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明里暗裡吃瓜看戲的人 (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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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先生,不至於。」小芳見老芳臉色不悅,連忙解釋。

  「我方只是讓工部局給一個交待,不會真打起來。」

  矢田七太郎也說道:「工部局顧慮英美在遠東的利益,處處掣肘。但這件事,事關帝國尊嚴,不能草草了結。」

  「我們已經鎖定一個方向,懷疑是白俄萬國商團分隊動手,現在只是缺少直接證據。」

  芳澤謙吉抬了抬手,止住矢田繼續往下說,視線重新落回於珍身上。

  「楊先生,您手下舊部不少,早年跟著孫傳芳征戰,手上有武裝底子。您覺得,昨夜炮擊會不會是流落上海的那批人所為?」

  於珍板著臉說道:「南北敗兵散在周邊的確實不少,大多只求混口飯吃。但敢拿迫擊炮轟領館,等於主動把自己放在刀尖上。」

  「殘兵求存,首要的是躲風頭,不會主動惹這種滅頂的麻煩。」

  「有理。」 芳澤謙吉不置可否,又往下追問,「張廷樞,這個人您熟悉嗎?」

  「他切斷我們朝鮮的統治根基,又在奉天炮擊過我方領館。昨夜上海這一出,與那一次高度相似。有沒有可能,他已經悄悄潛入上海?」

  於珍冷笑起來。

  「我倒是研究過他,不過是得到了某國支持的愣頭青而已。你們要先想想上海是誰的地盤,再去想他會不會來。」

  芳澤謙吉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明面上是南京政府的地盤,您是說他有可能來?」

  於珍將雪茄丟進菸灰缸里,顯得有些不耐煩。

  「就算他服從張小六,這種時候他會來上海嗎?南京現在巴不得與他劃清界限,他來上海被錢大鈞圍剿嗎?」

  「還有英美法,你們,哪一個不想找到他?他一個總司令,會將自己置身險地?」

  川島芳子覺得楊先生分析得很到位,畢竟張廷樞早已與南京劃清界限。

  張小六讓張作相管理東北,就是借張廷樞的手穩局。以張小六的性格,絕對不敢在南京面前搞鬼。

  「楊先生路子寬,杜老闆地頭熟。」川島芳子笑道,「公使閣下的意思,希望往後消息互通。」

  「帝國不會虧待願意幫忙的朋友,相應的,往後你們在虹口、租界的生意,領館這邊,也可以行些方便。」

  她非常清楚,楊凌閣這樣的人要想在上海立足,最缺的就是租界裡的生存空間,這個籌碼剛好在對方的需求上。

  於珍的表情好看了些,站起身拍拍屁股。

  「回家吃飯,天熱,心裡躁得很!」

  川島想要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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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拒。

  川島送。

  二樓窗口,芳澤謙吉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臉上溫和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田中隆吉走過來,低聲問道:「公使閣下,您信他說的話?」

  「他的話,半真半假。」芳澤謙吉望著楊凌閣遠去的背影,面無表情。

  「楊凌閣收攏殘部組建炸天幫,在租界的夾縫中養著武裝力量,野心不小。」

  「杜月笙求財,最怕上海大亂。楊凌閣不一樣,他手裡有兵,有膽子賭。」

  「只是眼下,我們沒有證據。」

  於珍和杜月笙踏出主樓廊檐,剛落腳進院子,五條人影便竄了出來,攔在他們面前。

  杜月笙看著眼前的人,眼神當時就冷了下來。

  他認出了領頭那人。

  黑皮阿順,張嘯林門下悟字輩徒弟。

  這人早年在北洋隊伍里當過散兵,見過血,會打槍,下手從不講什麼江湖道義。

  是張嘯林專門安插在十六鋪一帶,負責看貨、擺平仇家的狠角色。

  他身後跟著四個青幫門徒,腰側鼓囊囊的,八成別著傢伙。

  幾個人眼神直勾勾鎖在於珍身上,敵意明明白白寫在臉上,都懶得遮掩。

  杜月笙心頭警鈴大作,不等對方開口,先往前壓了半步,喝問道:「阿順,你想幹什麼?」

  阿順微微欠了欠身,算是給這位上海灘大亨一個面子,語氣卻半分不讓。

  「杜老闆,不敢衝撞您老人家。我們今天只找楊凌閣劃道劃道。」

  杜月笙皺起眉,正要說話,只聽於珍平靜說道:「杜老闆,看看怎麼回事。」

  阿順抬眼盯住於珍,冷笑起來。

  「楊凌閣,樊老太爺的仇,你以為就能這麼算了?」

  他身後四個門徒跟著齊聲嚷嚷,嗓門一個比一個高,引得院子內的觀光遊客都望了過來。

  「太師爺不能白死!」

  「炸天幫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聽到外面的吵鬧,裡面休息的記者全都跑了出來。

  「炸天幫哎,竟然是炸天幫幫主楊凌閣?」

  「又有新聞了,快拍照,聽他們說什麼。」

  史昭華也跑了出來,看到有人找於叔叔麻煩,剛要跑過去,又停下了腳步。

  杜月笙與萬叔都在,應該出不了什麼事。

  而且,於叔有炸天幫,更不怕。

  史昭華朝那邊打量一眼,並沒有見到什麼楊凌閣,知道那些人認錯了人。

  她也拿起相機拍照,要記錄下於叔的精彩瞬間。

  她並沒有注意到,剛才在會客室不講規矩的兩位男先生,就站在自己身後。

  張廷樞站在門口,拿著瓜子嗑著。

  范臨打包了幾個蘋果,準備給老布帶回去,一手拿著半個西瓜,啃得鼻子鮮紅。


  炸天幫、炸海幫那些炸子雞站在人群中,嗦著早嗦乾淨的棒冰棍子看戲。

  有幾個還踮著腳,或是攀著斷牆選了個好位置,滿臉興奮。

  還有幾個將頭伸在滬上阿姨的傘下面,阿姨也不趕,還不時用手肘不經意碰碰他們厚實的腹肌,一臉嬌羞模樣。

  甚至有一個王八蛋幫阿姨撐傘,阿姨挽著王八蛋的手臂,滿臉回春,狀如少夫韻妻。

  三樓窗台之後,芳澤謙吉冷眼看著樓下。

  川島芳子站在他身側,低聲問道:「公使閣下,真讓他們打起來?」

  田中隆吉站在她側後方,冷笑道:「不試一試,怎麼摸得清楊凌閣這幫人的底?」

  「我倒要看看,這群躲在租界縫隙里的喪家之犬,在這裡是不是如傳言那樣囂張。」

  小芳側頭望向情人老芳。

  老芳臉上布滿陰霾,一言不發,只是靜靜俯視著下方,沒有發話,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川島芳子識趣地閉了嘴,不再多言。

  樓下,於珍神色平靜地看著黑皮,「你想要什麼樣的交代?」

  阿順下巴一揚,上前兩步。

  「外頭都說你們炸天幫很牛逼嘛!今天我阿順把話撂在這,給你兩條路。」

  「要麼你現在跟我回去,當面給張先生賠罪,再給樊老太爺磕幾個響頭,拿出五十萬大洋,這事就一筆勾銷。」

  「要麼就在這院子裡,當著所有人的面,跪下認個錯,磕頭謝罪,拿出五十萬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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