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沸沸揚揚
周四，上午八點。
遠星資本二十七層的交易室里，還沒有人坐下。
這幾個人每天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通常是打開終端，檢查過夜的各種參數。但今天早上，沒有人注意那些屏幕。幾個人各自端著咖啡杯，靠在桌邊或者站在過道里，盯著手機屏幕。
林濤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莓，大拇指不停地往下劃，那是一個聚集了上百個紐約對沖基金經理和交易員的私密群組。
「你們看這條。」
林濤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對著旁邊的馬特和艾莉西亞。
「這孫子說，他確切的知道，老闆給大摩的不是普通的資產出表協議。他說大摩已經同意把一個部門全切給遠日點，連帶幾百人的團隊。」
「這算靠譜的了。」
馬特喝了一口咖啡，沒看他的屏幕，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我這邊的群里，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老闆要再拿五十億現金砸進去，直接做大摩的第一大股東。」
「五十億算什麼。」
艾莉西亞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掩飾不住的荒唐，「剛才有個在花旗幹了十年的老傢伙給我發私信，問我老闆是不是準備花一百億，直接把大摩私有化，完全控股。他居然能信這種東西。」
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幾乎同時發出一聲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嘆氣的短促笑聲。
昨天晚上他們下班的時候，事情還停留在「遠星轉家辦，弗萊明去搭遠日點」這個層面。今天早上，他們在來公司的路上、在買咖啡排隊的時候、在電梯裡，就聽到、看到了鋪天蓋地的新聞和傳言。
《華爾街日報》早上六點的那篇半官方爆料，像一顆扔進乾草堆里的火星。它說遠日點將接手大摩百億規模的剝離資產。
而在那篇報導出來之後的一個小時裡，這個原本還算克制的信息，在各種IB群組、內部郵件和私人電話里，被迅速發酵、變異、膨脹成了無數個版本。
「最離譜的是這條。」
林濤低頭又滑了兩下，念出一段話，「『Walker正在跟美聯儲秘密接觸，他要把大摩的銀行控股牌照拿過來。他和大摩的CEO約翰·麥克已經達成一致，要聯手做空高盛。』」
「他們怎麼不乾脆說老闆要買下美聯儲呢。」
林濤罵了一句，把手機鎖上，揣回兜里。
他一開始看這些傳聞的時候，還覺得挺樂。因為他知道遠星帳上的流動性——雖然老闆確實有錢，但相流動性大多鎖死在做空外匯的盤子上，還有相當一部分被人欠著呢。要拿一百億去私有化一家頂級投行，這種事在操作上根本不可能。他以為這只是一群被這兩天的暴漲和暴跌搞得神經衰弱的人在瞎編。
但看著看著，他自己也有點不確定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站在這間交易室里，離老闆的辦公室只有一門之隔，但他和群里那些瞎編的散戶一樣，完全不知道老闆昨天下午和晚上，到底幹了什麼。
哪怕現在老闆不知道從哪真的掏出了一百億美元，恐怕他也不會有多少震驚。
「誒，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濤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本·卡恩。「我突然想起來，你記得老闆昨天中午是不是出了趟門？」
林濤問，「走的時候還讓伊莎貝拉叫了車。」
本·卡恩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剛才在群里看到一條。」
林濤壓低了聲音，「有人說，昨天中午，在西四十四街的紐約遊艇俱樂部，看到了約翰·麥克的車。還有人說，在那附近好像也看到了老闆。」
這話一出，馬特和艾莉西亞也都轉過頭來。
這條沒有經過任何證實的、甚至可能只是捕風捉影的八卦碎片，和今天早上《華爾街日報》那篇關於「大摩將百億資產託付給遠日點」的重磅報導一碰，突然就產生了某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化學反應。
「如果那是真的……」馬特喃喃地說，「那昨天中午，老闆和麥克，恐怕就是在敲定這件事。」
「行了，別猜了。」
本·卡恩把眼鏡戴上，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透著一種老江湖的清醒。
「那些說私有化、說拿銀行牌照、說做空高盛的，大概率全是扯淡。」
他看了一眼林濤，「老闆沒那麼多閒心去接盤一家銀行的爛攤子，他也不會去碰監管的紅線。」
「不過那些傳聞是假的。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本·卡恩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他未曾有過的凝重。
「老闆和摩根史坦利，是真的綁在一起了。」
交易室里安靜下來。
「你們可能還沒意識到這件事的分量。」本·卡恩看著他們，「一家百年頂級投行，把需要剝離的核心資產甚至團隊，獨家交給一個連辦公室都還沒裝修完的新平台。」
「這是站隊。是把兩家的命運纏在一根繩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工位前，伸手去拿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卻懸在半空停住了。
「三個月前，」本·卡恩輕聲說，「我們坐在這裡，算計的是怎麼做空這些龐然大物，怎麼把它們拉下馬。」
「今天，我們的老闆，成了摩根史坦利最大的盟友和保護傘。」
他轉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通往陸澤辦公室的玻璃門。
「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奇的是，」他聳了聳肩，「再過一段時間，老闆會不會又整出點什麼新活。」
上午八點半，伊莎貝拉踩著高跟鞋走進交易室。
她顯然也是剛到，手裡還端著兩杯外帶咖啡，臉色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繃得緊。
「伊莎貝拉。」林濤立刻迎了上去，指著自己手機，「外面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事，到底哪條是真的？我們真要私有化大摩？」
伊莎貝拉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一部分真相——她安排了昨天的會面，她知道遠日點和大摩結盟的框架。但她也知道，那些關於「私有化」和「拿銀行牌照」的傳言，完全是市場自己發酵出來的妄想，fake news。
「你覺得我們帳上現在有一百億美元現金去私有化一家投行嗎？」伊莎貝拉用一句最簡單的反問，就把林濤擋了回去。
「那昨天的會面……」
「老闆昨天確實見了麥克，遠日點和大摩的合作也是真的。」伊莎貝拉沒有否認最核心的事實，但她的話也就到此為止，「其他的，別多問。」
「可是公關和法務那邊剛才還在群里問，我們要不要發個聲明澄清一下那些離譜的傳言？」馬特從旁邊插了一句，他更關心合規的風險，「如果不澄清，SEC那邊要是盯上了……」
「不澄清。」
伊莎貝拉打斷了他，語氣很乾脆。
「老闆的意思是，我們從未發表過任何相關言論，談判都在保密協議下進行。市場自己想腦補什麼是市場的自由。」
那些離譜的傳言，有可能是市場的以訛傳訛，但也不排除是大摩暗中助推了一部分波瀾。因為它想讓人知道，Lance可能真的準備給它打錢，這對它的談判有利。
遠星不急著去澄清它們。
遠星資本二十七層的交易室里，還沒有人坐下。
這幾個人每天到辦公室的第一件事，通常是打開終端，檢查過夜的各種參數。但今天早上，沒有人注意那些屏幕。幾個人各自端著咖啡杯，靠在桌邊或者站在過道里，盯著手機屏幕。
林濤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莓，大拇指不停地往下劃，那是一個聚集了上百個紐約對沖基金經理和交易員的私密群組。
「你們看這條。」
林濤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對著旁邊的馬特和艾莉西亞。
「這孫子說，他確切的知道，老闆給大摩的不是普通的資產出表協議。他說大摩已經同意把一個部門全切給遠日點，連帶幾百人的團隊。」
「這算靠譜的了。」
馬特喝了一口咖啡，沒看他的屏幕，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我這邊的群里，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老闆要再拿五十億現金砸進去，直接做大摩的第一大股東。」
「五十億算什麼。」
艾莉西亞插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掩飾不住的荒唐，「剛才有個在花旗幹了十年的老傢伙給我發私信，問我老闆是不是準備花一百億，直接把大摩私有化，完全控股。他居然能信這種東西。」
幾個人面面相覷，然後幾乎同時發出一聲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嘆氣的短促笑聲。
昨天晚上他們下班的時候，事情還停留在「遠星轉家辦，弗萊明去搭遠日點」這個層面。今天早上，他們在來公司的路上、在買咖啡排隊的時候、在電梯裡，就聽到、看到了鋪天蓋地的新聞和傳言。
《華爾街日報》早上六點的那篇半官方爆料，像一顆扔進乾草堆里的火星。它說遠日點將接手大摩百億規模的剝離資產。
而在那篇報導出來之後的一個小時裡，這個原本還算克制的信息，在各種IB群組、內部郵件和私人電話里，被迅速發酵、變異、膨脹成了無數個版本。
「最離譜的是這條。」
林濤低頭又滑了兩下，念出一段話，「『Walker正在跟美聯儲秘密接觸，他要把大摩的銀行控股牌照拿過來。他和大摩的CEO約翰·麥克已經達成一致，要聯手做空高盛。』」
「他們怎麼不乾脆說老闆要買下美聯儲呢。」
林濤罵了一句，把手機鎖上，揣回兜里。
他一開始看這些傳聞的時候，還覺得挺樂。因為他知道遠星帳上的流動性——雖然老闆確實有錢，但相流動性大多鎖死在做空外匯的盤子上，還有相當一部分被人欠著呢。要拿一百億去私有化一家頂級投行，這種事在操作上根本不可能。他以為這只是一群被這兩天的暴漲和暴跌搞得神經衰弱的人在瞎編。
但看著看著，他自己也有點不確定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站在這間交易室里，離老闆的辦公室只有一門之隔，但他和群里那些瞎編的散戶一樣，完全不知道老闆昨天下午和晚上，到底幹了什麼。
哪怕現在老闆不知道從哪真的掏出了一百億美元，恐怕他也不會有多少震驚。
「誒，本。」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濤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本·卡恩。「我突然想起來，你記得老闆昨天中午是不是出了趟門？」
林濤問，「走的時候還讓伊莎貝拉叫了車。」
本·卡恩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剛才在群里看到一條。」
林濤壓低了聲音，「有人說，昨天中午，在西四十四街的紐約遊艇俱樂部，看到了約翰·麥克的車。還有人說，在那附近好像也看到了老闆。」
這話一出，馬特和艾莉西亞也都轉過頭來。
這條沒有經過任何證實的、甚至可能只是捕風捉影的八卦碎片，和今天早上《華爾街日報》那篇關於「大摩將百億資產託付給遠日點」的重磅報導一碰，突然就產生了某種讓人心跳加速的化學反應。
「如果那是真的……」馬特喃喃地說，「那昨天中午，老闆和麥克，恐怕就是在敲定這件事。」
「行了，別猜了。」
本·卡恩把眼鏡戴上，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透著一種老江湖的清醒。
「那些說私有化、說拿銀行牌照、說做空高盛的，大概率全是扯淡。」
他看了一眼林濤，「老闆沒那麼多閒心去接盤一家銀行的爛攤子，他也不會去碰監管的紅線。」
「不過那些傳聞是假的。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本·卡恩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他未曾有過的凝重。
「老闆和摩根史坦利，是真的綁在一起了。」
交易室里安靜下來。
「你們可能還沒意識到這件事的分量。」本·卡恩看著他們，「一家百年頂級投行，把需要剝離的核心資產甚至團隊，獨家交給一個連辦公室都還沒裝修完的新平台。」
「這是站隊。是把兩家的命運纏在一根繩子上。」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工位前，伸手去拿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卻懸在半空停住了。
「三個月前，」本·卡恩輕聲說，「我們坐在這裡，算計的是怎麼做空這些龐然大物，怎麼把它們拉下馬。」
「今天，我們的老闆，成了摩根史坦利最大的盟友和保護傘。」
他轉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通往陸澤辦公室的玻璃門。
「我覺得我們應該好奇的是，」他聳了聳肩，「再過一段時間，老闆會不會又整出點什麼新活。」
上午八點半，伊莎貝拉踩著高跟鞋走進交易室。
她顯然也是剛到，手裡還端著兩杯外帶咖啡，臉色看起來比平時還要繃得緊。
「伊莎貝拉。」林濤立刻迎了上去，指著自己手機，「外面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事，到底哪條是真的？我們真要私有化大摩？」
伊莎貝拉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一部分真相——她安排了昨天的會面，她知道遠日點和大摩結盟的框架。但她也知道，那些關於「私有化」和「拿銀行牌照」的傳言，完全是市場自己發酵出來的妄想，fake news。
「你覺得我們帳上現在有一百億美元現金去私有化一家投行嗎？」伊莎貝拉用一句最簡單的反問，就把林濤擋了回去。
「那昨天的會面……」
「老闆昨天確實見了麥克，遠日點和大摩的合作也是真的。」伊莎貝拉沒有否認最核心的事實，但她的話也就到此為止，「其他的，別多問。」
「可是公關和法務那邊剛才還在群里問，我們要不要發個聲明澄清一下那些離譜的傳言？」馬特從旁邊插了一句，他更關心合規的風險，「如果不澄清，SEC那邊要是盯上了……」
「不澄清。」
伊莎貝拉打斷了他，語氣很乾脆。
「老闆的意思是，我們從未發表過任何相關言論，談判都在保密協議下進行。市場自己想腦補什麼是市場的自由。」
那些離譜的傳言，有可能是市場的以訛傳訛，但也不排除是大摩暗中助推了一部分波瀾。因為它想讓人知道，Lance可能真的準備給它打錢，這對它的談判有利。
遠星不急著去澄清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