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團聚
溫念抱著陸遙，在臥室里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捨不得放手。小傢伙窩在她懷裡，時而醒著，用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分別了好幾天的媽媽，時而睡著，小臉埋在她的臂彎里，發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每一次女兒在睡夢中微微抽動一下身體，或者發出一聲含混的呢喃，溫念的心就會被一種柔軟的情緒填滿，像是有一汪溫水在心間蕩漾開來。
她仔細地檢查了女兒身上的疹子——那些淡紅色的小斑點主要集中在軀幹和頸部，四肢上也有一些，但不多，不突起，按壓後會褪色，確實是典型的幼兒急疹的表現。她又用手背探了探女兒的額頭——體溫正常，沒有發燒的跡象。她這才真正放下心來，把女兒往懷裡又摟緊了一些，下巴輕輕擱在她柔軟的頭頂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和滿足。
傍晚的時候，陸沉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走了進來，放在床頭柜上。粥里加了紅棗和枸杞，熬得濃稠適中，散發著一股清甜的香氣。
「午飯你沒怎麼吃，先把這碗粥喝了墊墊肚子。」他說，語氣平淡，但透著不容拒絕的關心。
溫念確實覺得有些餓了——從早上到現在，她只在火車上吃了一塊餅乾，喝了幾口水，胃裡空空如也。她本想說自己不餓，但看了一眼那碗冒著熱氣的粥，還是接了過來，一手抱著女兒，一手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粥熬得很好，米粒已經煮化了，和紅棗、枸杞融在一起，入口綿軟順滑，甜而不膩。她喝了幾口，胃裡暖了，整個人也跟著暖了起來。她抬頭看了一眼陸沉舟——他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頭看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看什麼重要的信息。
「怎麼了？」她問。
陸沉舟抬起頭，把手機屏幕轉向她：「周大勇發來的消息。他說小蕊聽說遙遙生病了，吵著要來看妹妹，他攔不住，問明天能不能帶她過來一趟。」
溫念笑了一下：「當然可以。小蕊那麼喜歡遙遙，讓她來看看也好。」
陸沉舟收回手機，給周大勇回了一條消息，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裡。他站起來，走到嬰兒床邊，低頭看著溫念懷中的陸遙，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今天回來，她好像很高興。」
溫念微微一怔，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兒——小傢伙正醒著，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無意識的笑容。她伸出小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像是在夠什麼東西，然後準確地抓住了溫念垂在胸前的一縷頭髮，用力地攥在手裡，往嘴裡塞。
溫念連忙把自己的頭髮從女兒手裡搶救出來，換了一個磨牙膠塞進她手裡。陸遙抓著磨牙膠，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溫念和陸沉舟同時笑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兩個人因為同一個生命而笑，因為同一個微小的、不起眼的瞬間而感到快樂。那種共同的喜悅，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夜深了，溫念把睡著的陸遙放回嬰兒床上，蓋好小被子，然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心中充滿了安寧。她輕輕地撥了一下床頭那個小銀鈴鐺，叮鈴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開來，像是一首輕柔的搖籃曲。
她站起身，走出臥室，看到陸沉舟還坐在堂屋裡，面前的桌上放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他看到她走出來，抬了一下眼皮，沒有說話，但目光中帶著詢問的意味。
溫念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把這兩天在江城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她見到了林建國律師，拿到了母親留下的密封文件，讀到了母親寫給她的那封長信，得知了關於她親生父親的真相，以及她去見了省廳的陳國棟隊長，把部分情況通報給了警方。
陸沉舟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表示他在認真聽。直到溫念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才開口，問了一個問題：「你父親的那些證據，你母親藏在什麼地方，信里一點線索都沒提？」
溫念搖了搖頭：「沒有。她只說藏在一個只有她知道的地方。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母親生前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任何關於藏匿地點的事情。她把這個秘密帶進了墳墓里。」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又問：「那個叫林建國的律師，可靠嗎？」
「我覺得可靠。」溫念說，「他是母親生前指定的委託人，保管了那份文件這麼多年，一直恪守著職業操守，沒有提前拆封，也沒有擅自處理。如果他真的有什麼企圖，早就可以動手了，沒必要等到現在。」
陸沉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端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來，說了一句：「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溫念看著他走向臥室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陸沉舟。」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謝謝你。」溫念說，聲音很輕，但很真誠，「這幾天，辛苦你了。」
陸沉舟站在昏黃的燈光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她也是我的女兒。」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臥室，留下溫念一個人坐在堂屋裡，看著他那道被燈光拉長的影子，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感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的感覺。
她坐了一會兒，也起身回了臥室。嬰兒床里的陸遙睡得正香，小臉埋在襁褓里，只露出半張臉，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溫念彎下腰，在女兒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然後關了燈，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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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聽到了陸沉舟均勻的呼吸聲。他大概是真的累壞了，沾到枕頭就睡著了。她側過身，在黑暗中看著他那道模糊的輪廓，心中默默地說了一句話——
我們會好好的。一家人，都會好好的。
窗外，月光如水，灑滿了整個小院。院子裡的桂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吟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那歌聲穿越了時光的長河，穿越了生死的界限，將過去和未來連接在一起，在這個安靜的春夜裡，輕輕地迴蕩著。
她捨不得放手。小傢伙窩在她懷裡，時而醒著，用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分別了好幾天的媽媽，時而睡著，小臉埋在她的臂彎里，發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每一次女兒在睡夢中微微抽動一下身體，或者發出一聲含混的呢喃，溫念的心就會被一種柔軟的情緒填滿，像是有一汪溫水在心間蕩漾開來。
她仔細地檢查了女兒身上的疹子——那些淡紅色的小斑點主要集中在軀幹和頸部，四肢上也有一些，但不多，不突起，按壓後會褪色，確實是典型的幼兒急疹的表現。她又用手背探了探女兒的額頭——體溫正常，沒有發燒的跡象。她這才真正放下心來，把女兒往懷裡又摟緊了一些，下巴輕輕擱在她柔軟的頭頂上，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和滿足。
傍晚的時候，陸沉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走了進來，放在床頭柜上。粥里加了紅棗和枸杞，熬得濃稠適中，散發著一股清甜的香氣。
「午飯你沒怎麼吃，先把這碗粥喝了墊墊肚子。」他說，語氣平淡，但透著不容拒絕的關心。
溫念確實覺得有些餓了——從早上到現在，她只在火車上吃了一塊餅乾，喝了幾口水，胃裡空空如也。她本想說自己不餓，但看了一眼那碗冒著熱氣的粥，還是接了過來，一手抱著女兒，一手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粥熬得很好，米粒已經煮化了，和紅棗、枸杞融在一起，入口綿軟順滑，甜而不膩。她喝了幾口，胃裡暖了，整個人也跟著暖了起來。她抬頭看了一眼陸沉舟——他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低頭看著手機，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看什麼重要的信息。
「怎麼了？」她問。
陸沉舟抬起頭，把手機屏幕轉向她：「周大勇發來的消息。他說小蕊聽說遙遙生病了，吵著要來看妹妹，他攔不住，問明天能不能帶她過來一趟。」
溫念笑了一下：「當然可以。小蕊那麼喜歡遙遙，讓她來看看也好。」
陸沉舟收回手機，給周大勇回了一條消息，然後把手機揣回口袋裡。他站起來，走到嬰兒床邊，低頭看著溫念懷中的陸遙，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今天回來，她好像很高興。」
溫念微微一怔，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兒——小傢伙正醒著，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無意識的笑容。她伸出小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像是在夠什麼東西，然後準確地抓住了溫念垂在胸前的一縷頭髮，用力地攥在手裡，往嘴裡塞。
溫念連忙把自己的頭髮從女兒手裡搶救出來，換了一個磨牙膠塞進她手裡。陸遙抓著磨牙膠，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津津有味地啃了起來，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溫念和陸沉舟同時笑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體驗——兩個人因為同一個生命而笑，因為同一個微小的、不起眼的瞬間而感到快樂。那種共同的喜悅，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夜深了，溫念把睡著的陸遙放回嬰兒床上，蓋好小被子，然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心中充滿了安寧。她輕輕地撥了一下床頭那個小銀鈴鐺，叮鈴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開來，像是一首輕柔的搖籃曲。
她站起身，走出臥室，看到陸沉舟還坐在堂屋裡，面前的桌上放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他看到她走出來，抬了一下眼皮，沒有說話，但目光中帶著詢問的意味。
溫念在他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把這兩天在江城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她見到了林建國律師，拿到了母親留下的密封文件，讀到了母親寫給她的那封長信，得知了關於她親生父親的真相，以及她去見了省廳的陳國棟隊長，把部分情況通報給了警方。
陸沉舟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表示他在認真聽。直到溫念說完最後一個字，他才開口，問了一個問題：「你父親的那些證據，你母親藏在什麼地方，信里一點線索都沒提？」
溫念搖了搖頭：「沒有。她只說藏在一個只有她知道的地方。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母親生前從來沒有跟我提過任何關於藏匿地點的事情。她把這個秘密帶進了墳墓里。」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又問：「那個叫林建國的律師，可靠嗎？」
「我覺得可靠。」溫念說，「他是母親生前指定的委託人，保管了那份文件這麼多年，一直恪守著職業操守，沒有提前拆封，也沒有擅自處理。如果他真的有什麼企圖，早就可以動手了，沒必要等到現在。」
陸沉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端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茶，一飲而盡，然後站起身來，說了一句：「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溫念看著他走向臥室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陸沉舟。」
他停下腳步，回過頭。
「謝謝你。」溫念說，聲音很輕，但很真誠，「這幾天，辛苦你了。」
陸沉舟站在昏黃的燈光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她也是我的女兒。」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臥室，留下溫念一個人坐在堂屋裡，看著他那道被燈光拉長的影子，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感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的感覺。
她坐了一會兒，也起身回了臥室。嬰兒床里的陸遙睡得正香，小臉埋在襁褓里，只露出半張臉，嘴角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溫念彎下腰，在女兒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個吻，然後關了燈，躺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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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她聽到了陸沉舟均勻的呼吸聲。他大概是真的累壞了，沾到枕頭就睡著了。她側過身，在黑暗中看著他那道模糊的輪廓，心中默默地說了一句話——
我們會好好的。一家人，都會好好的。
窗外，月光如水，灑滿了整個小院。院子裡的桂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吟唱著一首古老的歌謠。那歌聲穿越了時光的長河，穿越了生死的界限，將過去和未來連接在一起，在這個安靜的春夜裡，輕輕地迴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