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季明軒身敗名裂,蘇檸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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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朗顫抖的尾音從聽筒里傳來。

  「夜鴆的專屬徽記」幾個字,重重地砸在逼仄的車廂里。

  蘇檸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坐直身體。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慵懶水光的眼眸,此刻銳利得像兩把出鞘的手術刀。

  陸靳沉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他果斷按下掛斷鍵,隨手將保密手機扔在中控台上。

  「掉頭。」

  他沉聲向司機下達指令。

  「回SBU看守所,拉響警笛,全速前進。」

  原本平穩行駛的黑色邁巴赫在盤山公路上猛地打了一個急轉彎。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巨大的離心力讓蘇檸的肩膀重重撞在陸靳沉堅硬的手臂上。

  陸靳沉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穩。

  「夜鴆在殺人滅口。」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下頜線繃緊。

  「季明軒一定是在無意中接觸到了夜鴆的核心機密,成了棄子。」

  蘇檸沒有反駁。

  她垂下長睫,腦海里飛速復盤著今天在香氛展上季明軒那副癲狂的模樣。

  「那個蠢貨,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惹了什麼人。」

  二十分鐘後。

  刺耳的警笛聲在SBU看守所門外戛然而止。

  看守所的地下三層審訊區已經被特警全面封鎖。

  陸靳沉大步跨出電梯,皮鞋踩在冰冷的走廊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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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檸緊跟其後,黑色的絲絨裙擺在冷白色的燈光下划過一道暗影。

  一號獨立審訊室的門大開著。

  顧修穿著白大褂,正蹲在地上提取指紋,秦朗臉色蒼白地站在旁邊。

  「老大,嫂子。」

  秦朗看到兩人,像見到了主心骨,趕緊迎上來。

  「監控探頭沒有發現任何外人潛入的痕跡。季明軒是自己突然倒下的。」

  陸靳沉沒有看秦朗,深黑的目光直接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審訊室正中央。

  季明軒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不鏽鋼椅子旁。

  他那身昂貴的白色西裝已經皺成了一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死狀。

  他的眼睛暴突,眼球幾乎要掉出眼眶。

  面部肌肉扭曲成一個詭異且驚恐的形狀,仿佛在臨死前看到了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一層半透明的黏稠油脂,正順著他的皮膚毛孔緩緩滲出。

  和幾天前那個死在廢棄劇院地下室的芭蕾舞演員白露,一模一樣。

  「死因是突發性心源性猝死。」

  顧修站起身,推了推金絲邊框眼鏡。

  他拿著記錄板的手微微發抖。

  「但我檢查了他的口腔和呼吸道,沒有發現任何毒物殘留。」

  「兇手就像是憑空捏碎了他的心臟。」

  陸靳沉走到屍體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具屍體。

  「不可能有完美的密室殺人。」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蘇檸。

  「現場交給你了。」

  蘇檸沒有說話。

  她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走進這間充斥著死亡氣息的審訊室。

  她沒有像顧修那樣戴上口罩和手套。

  而是站在距離季明軒屍體半米遠的地方。

  她微微俯下身,閉上了眼睛。

  屬於她的嗅覺聯覺系統,在黑暗中瞬間構建起一張無形的巨網。

  空氣中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死人特有的脂肪酸味,被她一層層剝離。

  她的鼻翼輕微地翕動著。

  腦海中,那些雜亂無章的線條和顏色開始重新排列組合。

  漸漸地。

  在那片混沌的底色中,一絲極淡的、不屬於看守所的香氣,像一條狡猾的毒蛇,緩緩浮現出來。

  這股味道很特別。

  它不是噴灑在空氣中的,而是從季明軒體內,隨著那些半透明的油脂,一點點散發出來的。

  蘇檸猛地睜開眼睛。

  她看著地上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季明軒雖然死了。

  但他那個裝滿虛榮心的腦子,卻在這個時候幫了她一個大忙。

  「他不是被毒死的。」

  蘇檸直起身,清脆的嗓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響起。

  「他是被自己研發的『迷霧』,活活嚇死的。」

  顧修愣住了,滿臉不可置信。

  「嫂子,香水怎麼可能嚇死人?」

  蘇檸轉過頭,走到審訊桌旁。

  桌上放著季明軒的隨身物品,包括那份夾著「夜鴆」水印的香水手稿。

  「那張殘卷配方本身沒有毒。」

  蘇檸纖細的手指點在發黃的手稿上。

  「問題出在他自作聰明,為了增加留香時間,加入的那一點劣質人工麝香上。」

  她看著陸靳沉,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夜鴆的人故意把這份殘卷賣給他。」

  「他們知道,像季明軒這種急功近利的抄襲者,一定會為了追求效果而畫蛇添足。」

  「當劣質麝香和配方里的某種特殊催化劑結合,就會產生一種強烈的致幻氣體。」

  蘇檸的目光掃過地上季明軒扭曲的臉。

  「這種氣體在封閉空間內濃度達到一定程度,會直接作用於人的大腦杏仁核。」

  「它會讓人產生逼真的恐懼幻覺,最終導致心跳過速,心源性猝死。」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秦朗咽了一口唾沫,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殺人於無形』?」

  陸靳沉眉頭擰緊,他敏銳地抓住了蘇檸話里的重點。

  「催化劑的成分是什麼?」

  蘇檸拿起桌上那瓶從季明軒身上搜出來的「迷霧」樣品。

  她沒有打開,只是用指尖在瓶身邊緣輕輕擦過,放到鼻尖聞了一下。

  「是一種名為『幻魘』的罕見植物提取物。」

  她轉頭,目光直視陸靳沉。

  「這種植物只生長在極寒地帶,提取工藝複雜。」

  「在海城,只有頂級名媛圈私下舉辦的特殊『冥想會』上,才會作為高端薰香小範圍流通。」

  陸靳沉深黑的眼眸瞬間沉了下來。

  「查海城近半年所有名媛圈的私密聚會名單。」

  他立刻向秦朗下達指令。

  「重點排查這幾個月和季明軒有過接觸的貴婦。」

  秦朗領命,飛快地跑出了審訊室。


  夜色深沉,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拂著半山腰的樹林。

  當邁巴赫駛回陸家別墅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整棟別墅靜悄悄的,只有院子裡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陸靳沉將車停在車庫。

  他攬著蘇檸的腰,兩人並肩走到別墅的雕花大門前。

  折騰了一晚上,兩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

  蘇檸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準備推門進去洗個熱水澡。

  「叮咚——」

  寂靜的夜裡,別墅的智能可視門鈴突然響了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顯得突兀。

  陸靳沉攬在蘇檸腰間的手猛地收緊。

  他將她護在身後,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門外。

  可視門鈴的屏幕上,是一片漆黑。

  監控探頭似乎被人用什麼東西遮擋住了。

  陸靳沉沒有出聲,大拇指已經無聲無息地推開了腰間配槍的保險。

  他放輕腳步,走到門邊,猛地拉開大門。

  門外。

  空無一人。

  只有一陣裹挾著寒意的夜風吹過。

  但在雕花大門正下方的防滑地墊上,赫然放著一個精美至極的黑色絲絨禮盒。

  禮盒的蓋子上,用燙金的絲帶打著一個完美的十字結。

  陸靳沉沒有貿然去碰那個盒子。

  他警惕地環視四周,確認沒有狙擊手埋伏後,才蹲下身。

  他用隨身攜帶的戰術軍刀挑開絲帶,用刀尖輕輕挑起了禮盒的蓋子。

  沒有爆炸,也沒有毒氣。

  禮盒內部墊著一層黑色的天鵝絨。

  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支純白色的枯玫瑰。

  玫瑰的花瓣已經乾癟脫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但在乾枯的花蕊中心,卻插著一張邊緣沾著暗紅色血跡的卡片。

  蘇檸站在陸靳沉身後。

  她的目光越過他寬闊的肩膀,落在那張卡片上。

  在聞到那股血腥味的瞬間,她清冷的眼眸猛地一縮。

  那不是顏料。

  那是真正的人血散發出的鐵鏽味。

  陸靳沉用刀尖挑起那張卡片。

  卡片上,用囂張的黑色花體英文,只寫了短短的一行字。

  「下一個,密室見。——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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