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不愛聽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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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想像的到她當時看向他時那副可憐模樣,眼睛濕漉漉的努力忍住不哭,鼻尖臉頰也通紅,委屈巴巴看他一眼,然後感激的把他認作唯一的救世主。

  想到這裡,五臟六腑就發疼。

  而他伸出援手後,他也終於看到女生眼睫上的那滴遲遲不落的淚,墜落下去,落在被人踩髒的雪地里,徹底埋藏起來。

  對不起。

  他不該覺得走不出更好的路是因為不夠強大。

  如果他站在她的位置,怕也需要努力太久。

  她那么小個小女孩,又能怎麼能。

  這麼多年她是怎麼一步步走過來的,又因為沒父母而經歷過多少次霸凌,他沒敢深想。

  祝枝和席斯堯不明白為什麼段鶴臣在看到這幅畫後會是這麼複雜的表情。

  不是開心,不是感動,反而是極度的平靜與沉默,還有轉瞬即逝的森冷和悔恨。

  看到他冷淡的表情,祝蕪眼底霎時蒙上水霧,唇角不可抑制的下垂。

  沒人能讀懂這幅畫。

  姐姐不懂,席斯堯不懂。

  可是段鶴臣能想起來。

  想到她從前有多狼狽,多苟延殘喘。

  可悲到因為連自己都無法面對自己,所以沒有抬頭多看他一眼的勇氣。

  喉中一陣酸澀,她咽了咽,努力保持平靜,卻難掩哽咽,「姐,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他是個品德敗壞的壞傢伙,搞砸了她好不容易到手的愛情。

  席斯堯:「?」

  祝枝:「……」

  感覺這回是真的出了大岔子,兩個人的情緒都非常不對。

  祝枝有些愧疚的看了妹妹一眼,她只是想幫她一下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她拿了個乾淨的碗給她盛了湯。

  故作輕鬆道,「一張隨便畫的畫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畫的好不好都沒關係。」

  沒敢再去看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祝蕪的眉頭不可控制的擰了下,無聲轉過身。

  低頭看向面前碗裡肥牛湯上面漂浮的油花,綠色香菜漸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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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旁邊的人也終於從洶湧回憶中收回思緒,他將本子放在手邊,斂起所有情緒。

  懶散往後仰了仰,靠在椅背,餘光瞥向女生,瞳孔微顫。

  「你小時候學過畫畫?」他語調溫和問。

  緊接著,祝蕪感覺自己放在腿上緊攥著衣服的手被一隻溫熱大手覆蓋,輕捏了下,而後從手掌穿過,令她與緊攥的衣料分離,十指相扣。

  她用力咬唇,直到唇部傳來尖銳痛感,才勉強平復心中酸澀,視線在別處定格幾秒後,才點點頭。

  「很早的時候學過一點,後來沒再學了,所以畫的不太好看。」

  見沒什麼事,對面的兩人才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席斯堯在看到那幅畫的第一瞬間就覺得有些壓抑,但仔細看又覺得不是,反倒是希望更多一點,看不出什麼門道,所以沒在意。

  現在看來,那幅畫確實是有故事的。

  祝枝連忙笑呵呵的緩解氛圍,「哪裡不好看了?」

  「蕪蕪小時候不僅畫畫好,跳舞和吹笛子也經常被誇有天賦。」

  「初中跳古典舞還得過市裡的獎。」

  「要不是後來沒那個條件繼續學,上大學後又聽了我的建議,學了這未來工作穩定的中醫專業,說不定以後也能在自己喜歡的領域閃閃發光。」

  在祝枝眼裡,祝蕪哪哪都好,從小到大做事都很有耐心,唯一不好的就是性子軟,膽子小又很敏感,被人罵幾句都要想半天。

  和她大大咧咧敢想敢幹,但不愛學習的性子恰恰相反。

  兩個極端。

  最後一抹霞光照在女生那張好看的臉上,照清她根根分明的長睫,屋裡暗下去些。

  祝枝起身去開燈。

  「繼續學吧。」段鶴臣拇指輕撫她的手背,薄唇微不可察顫了下,聲音低沉道,「我供就行。」

  祝枝笑了下,「段少,我現在已經有能力供她了,早想著等發了工資報班。」

  段鶴臣沒猶豫,淡道:「用不著你。」

  他老婆他親自養。

  祝枝:「……」

  說話真噎人。

  她放在客廳燈開關上的手驀地頓了下,挑眉。

  釋懷了些。

  突然就不是特別恨這個世界了。

  她在乎的人足夠幸福就好了。

  接下來就是努力賺錢給妹妹攢嫁妝,以她的能力,努力幾個月應該不愁沒有晉升的機會。

  白熾燈照亮客廳,祝枝背著他們伸了個懶腰後慢悠悠走向門的方向,「我買杯奶茶去,想喝什麼微信發我。」

  「不知道想喝什麼的話我就隨便買了。」

  門被「咔嗒」一聲打開,推開門時發出吱吖聲響。

  席斯堯懶洋洋從祝枝身上收回眼神,也跟著起身,指間轉著打火機,隨意從門口衣架上拽了個外套後出了門。

  客廳安靜下來。

  祝蕪怔然,抿唇,有一瞬的失神。

  為什麼還在對她好,他沒有想起來什麼嗎?

  她說,「不用了,我現在學不學都行了。」

  他撩起眼皮從上至下盯著女生的臉,最後將視線落在她的眼睛,曲起食指輕碰了下眼睫,嗓音輕緩,「都行就是可以行。」

  祝蕪沉默沒說話。

  他又問,「最想學什麼?」

  她猶豫一會兒,目光探向男生漆黑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和波瀾,也看不出對她有比較濃重的討厭。

  才糾結著開口,「比較喜歡古典舞。」

  「中醫和古典舞相比?」

  「古典舞。」

  「嗯。」他低低應了下,又帶上那副不正經勁兒,勾唇帶起懶慢笑意,「那不學中醫了,剛好藝術系課少,方便約會。」

  「……?」

  「下課就約,回家也約。」

  為什麼甜甜的話甜甜的事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兒。

  祝蕪疑惑,弱弱問,「你說的是約會?」

  段鶴臣盯著女生呆愣模樣,不禁溫和嗤笑,狹長眼眸溢出綿綿柔情,「你想約別的我也願意。」

  「我沒說。」

  「沒說我也願意。」

  臉一燙,祝蕪眼神來回閃躲避著他灼熱到仿佛要把她看穿的視線,抽出手拿起勺子。


  「食不言寢不語。」

  段鶴臣眉梢輕抬,手掌落在女生頭頂,輕揉,「我不愛聽大道理。」

  ……

  肥牛的香在嘴裡溢開。

  祝蕪吞下幾口,餘光瞥向他手邊的畫,吃飯的動作放緩,變得不自然。

  她低著頭,薄薄眼皮往下垂了些,勺子碰到碗時發出清脆聲響。

  沉默許久後,她試探著沒底氣地虛虛開口,「你看到畫想到什麼了嗎?」

  他怎麼什麼也不問她?

  段鶴臣修長雙腿交疊,懶懶靠在椅背,冷白手指落在畫上,點了幾下。

  眸光再次落在畫上時,心臟還是不自覺抽痛,又是一陣酸澀感湧上來。

  媽的,氣死了。

  全世界合起伙來欺負人。

  「想到我曾經英雄救美救到我老婆了。」

  「想到我老婆從小美到大,應該就是為我這個好色之徒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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