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可她是笨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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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因為這件事本就是老爺子一個人執意要做,礙於老爺子的家主地位,所以段夫人才一直沒說什麼。

  如今見了人,自然要當著當事人的面提一提自己的意見。

  段鶴臣眉頭動了下,聲音冷沉隱隱有些壓抑,「媽,您別這樣。」

  「有什麼跟我說,好商量。」

  她膽子小,還容易多想。

  「還沒進家門呢,就這麼護著了。」段夫人淡漠看他一眼,輕哼了聲,倒是難得見他這麼認真。

  「我還能吃了她不成?」

  廚房方向,隱隱有香味飄來。

  段鶴臣眼睫輕顫,晃過女生嬌弱身影,又看向氣質端莊疏離的母親,薄唇微啟,「媽,我跟您去。」

  段夫人瞥一眼自己那不值錢的兒子,又瞥一眼神情低落的女孩。

  「你在這兒給我待著。」

  眼看氛圍就要僵持住了,祝蕪抿唇,抬頭,撞進男生好看卻脆弱的眸子。

  她張了張嘴,聲音低軟,「我跟阿姨去一下。」

  老爺子渾濁的眼皮下藏著一雙看透世事的眸子,目光沉沉掃僵持的兩人一眼,聲音裡帶了淡淡嚴肅,「鶴兒,聽話。」

  段鶴臣聞言,瞳孔輕顫,抿唇,靜靜看著女生,再次產生無措不安的情緒。

  平時玩鬧歸玩鬧,面對從小到大對自己愛護有加的爺爺和母親,骨子裡的教養實在令他有些有口難言。

  他想,就算有人反對,他也不會拋下她。

  一定會有好的法子,能夠讓他遊刃有餘處理好。

  段夫人輕哼了聲,直接拉著人往屋裡走去,關上門後順便從裡面反鎖了下。

  某人只覺得天有點塌了。

  段之愉懶洋洋倚在石榴樹下的搖椅上,慢條斯理剝著紅色石榴外皮,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翹。

  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嘲諷他一下,「哎,我們小鶴也有今天。」

  「男子漢大丈夫,希望待會兒不要哭的太狠。」

  他想到,段之愉今天本來就是和母親一起來的,她應該知道點什麼。

  段鶴臣側頭,漆黑眸子晃向段之愉,凝視,「二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媽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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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什麼不忍心什麼的……」她塗著裸粉色指甲,纖細手指點在嘴唇一角,狀似思考,「還有剛剛說的,希望你不要哭的太狠。」

  「段鶴臣,那副吊兒郎當的勁兒呢?怎麼不見了?」

  段鶴臣手指忽地收緊,聲音低沉,「二姐,你說清楚點。」

  行啊。

  有點說法。

  頭一次見這小子這麼認真又可憐的樣子。

  還有點於心不忍了。

  小時候被爸媽混合雙打都沒掉一滴眼淚,倔強不服的樣子她現在還歷歷在目。

  愛情真他媽的有力氣,能把一逍遙自在無憂無慮的少爺硬生生揉碎成這樣。

  關鍵怎麼說,是他心甘情願把心給人家的啊。

  人女生那膽小懦弱樣子,一眼望過去都看得出不是能把人心玩弄於股掌之間的。

  倒更像是被這心機傢伙牽著走的。

  真行。

  段鶴臣還是個蘿莉控。

  段之愉笑了笑,「你要倒霉咯段鶴臣。」

  「別哭哦,我會拍你的丑照。」

  聽到這句話,腦子裡的理智漸漸開始分崩離析。

  段絳儀蹙眉,「二姐,都什麼時候了,別再說了。」

  段之愉這才看到一直在朝她眼神示意閉嘴的大哥和妹妹。

  她在嘴邊做了個閉嘴的動作,「行,我閉嘴。」

  段鶴臣抿緊唇,看向緊關著的房門。

  老爺子一眼看穿他的衝動想法,曲起手指扣了扣桌面,低沉嗓音放緩,帶著點不容置喙的意味,「坐下。」

  心中一沉,段鶴臣深吸了口氣,故作輕鬆,「我去個廁所也不行?」

  看著弟弟那受傷到可憐的樣子,段之愉拋了拋手裡的石榴,松懶朝他晃了晃,「你給我剝個石榴我就跟你說清楚。」

  男生頭一次沒拒絕,「給我。」

  連段錦看到小叔叔這副樣子都很難過,她哄道,「小叔叔,你不是最愛吃酸橘子嗎?我給你挑一個,再給你剝的乾乾淨淨好不好呀。」

  「世界第一好叔叔。」

  小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眼睛。

  段鶴臣不語,輕瞥一眼關著的房門,靜靜將石榴籽放在透明碗裡。

  —

  屋內是中式的雅致布置,沒有一味堆砌奢華,處處透著沉澱的世家格調,木製窗欞外,石榴樹的枝葉隱約可見。

  段夫人將人帶到實木沙發前坐下,一改剛剛的嚴肅淡漠腔調,溫聲道,「別緊張。」

  傭人端著泡好的茶水恭敬放到桌上。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祝蕪兩隻手交疊在腿上,目光清透,儘量表現的自然,不那麼拘束,「嗯,好。」

  說的是問幾個問題,問起來卻沒停,細碎卻雜的問題也被問到。

  包括高中有沒有見過段鶴臣,高中班主任是誰。

  他們彼此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什麼時候在一起,還有一些有關於學習的問題以及未來想要的發展方向……

  像面試一樣。

  祝蕪沒有隱瞞,一一如實回答。

  段夫人對女生的表現倒算滿意,她端起桌上橙色茶水,抿了一口,又淺淺掃過女生。

  很自然問,「發生過關係沒有。」

  祝蕪眸色閃過慌張,長睫顫了下,而後低下頭,溫吞開口承認,「發生過了。」

  段夫人緊接著又問,「父母不在了。」

  這次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雖然知道一定會問到這些,但當她聽到時,心還是不可避免的緊了下。

  大概只要見了父母,這些都會不得已拿出來擺在明晃晃的台面。

  不管和誰在一起,都是。

  而自己在普通人里再優秀的價值,在真正且絕對的有錢人面前,也會被標的一文不值。

  猜到極大可能會被否定。

  祝蕪音量低了些,「只有一個大兩歲的姐姐。」

  「那想必也沒多少錢吧。」

  她承認,「嗯。」

  眼中划過瞭然神色,段夫人朝站在一旁的傭人眼神示意。

  傭人點頭,拿著一張黑色卡片遞到祝蕪面前的桌面。

  看到那張卡片,祝蕪想到什麼。

  電視劇里經常出現的情節,饒是不經常看劇也能明白。

  她要被人拿錢趕走了。

  或許聰明的女生知道拿錢就走。

  可是她是笨的那種,只想要某個人。

  緊繃了許久的身軀忽然失力一般松下來。

  真正失去時,就不會再因為一直困於即將到來的未知,而那般患得患失了。

  也不用那麼……害怕了。

  像是認命,眼皮失落下垂。

  放置在腿上的手不自覺捏緊,指甲幾乎陷進皮肉。

  眼眶裡的熱淚不受控,倏地落下來。

  段夫人手指點著卡片推的更近,「這卡,你收著。」

  祝蕪擺了擺手,將頭埋低,一股酸澀躥上喉嚨,令她說話時都藏了些難以掩飾的細碎哽咽,「不用了阿姨,不必破費了。」

  段鶴臣給她的夠多了。

  很多很多。

  這輩子都賺不到的多。

  她很合時宜的想,夢幻的童話故事總有結尾的時候。

  灰姑娘的裙子不是也會到點消失嗎?

  方才注意到女生啪嗒啪嗒掉眼淚,段夫人懵了一瞬,即將說出口的話都本能放緩,遲疑開口,「這是段鶴臣這幾年的壓歲錢和零花錢,我現在只能給你一半。」

  「剩下的一半,要等你們訂婚以後再給。」

  說完才問,「你哭什麼?」

  兒媳婦沒錢,她把兒子的錢給她,過分嗎?

  她迷茫看向傭人,「我很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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