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舊歡新夢照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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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曦臣手心溫熱,隔著薄薄的裡衣傳到了江澄的後腰上。

  「你問我是誰?」

  藍曦臣不容江澄反抗的抓住他的手腕,說了四個字,他的聲音很輕,瞬間就將江澄的臉惹的紅透。

  「瘋子!」江澄想一把推開藍曦臣,卻發現自己的手怎麼也動不了。

  原以為是藍曦臣握的太緊,可低頭看去,藍曦臣只是輕攥著他的手腕,他完全可以掙脫開的。

  那麼,是他的身體,不願意推開藍曦臣。

  藍曦臣這下真的察覺到了江澄的不對勁。

  他收起了笑意,鬆開江澄的手腕,轉而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後,才低頭問他:「怎麼回事?」

  頭痛欲裂的江澄不願再與他爭辯,他咬牙道:「...我才想問怎麼回事!」

  藍曦臣定定看了他許久,才道:「外面風大,我們進去說。」

  江澄想掙扎,可看到藍曦臣側頭看過來的視線,他不知為何就鬆了勁。

  直到被藍曦臣按坐在板凳上,看到他單膝半跪在自己身前,江澄難得慌了神。

  他想起身,卻被藍曦臣按住了膝蓋,這般臣服的姿勢,讓江澄指尖不自覺的捏緊了。

  藍曦臣輕聲開口:「我是誰?」

  江澄對上那雙乾淨透徹的眼珠,突然不知如何是好了。

  見江澄盯著他不說話,藍曦臣耐心極好的又問了一遍:「晚吟,我是誰?」

  聽著藍曦臣的語氣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江澄垂下視線看著他,開口道:「澤蕪君,藍氏宗主,藍曦臣。」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藍曦臣柔聲追問:「還有呢?」

  有一聲藍大哥,在喉間不上不下,對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藍曦臣,江澄竟發現如何也叫不出口。

  他張了張口:「.......沒有了。」

  藍曦臣有一絲的茫然,他握住江澄的手腕,抬頭看著他,認真道:「真的,沒有了嗎?」

  藍曦臣只穿著裡衣,可能慌忙的下床來尋他,藍曦臣連鞋子也沒有穿。


  江澄第一次看到如此衣冠不整的藍曦臣,更不可置信的是,對方,此刻並沒有戴抹額。

  江澄和他對視上,突然發現太陽穴有一抹脹痛,他微微蹙眉,沉下了臉。

  藍曦臣見狀,便以為是江澄不願意自己碰他。

  他將手從江澄的膝蓋上挪開,他緩緩起身,沉默些許。

  「等我一會兒。」 過了許久,藍曦臣才道。

  他輕輕撥開江澄的額發,隨後轉身,繞過門廊,不知去了何處。

  江澄呆坐在原地許久,才猛地起身,他迅速走到內室,找到了鏡台,同時也在裡面看到了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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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裡照鏡子是看不到自己的,如今,連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打破,江澄這下真的有些茫然了。

  屋外傳來腳步聲,江澄聽出了是藍曦臣的,他連忙起身走出去,就見藍曦臣提了一桶熱水進門。

  「先來洗漱,收拾好我帶你出去看看醫師。」 藍曦臣擔憂的看著江澄。

  江澄光腳站在原地不動,藍曦臣也不急,先將水放下,才走過來。

  他原本想去牽江澄的手,但對上江澄陌生的眼神,他轉而隔著衣服,只握住了他的手腕。

  「下次,別不穿鞋子就跑出去。」

  江澄有一點不習慣,他反駁道:「你不也沒穿。」

  藍曦臣笑笑:「我是怕你跑摔了,才沒來得及穿。」

  江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蹙眉道:「別說的我跟個孩子似的。」

  藍曦臣無奈笑笑,說了聲好,便端了一個盆子倒上熱水,放在了江澄的腳邊。

  江澄連忙接住盆邊:「我自己來!你別、別這樣服侍我。」

  藍曦臣不知作何感想,他只是起身,拿著一張乾淨的帕子,遞給了江澄。

  江澄見藍曦臣也光著腳四處走,他不由得收回視線,咳了一聲道:「你不洗?」

  藍曦臣擰帕子的手一頓,回頭笑道:「等你洗漱好,我再洗。」

  溫熱的帕子遞了過來,藍曦臣道:「擦擦臉。」

  江澄格外不習慣,他拒絕道:「我一會兒自己來,你自己收拾自己,別管我。」

  藍曦臣舉起的手頓在空中,片刻後,又收了回去,他獨自提著熱水,進了屏風後。

  水聲隔著不遠的距離傳來,江澄低頭看著金盆里,泡的溫熱發粉的腳。

  盆里的水溫剛剛合適,江澄用腳背抬了抬水,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直到聽到屏風後的水聲消失,江澄不受控的轉頭去看身後的隔間。

  水墨畫的屏風很厚實,看不到裡面的人影此刻正在做什麼。

  江澄又轉了回來,盆中水波蕩漾,片刻後,他突然開口喚道:「澤蕪君。」

  聽著江澄有些疏離的聲線,藍曦臣在屏風穿衣服的動作一頓,這才回道:「怎麼了?」

  「.......沒事。」

  「.........」

  藍曦臣系好腰封,一手提著江澄的鞋襪,一手拿著江澄的衣服,緩步走了出來。

  江澄見狀,抬腳擦盡水珠,接過鞋襪,見藍曦臣都穿好了衣服,抹額也一絲不苟的系在了腦後。

  「需要我迴避嗎?」 藍曦臣將衣服放在江澄身後的桌墊上。

  江澄動作迅速的穿好自己的襪子,套上靴子時,他語氣快速道:「兩個大男人,有什麼好避的。」

  見著這樣的江澄,藍曦臣坐在了他旁邊的凳子上,仰頭看他穿衣。

  「...晚吟,昨夜我不在寒室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江澄散著髮絲,走到鏡台前的水盆中,擰乾帕子擦臉。

  「是在生我的氣嗎?我昨日處理邪祟,不該回來的太晚的。」

  江澄嘖了一聲,剛想開口,一段莫名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好像是他在藍曦臣的院子心無旁顧的餵魚、練劍,只是有時候會轉頭去看一看大門是否有人回來。

  手中的帕子突然掉到了盆中,水花濺起幾滴溫水在了臉上。

  這是...什麼時候?

  江澄緩慢的眨了眨眼,哪裡來的記憶?

  藍曦臣在身後看不到江澄的動作,他繼續道:「晚吟,你聽到我說的了嗎?」

  江澄瘋狂的在腦中抓細節,聞言喃喃道:「我...好像在你的院子裡練劍。」

  江澄突然聽到凳子吱的一聲,藍曦臣似乎站起了身,緩步走到了自己的身後。

  「還有呢?」

  江澄緊張的捏緊了盆邊:「...餵魚。」

  「嗯,那是你送我的魚,你還記得它們叫什麼名字嗎?」

  藍曦臣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只怕自己不在的時候,江澄遇到了什麼事,才會讓他突然忘記過去的一切。

  江澄剛想開口說自己不知道,嘴卻主動記起了一切:「胖胖,鼓鼓,還有圓滾滾。」

  藍曦臣很輕的笑出聲:「沒錯,你總說我將它們養的胖,但其實你最怕它們餓著了。」

  藍曦臣的手很輕的放在江澄的肩膀上:「然後呢,你餵了魚,練了劍,還做了什麼?」

  記起腦中莫名其妙出現的記憶,江澄眼睛有些失神,但他仍然開口:「...在等人。」

  「是我回來晚了。」 見江澄沒有反抗自己的靠近,藍曦臣左手環過他的腰,輕輕將下巴擱在了江澄的肩膀上。

  「我用傳音符喚了醫師來,無論如何,也讓他替你看看,好不好?」

  江澄張口想拒絕,低頭看著藍曦臣修長的指尖,交疊在自己的腰封上,他本該推開他的。

  可身體卻覺得放鬆,像是回到了安全之地。

  藍曦臣不會撒謊,自己身體的下意識反應更不會。

  如果這不是夢,更不是幻境。

  那麼,真的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觀音廟一事,過了多久了?」

  「嗯...大概五年,怎麼了?」

  「五年?」江澄喃喃道。

  昨日的那場夜獵,不過才過了兩年半。

  所以,如果,如果這真的是現實,那他是通過那黑水來到了未來嗎?

  江澄撥開藍曦臣的手轉身,眼神不可控的落到他俊美非凡的臉上。

  自己竟然.......

  和藍曦臣廝混到了一起?!

  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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