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當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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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賀家老宅,書房裡。

  賀臣梟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摞摞舊檔案和泛黃的醫院記錄。

  他熬了兩天兩夜,眼底全是紅血絲。

  書房的門被推開,賀父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放到兒子手邊。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熬成這樣。」

  賀父嘆了口氣,在他對面坐下,「鳶鳶昨天還說,大哥再不睡覺她要生氣了。」

  賀臣梟沒抬頭,手指點著一份文件:「爸,我查到了。」

  賀父一愣:「查到什麼?」

  「當年臨城醫院的值班護士。」

  賀臣梟終於抬起頭,眸色晦暗,眼底凝著暗光,嗓音啞得厲害。

  「她叫周秀蘭,五十二歲,零零年就移民加拿大了,現在住在溫哥華。」

  賀父臉色一白,手猛地攥緊了杯子:「她……她知道些什麼?」

  「我讓人找了她一個多月。」

  賀臣梟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一開始她不肯說,怕惹禍上身。」

  「後來我讓人告訴她,鳶鳶已經回家了。」

  「她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話,那孩子還活著,我就安心了。」

  賀父的眼眶瞬間紅了。

  賀臣梟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袋,裡面裝著幾張照片和一封手寫信。

  「這是她寫的信。」

  賀臣梟把信遞給父親,「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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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父顫抖著手接過信,展開,一行一行地讀下去。

  信是這樣寫的——

  「賀先生,您好。

  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在加拿大生活了二十四年。

  這二十四年裡,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當年那個哭聲。

  我叫周秀蘭,當年是臨城醫院婦產科的護士。

  二零零二年三月十七號,賀夫人生小姐那天,我在值班。

  那天晚上大概凌晨兩點多,產房那邊突然亂了。

  我跑過去,看到來出差的賀夫人剛生完孩子,虛弱得不行。

  本來一切都正常,可是等我端著消毒水回去的時候,我發現產房的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了。

  我以為是醫生在裡面搶救,沒敢敲門。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門開了,出來的不是我們科室的醫生,是兩個穿著白大褂的陌生男人。

  他們跟我說產婦沒事,你好好照顧,然後就走了。

  我當時覺得不對勁,但年輕不懂事,又怕丟工作,就沒聲張。

  後來我才知道,那兩個男人根本不是我們醫院的醫生。

  他們悄悄抱走了賀家的小姐。

  我後來偷偷問過一個保潔阿姨,她說那伙人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他們是一個團伙,專門在南方各大醫院,臨城醫院、南城婦幼、東州中心醫院,盯著有錢人家的產婦下手。

  他們的頭目是個女的,大家都叫她六姨,具體名字我不知道。

  他們換孩子,不是因為跟哪家有仇。

  他們就是仇富。

  那伙人覺得有錢人搶走了社會上的好資源,憑什麼豪門的孩子一生下來就錦衣玉食,而窮人的孩子連口奶都喝不上?

  所以他們專門挑有錢人家的孩子,抱走之後隨便扔到某個普通人家去,再把窮人家的孩子塞給豪門。

  他們管這叫劫富濟貧。

  我不敢報警,不敢說,後來兒子移民,我就跟著他到了國外來。

  總言之,鳶鳶被換到桑家,桑家也是受害者。

  那伙人把鳶鳶塞給桑家的時候,桑夫人剛生完孩子,虛弱得很,根本分不清哪個是孩子。

  她也是那麼湊巧來了臨城的娘家探親,那伙人不知道她的家庭情況,以為她只是普通家庭的婦女。

  賀先生,我對不起你們賀家。對不起鳶鳶。

  這二十六年,我每天都在後悔。

  如果當年我勇敢一點,鳶鳶就不用在外頭吃那麼多苦。

  但我知道,說再多對不起也換不回她的童年。

  這封信,就當是我這個罪人的最後一點良心吧。

  周秀蘭

  二零二六年八月。」

  賀父讀完信,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

  他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滾下來,砸在信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不是針對我們……」

  他喃喃地說,「原來當年的事,不是針對我們的……」

  賀臣梟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爸,那個團伙,還在。」

  賀父猛地睜開眼:「什麼?」

  「周秀蘭說,六姨那個團伙,當年在南方至少調換了七八個豪門的孩子。」

  賀臣梟說:「有些孩子找回來了,有些到現在還沒音訊。鳶鳶是運氣好的。」

  賀父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半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院子裡正在和賀母一起澆花的桑旎。

  「阿梟。」

  賀父轉過身,聲音沉得像山。

  「這個團伙,必須端掉。」

  「您放心,我已經協助警方在查了。」

  賀臣梟站起身,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寒意。

  「六姨的真實身份我已經有了線索,她現在可能還在國內。爸,您別管了,交給我。」

  賀父搖搖頭,走回書桌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這是你妹妹的事,也是賀家的事。我們一起。」

  ……

  當天晚上,全家坐在客廳里。

  賀臣梟把信的內容簡化之後,告訴了所有人。

  他沒說得太細,怕賀母和桑旎受不了,但核心意思大家都聽明白了。

  桑旎當年被換走,不是因為賀家得罪了誰,不是因為有人故意害她。

  而是一群仇富的瘋子乾的隨機惡事。

  客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賀母坐在沙發上,把桑旎摟在懷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我的鳶鳶……」

  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可憐的孩子,你受了多少苦啊……」

  桑旎靠在她肩頭,安靜地聽著,眼淚也一直在掉。

  「媽。」

  桑旎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卻帶著笑,「我沒事了。真的。」

  賀母哭得更厲害了,一把抱緊她。

  「傻孩子,你受了那麼多委屈,怎麼可能沒事……」

  「可是我現在有家了呀。」

  桑旎伸手擦掉賀母臉上的淚。

  「我有爸,有媽,有大哥、二哥、三哥,還有嫂子,有聞肆……我什麼都不缺了。」

  聞肆坐在她另一邊,伸手握住她的手,面色略顯沉重。

  賀辰嘉坐在對面,那張平時吊兒郎當的臉上此刻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他咬著後槽牙:「那個什麼六姨,老子一定要把她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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