘉S班第一，詞彙量自然不低。
但華爾街投行出具的財務報表和併購條款，充斥著大量生僻的商業縮寫和複雜的對賭協議。
看了不到半小時，她的進度就卡在了利潤表的一處附註上。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顧正淵的食指點在紙面的一行英文上,「這裡，EBITDA的計算，對方故意隱藏了非經常性損益。」
他的聲音從她身側上方傳來，低沉，平穩，帶著成年男人特有的磁性共振。
曲檸偏過頭。
顧正淵為了看清文件，身體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隱藏這部分，是為了做高估值？」曲檸迅速收攏心神，將注意力放回紙面上。
「對。」顧正淵順勢在她身側的扶手上撐住手臂，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
他拿過一支鋼筆，在那個數據上畫了個圈。
「商業談判里，帳面數據就像人穿在外面的衣服，可以光鮮亮麗，可以完美無瑕。」
顧正淵側眸看著她，「但底層的現金流不會騙人。看財報，就像看人，別看他給你展示了什麼，要看他拼命想掩蓋什麼。」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顧正淵沒有再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就保持著那個略微靠近的姿勢，手把手地教她拆解這份複雜的報表。
從股權架構到債務風險，從稅務籌劃到對賭陷阱。
他教得極具耐心，深入淺出，將那些枯燥龐雜的商業規則，一點點揉碎了餵給她。
曲檸學得很快。
她就像一塊極度乾癟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顧正淵提供的所有養分。
她太清楚了，書本上看不到最底層的商業博弈，聖嘉的課堂也不會教她這些。只有顧正淵，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能給她打開這扇通往絕對權力的門。
「這裡，如果觸發了反稀釋條款……」曲檸指著最後一頁，剛開口，聲音卻有些發澀。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下一秒，面前的文件被一隻大手直接抽走。
「時間到了。」顧正淵將文件隨手扔到旁邊的空座上，順手抽走了她手裡的鋼筆。
曲檸愣了一下：「我還沒看完，只剩最後兩頁了。」
「三個小時，你的眼睛已經超負荷了。」顧正淵不容拒絕地按下她座椅扶手上的調節鍵。
寬大的真皮座椅緩緩向後倒去，變成了一張舒適的單人床。
曲檸本能地想要坐起來，「顧正淵，我不困。」
「躺下。」顧正淵站起身，從上方的行李架上拿過一條羊絨薄毯，抖開，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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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他在她身邊坐下，低聲命令。
曲檸抿了抿唇，沒有動。
顧正淵嘆了口氣，突然伸出手，溫熱的大掌直接覆上了她的上半張臉。
視線瞬間陷入黑暗。
「檸檸，你太緊繃了。」顧正淵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柔，「這些內容對你來說是超負荷的，以後我會慢慢教你，你不需要當作應試考試來處理。」
曲檸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裡顫了顫。
她沒有再反抗。
長途飛行的疲憊和高強度腦力勞動後的空虛感同時涌了上來，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
不知過了多久，
吧檯區傳來了極低的交談聲。
是顧正淵和徐特助。
「顧總，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的戴維斯教授那邊已經對接好了。」徐特助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看了曲小姐的履歷，表示非常欣賞，只要您這邊確認，隨時可以安排一場內部面試。」
徐特助很清楚，一個空有應試成績的學生，根本入不了這些頂級教授的法眼。
而曲檸有顧正淵本人親書的介紹信，去哪都能敲開密閉的大門。
「嗯。」顧正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先不急。新增一項行程，我陪她去哥大走一圈，看她喜好。」
-
數個小時後。
灣流G650平穩降落在甘迺迪國際機場私人停機坪。
艙門開啟，紐約十二月的夜風帶著涼意灌入機艙。
舷梯下，三輛防彈級別的黑色凱迪拉克凱雷德整齊停放。五名穿著黑色西裝的外籍保鏢站在車門旁，雙手交疊於身前，姿態恭敬。
徐特助率先下機，拉開中間那輛車的后座車門。
顧正淵走下舷梯，轉身，朝曲檸伸出手。
曲檸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沒猶豫，把手搭了上去。 他借力握住她，牽著她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車內。 車隊駛出機場，匯入前往曼哈頓的高速車流。
曲檸降下一點車窗，看著外面。這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離開那座城市，第一次踏上異國的土地。
沒有侷促，沒有驚慌，她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顧正淵坐在她身側，翻開一份全英文文件。
「顧總，哥大商學院的史密斯教授回復了郵件，他表示非常期待四日後與您的會面。」徐特助坐在副駕駛，回頭匯報。
「好。」顧正淵頭也沒抬。
曲檸並沒有注意到他們交談的內容，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信號接入，提示音連續震動了十幾次。
她沒有避開顧正淵，直接點開v信。
李政擎的消息最先跳出來：
【落地了嗎？】
【紐約冷不冷？多穿點。】
【暈機藥吃了嗎？糟糕，我忘了給你備一瓶老乾媽！我看他們留子最愛買老乾媽拌飯了。】
接著是左為燃，他發了好幾張向前看的丑照：
【寶寶，向前看今天把我的咖啡杯打碎了。】
【它在找媽媽。】
【我也在找它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季沉舟的消息只有一條，語氣一如既往的生硬：【華盛頓的票我留了，來不來隨便你。】
曲檸垂下眼睫，單手打字回復。
回李政擎：【落地了。沒吃藥，不暈。我有吃的，放心吧。】
回左為燃：【我才剛到。】
回季沉舟：【看心情。】
信息發送完畢。
顧正淵的視線從她手機屏幕上掃過。
恰好看到了幾張貓的照片，還有左為燃那句【我也在找它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她的英語底子很好，能穩拿聖嘉S班第一，詞彙量自然不低。
但華爾街投行出具的財務報表和併購條款，充斥著大量生僻的商業縮寫和複雜的對賭協議。
看了不到半小時，她的進度就卡在了利潤表的一處附註上。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顧正淵的食指點在紙面的一行英文上,「這裡，EBITDA的計算，對方故意隱藏了非經常性損益。」
他的聲音從她身側上方傳來，低沉，平穩，帶著成年男人特有的磁性共振。
曲檸偏過頭。
顧正淵為了看清文件，身體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隱藏這部分，是為了做高估值？」曲檸迅速收攏心神，將注意力放回紙面上。
「對。」顧正淵順勢在她身側的扶手上撐住手臂，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
他拿過一支鋼筆，在那個數據上畫了個圈。
「商業談判里，帳面數據就像人穿在外面的衣服，可以光鮮亮麗，可以完美無瑕。」
顧正淵側眸看著她，「但底層的現金流不會騙人。看財報，就像看人，別看他給你展示了什麼，要看他拼命想掩蓋什麼。」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顧正淵沒有再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就保持著那個略微靠近的姿勢，手把手地教她拆解這份複雜的報表。
從股權架構到債務風險，從稅務籌劃到對賭陷阱。
他教得極具耐心，深入淺出，將那些枯燥龐雜的商業規則，一點點揉碎了餵給她。
曲檸學得很快。
她就像一塊極度乾癟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顧正淵提供的所有養分。
她太清楚了，書本上看不到最底層的商業博弈，聖嘉的課堂也不會教她這些。只有顧正淵，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能給她打開這扇通往絕對權力的門。
「這裡，如果觸發了反稀釋條款……」曲檸指著最後一頁，剛開口，聲音卻有些發澀。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下一秒，面前的文件被一隻大手直接抽走。
「時間到了。」顧正淵將文件隨手扔到旁邊的空座上，順手抽走了她手裡的鋼筆。
曲檸愣了一下：「我還沒看完，只剩最後兩頁了。」
「三個小時，你的眼睛已經超負荷了。」顧正淵不容拒絕地按下她座椅扶手上的調節鍵。
寬大的真皮座椅緩緩向後倒去，變成了一張舒適的單人床。
曲檸本能地想要坐起來，「顧正淵，我不困。」
「躺下。」顧正淵站起身，從上方的行李架上拿過一條羊絨薄毯，抖開，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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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他在她身邊坐下，低聲命令。
曲檸抿了抿唇，沒有動。
顧正淵嘆了口氣，突然伸出手，溫熱的大掌直接覆上了她的上半張臉。
視線瞬間陷入黑暗。
「檸檸，你太緊繃了。」顧正淵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溫柔，「這些內容對你來說是超負荷的，以後我會慢慢教你，你不需要當作應試考試來處理。」
曲檸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裡顫了顫。
她沒有再反抗。
長途飛行的疲憊和高強度腦力勞動後的空虛感同時涌了上來，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
不知過了多久，
吧檯區傳來了極低的交談聲。
是顧正淵和徐特助。
「顧總，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的戴維斯教授那邊已經對接好了。」徐特助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看了曲小姐的履歷，表示非常欣賞，只要您這邊確認，隨時可以安排一場內部面試。」
徐特助很清楚，一個空有應試成績的學生，根本入不了這些頂級教授的法眼。
而曲檸有顧正淵本人親書的介紹信，去哪都能敲開密閉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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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梯下，三輛防彈級別的黑色凱迪拉克凱雷德整齊停放。五名穿著黑色西裝的外籍保鏢站在車門旁，雙手交疊於身前，姿態恭敬。
徐特助率先下機，拉開中間那輛車的后座車門。
顧正淵走下舷梯，轉身，朝曲檸伸出手。
曲檸看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沒猶豫，把手搭了上去。 他借力握住她，牽著她走下最後一級台階，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車內。 車隊駛出機場，匯入前往曼哈頓的高速車流。
曲檸降下一點車窗，看著外面。這是她十八年來第一次離開那座城市，第一次踏上異國的土地。
沒有侷促，沒有驚慌，她安靜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顧正淵坐在她身側，翻開一份全英文文件。
「顧總，哥大商學院的史密斯教授回復了郵件，他表示非常期待四日後與您的會面。」徐特助坐在副駕駛，回頭匯報。
「好。」顧正淵頭也沒抬。
曲檸並沒有注意到他們交談的內容，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信號接入，提示音連續震動了十幾次。
她沒有避開顧正淵，直接點開v信。
李政擎的消息最先跳出來：
【落地了嗎？】
【紐約冷不冷？多穿點。】
【暈機藥吃了嗎？糟糕，我忘了給你備一瓶老乾媽！我看他們留子最愛買老乾媽拌飯了。】
接著是左為燃，他發了好幾張向前看的丑照：
【寶寶，向前看今天把我的咖啡杯打碎了。】
【它在找媽媽。】
【我也在找它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季沉舟的消息只有一條，語氣一如既往的生硬：【華盛頓的票我留了，來不來隨便你。】
曲檸垂下眼睫，單手打字回復。
回李政擎：【落地了。沒吃藥，不暈。我有吃的，放心吧。】
回左為燃：【我才剛到。】
回季沉舟：【看心情。】
信息發送完畢。
顧正淵的視線從她手機屏幕上掃過。
恰好看到了幾張貓的照片，還有左為燃那句【我也在找它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