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理醫生李某,你的微表情快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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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朗破了音的急促匯報聲,在安靜的臥室里不停迴蕩。

  這三個字,就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瞬間澆滅了室內那團快要燒起來的旖旎暗火。

  陸靳沉眼底那些濃郁得化不開的欲色,在一秒鐘內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特案局最高長官的森冷與鋒利。

  他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把人扣死在審訊室。聯繫法務部,封鎖消息,絕不能讓他的律師過來保人。」

  陸靳沉冷聲下達指令,果斷掛斷了電話。

  蘇檸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趁著男人轉身的空檔,麻溜地從門邊溜走,踩著地毯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客房。

  十分鐘後。

  那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帶著一身殺氣,轟鳴著衝出了半山別墅的大門。

  車廂內的氣壓低得有些駭人。

  陸靳沉已經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純黑西裝。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冷銳地盯著前方的路況。

  冷峻的側臉繃得很緊,下頜線像刀削一般鋒利。

  蘇檸坐在副駕駛上,身上換了一件方便行動的黑色收腰風衣。

  她正在低頭繫著安全帶,手指因為昨晚的宿醉和剛才的驚嚇,還有些輕微的打顫。

  車子在一個急轉彎處猛地打了個方向。

  強大的離心力讓蘇檸的後腰重重地撞在真皮座椅上。

  「嘶——」

  她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腰眼。

  陸靳沉的餘光掃過她的動作,踩在油門上的腳微不可察地收了半分力道。

  他修長的手指從置物架上拿起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單手擰開瓶蓋,遞到她面前。

  「潤潤嗓子。」

  男人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沉穩,但字裡行間還是透著一股沒散盡的暗啞。

  蘇檸接過水瓶,灌了兩口。

  陸靳沉深邃的目光落在她風衣領口處,那裡被她用一條絲巾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

  「今天早上的帳先記著。」

  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等案子結了,我們回別墅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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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檸剛咽下去的一口水,差點直接噴在擋風玻璃上。

  她死死捏著礦泉水瓶,偏過頭看向窗外,乾脆裝聾作啞。

  二十分鐘後。

  邁巴赫一個利落的甩尾,穩穩停在SBU總部大樓的地下車庫。

  兩人一前一後,大步踏入特案局的監控室。

  監控室里,老魏正煩躁地抓著本就不多的頭髮,盯著牆上的單向透視玻璃。

  玻璃另一頭,就是一號重犯審訊室。

  「陸局!」

  老魏見陸靳沉走進來,立刻迎上前,把手裡的一份檔案重重拍在桌面上。

  「這孫子是個硬茬。」

  老魏指著玻璃對面的男人,咬牙切齒地匯報。

  「李德海,海城最頂級的私人心理醫生,按小時收費,一小時大幾千。」

  「他接待的全是達官貴人,心理素質硬得像塊鋼板。」

  「秦朗在裡面耗了快半個小時了,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透,全在拿醫生保密協議當擋箭牌。」

  陸靳沉走到單向玻璃前,冷眼看著審訊室里的畫面。

  李德海坐在那張冷硬的審訊椅上。

  他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穿著一身考究的銀灰色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斯文敗類的精英做派。

  秦朗正在裡面拍桌子。

  「李德海,你最好老實交代!錢夫人死前一周,為什麼頻繁秘密出入你的私人診所?」

  李德海面對警方的威壓,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甚至還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警官,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三遍了。」

  李德海的語氣溫和、緩慢,帶著心理醫生特有的安撫感,無懈可擊。

  「錢夫人患有輕度抑鬱和嚴重的睡眠障礙,她來找我,只是做常規的心理疏導。」

  「至於具體的談話內容,抱歉,涉及病人隱私,我不能違反職業道德。」

  「如果你們沒有確鑿的證據指控我殺人,麻煩讓我的律師進來。」

  滴水不漏。

  從邏輯到態度,完全挑不出一絲毛病。

  秦朗被他這種軟硬不吃的態度氣得臉色鐵青。

  監控室里,陸靳沉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脆響。

  「職業素養不錯,偽裝得很完美。」

  陸靳沉給出了一句冷冰冰的評價。

  他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蘇檸。

  蘇檸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了那隻黑色的醫用口罩,慢條斯理地掛在耳朵上。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清明冷銳得像是一把剛開了刃的手術刀。

  「既然是玩心理戰的高手。」

  蘇檸把口罩邊緣捏緊,聲音透過布料傳出來,帶著一絲慵懶的嘲弄。

  「那就讓我去會會這位李醫生。」

  審訊室厚重的鐵門被從外面推開。

  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李德海抬起頭。

  他原以為進來的會是哪個脾氣暴躁的老刑警,卻沒想到,走進來的是一個戴著口罩、身段惹眼的年輕女人。

  女人的身後,跟著一個氣場冷硬到讓人膽寒的高大男人。

  陸靳沉走進門,直接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開口,只是用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冷冷地盯著李德海。

  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填滿了整個審訊室。

  李德海臉上的溫和笑容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調整了呼吸,重新維持住那副精英的面孔。

  蘇檸沒有坐。

  她甚至沒有去看桌面上那份攤開的卷宗。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距離李德海三步遠的地方。

  下一秒。

  蘇檸當著李德海的面,緩緩閉上了眼睛。

  聯覺的開關,在腦海深處轟然開啟。

  審訊室里原本充斥著陳舊的菸草味、鐵鏽味,還有秦朗因為焦躁而散發出的汗味。

  這些氣味在蘇檸的感知中,被一層層迅速剝離。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李德海的身上。

  這位心理醫生身上,噴著一款昂貴的木質調香水。

  那是沉香木混合著雪松的高級味道。

  沉穩、內斂、充滿安全感,這正是他用來偽裝自己、安撫病人的氣味外衣。

  這股味道在聯覺世界裡,呈現出一種平靜的灰藍色。

  可是。

  在這片看似毫無波瀾的灰藍色汪洋之下。

  一股尖銳刺鼻的味道,像是一根生了鏽的長針,毫不留情地刺破了那層昂貴的木質香氣。

  直衝蘇檸的鼻腔。

  那是濃烈的檸檬酸味。

  帶著令人牙酸的腐蝕感,夾雜著一絲微弱的胃酸翻湧的氣息。

  這股味道在蘇檸的大腦里,炸開了一團刺目的、扭曲的酸黃色。

  那是恐慌的味道。

  是人在面對即將崩盤的謊言時,腎上腺素飆升,導致腸胃痙攣分泌出的酸氣。

  他害怕了。

  他那張平靜斯文的面具下,藏著一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恐懼心臟。

  蘇檸猛地睜開眼。

  口罩上方,那雙眼睛裡迸射出刺骨的寒芒。

  她沒有像秦朗那樣大吼大叫,也沒有摔拍桌子。

  她踩著細高跟鞋,往前邁出兩步。


  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像是踩在李德海緊繃的神經上。

  蘇檸走到審訊桌前。

  她突然伸出雙手,死死撐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

  身子前傾,俯視著坐在椅子上的李德海。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轟然相撞。

  李德海本能地想要避開這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李醫生。」

  蘇檸開口了,聲音清冷如冰。

  「作為一名心理醫生,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微表情學裡的防禦機制。」

  李德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放在大腿上的手緊了緊。

  蘇檸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語速驟然加快,像連珠炮一樣發起心理猛攻。

  「從我進門到現在,一共三分鐘。」

  「你的右手食指,一直在不自覺地摩擦西裝褲縫。」

  「這是人在試圖緩解內心焦慮時的典型肢體安撫動作。」

  李德海的右手像觸電般僵在褲腿上。

  「還有你的眼睛。」

  蘇檸繼續步步緊逼。

  「每當秦警官提到錢夫人的名字時,你的眼神總是會向左下方躲閃。」

  「心理學上說,眼神向左下微垂,代表大腦正在進行激烈的內部對話,或者在組織謊言的邏輯鏈條。」

  李德海的呼吸亂了。

  他那副溫和從容的面具,被蘇檸這幾句刀刀見血的側寫,撕開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他強裝鎮定地扯動嘴角,試圖反擊。

  「這位警官,你看的心理學教材未免太業餘了。」

  「這些微小的動作,完全可以是人在陌生環境下正常的肌肉反應。」

  「你憑什麼斷定我在撒謊?」

  蘇檸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她眼尾挑起一抹嘲弄的冷笑,身體再次前傾了一分,壓迫感瞬間翻倍。

  「是嗎?」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帶著雷霆萬鈞的重量。

  「既然你這麼坦蕩。」

  蘇檸死死盯著他的瞳孔,拋出了最後那顆致命的炸彈。

  「那你告訴我。」

  「李醫生,你幾天前潛入錢夫人的書房裡,到底拿走了一本什麼樣的日記本?」

  這句話一出。

  李德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那張一直維持著精英式微笑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偽善的面具,當場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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