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縱使相逢應不識
藍曦臣瞳孔微動，隨後啟唇，淡聲道：「江宗主。」
他並沒有面向江澄，而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等待著掌柜算帳。
那模樣，似是要將人拒之千里。
人人稱讚的澤蕪君，在他面前居然還有這麼一面，江澄不免在心中嗤笑。
仙門百家若是看見藍曦臣的這副樣子，怕是要大跌失色了。
這模樣倒是讓江澄想到了藍忘機那人，冰山似的，不愧是兄弟二人。
不過，藍忘機的眼神可不會像這般無禮。
他不理藍曦臣，面無表情的走到櫃檯前，抬手輕敲桌面。
「掌柜的，打包一份玉蘭酥。」
原本埋頭苦算，算盤撥的老響的中年男子手一頓。
隨後連忙拿起身旁的毛筆記下自己剛才算到何處，這才回江澄的話。
「這位公子，實在是抱歉，今日我們本家宗主將店裡面的甜酥都包走了，這......要不您明日再來，我定給您留一份。」
江澄一頓，意識到他說的本家是誰後，細細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這藍曦臣，讓他不爽的本事，一件比一件來的快。
「罷了，我那外甥也還沒到姑蘇城，我明日再來便是。」
他決計不會讓人知道他貪甜。
身旁餘光一直能瞧見的人，仍舊站的筆直。
江澄轉身欲走，卻驟然聽對方開口，道：「江宗主若不介意，可從門生手中帶一份回去。」
他的聲音仍舊平靜，甚至沒有看江澄一眼，似乎只是禮貌客套一句。
江澄轉頭看了他一會兒，半晌別開臉，轉身離開。
「介意的很。」
他的聲音從門口一直傳到了沒有回頭的藍曦臣耳中。
「掌柜的，我明日再來。」
江澄丟下話離開，沒有去看那澤蕪君是何神情，他甚至沒有等他答話，就快步走了出去。
路過藍氏門生時，才看見後排的十幾個少年中，真的人手提了幾份這裡的點心盒。
眾弟子又向他行禮，他微微頷首，唇角極其淺淡的一挑，眉眼依舊冷厲。
不知剛才對藍曦臣的嗆聲，這群孩子聽到沒有，不過，聽到又如何。
他一身清貴的黑色便服，唇角微抿，生人勿近的來，又生人勿近的離開。
門口站著的弟子並不知兩位宗主在店內說了什麼，卻也聽說過他們二人最近的風言風語。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默契的目送江澄的背影離開，無人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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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藍曦臣便結完帳出來，他輕聲開口：「走吧，回去了。」
「是。」
江澄忍著心裡的火，還是走到人少之處，發泄似的點了兩碗桂花甜水。
他仗著這裡無人認識他，讓那客人稀少的老闆娘多放了幾勺糖。
「喲，公子，聽你的口音，雲夢人？」
江澄不願多說什麼，就嗯了一句。
誰知那嬸嬸更來勁兒了，周圍店鋪都沒什麼生意，她乾脆拉了根長條木凳，坐到了江澄對面。
這自來熟的架子讓江澄恍惚以為還在雲夢鬧市。
他心中鬱悶，不免覺得這婦人有些許煩人。
誰知那婦人用布條擦了擦手，親切道:「你真是雲夢人啊？」
江澄嚼了嚼口中的糖塊：「是又如何？」
婦人笑嘻嘻的：「沒事沒事，我女兒就是嫁到那處去了，不過好幾年都沒見面了，所以聽你語調就想起了我那不孝女。」
江澄食指輕敲桌子，壓著耐心問：「為何好幾年都沒見？姑蘇城過去，走水路也不算太遠，順流時，不出三旬便可抵達。」
婦人：「哎呦，我做生意哪裡來的時間嘛，那小娘子也是，也不惦記惦記我這個老太婆，非說要等孫子到了幾歲幾歲，才回來。」
江澄喝著桂花水的手一頓，突然就明白對方為何這般和自己聊天了。
想來，是面前這個老婦人寂寞太久了。
「您一人守攤？」
「是啊，年輕的時候不懂事，找了個短命的，好不容易把姑娘拉扯大，也見她嫁出去，這才能歇一口氣。」
「這附近的生意，一直都這麼少麼？」
那婦人大笑出聲，聲音格外爽朗，不似這江南水鄉的婉婉。
「沒辦法，現在哪裡還有人惦記這口吃的，都去吃新奇貨啦。」
江澄調舀了舀碗中黏膩透明的糖水，也被她的笑聲感染。
他難得勾唇，道：「我就好這口。」
「公子喜甜，我算是看出來咯！」
江澄有些不合時宜的臊了，他沉下聲：「大娘，小聲些。」
「好好好，哎呀，來客人了，你先吃著啊，不夠我再給你添。」
江澄聽到有人叫她晚娘，竟是也與自己的字撞上了一個。
原本被藍曦臣驚擾的煩躁淡了下去，全都被這攤位上晚娘的笑聲撞碎了。
他心情頗好的喝完兩碗甜水，又給那婦人放了一錠，足夠再喝五十碗的小碎銀。
江澄拍了拍手，沒有告辭便離開了攤位。
第二日，江澄本想早早就去那家玉酥店，卻沒想到被弟子鬧出的事給纏住了腳。
原因無他，只是幾個人昨夜竟敢夜不歸宿，甚至和人打了一架。
那幾個弟子看著也不像挑事的人，江澄忍著氣，多問了酒樓老闆幾句。
才知道那三人之中的小師弟竟被幾個喝醉了酒的紈絝給調戲了一通。
初涉江湖的孩子們哪懂得這些，當機立斷就給了那幾個男子一頓教訓。
江澄記起了門生之中有個面容柔和的弟子，也是萬萬沒想到這些混帳事能繞到他們身上去。
江澄扶額，先去解決了堵在酒樓前要個說法的——那幾個鼻青臉腫的鬧事之徒。
又抬手將那三個看著自己冷著臉走來，尾巴都焉下來的弟子趕回了房間。
弄完這一切，他托老闆將五樓的隔間都拆下來，拼成了兩道長桌。
與那一同來姑蘇的幾十位弟子都同座而食。
主桌上，江澄眉峰驟蹙，語氣冷斥：
「我話只說一次，你們當中某些人，倘若再敢夜不歸寢，就給我滾回雲夢，三年不得參加任何宗內活動。」
坐下的人，都低頭不敢多頂嘴一句。
偏偏昨日的弟子不服氣，有些委屈，道：「宗主，昨晚是那些人先出言不遜，捉弄雲明師弟在先的！」
江雲明連忙去拉身側人的手，低聲阻止道：「好了，治霖師兄，我們別再惹宗主生氣了。」
他們人也打了，雖說沒用靈力，但那幾個紈絝著實是挨得不輕。
只聽江澄語調更冷的哦了一聲，江治霖原本堆積著的脾氣頃刻消散。
他噘著嘴識趣的不吭聲了。
江澄盯著他：「出息。」
「教訓幾個畜生罷了，我何時怪過你們？」
原本個個頭都快低到碗裡的弟子們慢慢的抬起了頭。
眾少年眼神微亮的看著江澄，笑意漸起。
用江管事的話來說，就是給他們一絲好臉色，他們就要上房揭瓦。
只聽那幾個少年，飯也不吃了，聒噪的有一句算一句，全都在替那小師弟出氣。
「雲明，打的好！他們豬狗都不如，活該被打！」
「別侮辱豬狗了，他們...他們就是下三濫的玩意兒！」
「就是！要是我在那處，保准打的他們求爹爹告奶奶，給小爺我跪下磕頭認錯哈哈哈哈哈。」
江澄面無表情的抬眼掃過去：「行了。」
眾人連忙噤聲，江澄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才敲板定音：
「這幾日你們過的太放肆了，從今日開始，待在姑蘇的每一天，你們都必須同在蓮花塢一樣，每日操練。」
眾弟子亮晶晶的眼眸頓時又沉了下去，他們有氣無力的答了聲是，江澄也懶得和他們多語，都是慣得。
「用膳。」
這下在姑蘇城自由慣了的弟子都被設了宵禁，作息也被被江澄勒令成了和雲夢江氏一致。
眾人叫苦不迭，飯菜都不香了。
都是校場選出來的排名前五十的弟子，個個心氣比天高。
好不容易到了出獵的年齡，又碰到這樣的盛事。
只想那百家夜獵快些開始，好讓他們抓住機會給江澄長長臉。
他並沒有面向江澄，而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等待著掌柜算帳。
那模樣，似是要將人拒之千里。
人人稱讚的澤蕪君，在他面前居然還有這麼一面，江澄不免在心中嗤笑。
仙門百家若是看見藍曦臣的這副樣子，怕是要大跌失色了。
這模樣倒是讓江澄想到了藍忘機那人，冰山似的，不愧是兄弟二人。
不過，藍忘機的眼神可不會像這般無禮。
他不理藍曦臣，面無表情的走到櫃檯前，抬手輕敲桌面。
「掌柜的，打包一份玉蘭酥。」
原本埋頭苦算，算盤撥的老響的中年男子手一頓。
隨後連忙拿起身旁的毛筆記下自己剛才算到何處，這才回江澄的話。
「這位公子，實在是抱歉，今日我們本家宗主將店裡面的甜酥都包走了，這......要不您明日再來，我定給您留一份。」
江澄一頓，意識到他說的本家是誰後，細細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這藍曦臣，讓他不爽的本事，一件比一件來的快。
「罷了，我那外甥也還沒到姑蘇城，我明日再來便是。」
他決計不會讓人知道他貪甜。
身旁餘光一直能瞧見的人，仍舊站的筆直。
江澄轉身欲走，卻驟然聽對方開口，道：「江宗主若不介意，可從門生手中帶一份回去。」
他的聲音仍舊平靜，甚至沒有看江澄一眼，似乎只是禮貌客套一句。
江澄轉頭看了他一會兒，半晌別開臉，轉身離開。
「介意的很。」
他的聲音從門口一直傳到了沒有回頭的藍曦臣耳中。
「掌柜的，我明日再來。」
江澄丟下話離開，沒有去看那澤蕪君是何神情，他甚至沒有等他答話，就快步走了出去。
路過藍氏門生時，才看見後排的十幾個少年中，真的人手提了幾份這裡的點心盒。
眾弟子又向他行禮，他微微頷首，唇角極其淺淡的一挑，眉眼依舊冷厲。
不知剛才對藍曦臣的嗆聲，這群孩子聽到沒有，不過，聽到又如何。
他一身清貴的黑色便服，唇角微抿，生人勿近的來，又生人勿近的離開。
門口站著的弟子並不知兩位宗主在店內說了什麼，卻也聽說過他們二人最近的風言風語。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默契的目送江澄的背影離開，無人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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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藍曦臣便結完帳出來，他輕聲開口：「走吧，回去了。」
「是。」
江澄忍著心裡的火，還是走到人少之處，發泄似的點了兩碗桂花甜水。
他仗著這裡無人認識他，讓那客人稀少的老闆娘多放了幾勺糖。
「喲，公子，聽你的口音，雲夢人？」
江澄不願多說什麼，就嗯了一句。
誰知那嬸嬸更來勁兒了，周圍店鋪都沒什麼生意，她乾脆拉了根長條木凳，坐到了江澄對面。
這自來熟的架子讓江澄恍惚以為還在雲夢鬧市。
他心中鬱悶，不免覺得這婦人有些許煩人。
誰知那婦人用布條擦了擦手，親切道:「你真是雲夢人啊？」
江澄嚼了嚼口中的糖塊：「是又如何？」
婦人笑嘻嘻的：「沒事沒事，我女兒就是嫁到那處去了，不過好幾年都沒見面了，所以聽你語調就想起了我那不孝女。」
江澄食指輕敲桌子，壓著耐心問：「為何好幾年都沒見？姑蘇城過去，走水路也不算太遠，順流時，不出三旬便可抵達。」
婦人：「哎呦，我做生意哪裡來的時間嘛，那小娘子也是，也不惦記惦記我這個老太婆，非說要等孫子到了幾歲幾歲，才回來。」
江澄喝著桂花水的手一頓，突然就明白對方為何這般和自己聊天了。
想來，是面前這個老婦人寂寞太久了。
「您一人守攤？」
「是啊，年輕的時候不懂事，找了個短命的，好不容易把姑娘拉扯大，也見她嫁出去，這才能歇一口氣。」
「這附近的生意，一直都這麼少麼？」
那婦人大笑出聲，聲音格外爽朗，不似這江南水鄉的婉婉。
「沒辦法，現在哪裡還有人惦記這口吃的，都去吃新奇貨啦。」
江澄調舀了舀碗中黏膩透明的糖水，也被她的笑聲感染。
他難得勾唇，道：「我就好這口。」
「公子喜甜，我算是看出來咯！」
江澄有些不合時宜的臊了，他沉下聲：「大娘，小聲些。」
「好好好，哎呀，來客人了，你先吃著啊，不夠我再給你添。」
江澄聽到有人叫她晚娘，竟是也與自己的字撞上了一個。
原本被藍曦臣驚擾的煩躁淡了下去，全都被這攤位上晚娘的笑聲撞碎了。
他心情頗好的喝完兩碗甜水，又給那婦人放了一錠，足夠再喝五十碗的小碎銀。
江澄拍了拍手，沒有告辭便離開了攤位。
第二日，江澄本想早早就去那家玉酥店，卻沒想到被弟子鬧出的事給纏住了腳。
原因無他，只是幾個人昨夜竟敢夜不歸宿，甚至和人打了一架。
那幾個弟子看著也不像挑事的人，江澄忍著氣，多問了酒樓老闆幾句。
才知道那三人之中的小師弟竟被幾個喝醉了酒的紈絝給調戲了一通。
初涉江湖的孩子們哪懂得這些，當機立斷就給了那幾個男子一頓教訓。
江澄記起了門生之中有個面容柔和的弟子，也是萬萬沒想到這些混帳事能繞到他們身上去。
江澄扶額，先去解決了堵在酒樓前要個說法的——那幾個鼻青臉腫的鬧事之徒。
又抬手將那三個看著自己冷著臉走來，尾巴都焉下來的弟子趕回了房間。
弄完這一切，他托老闆將五樓的隔間都拆下來，拼成了兩道長桌。
與那一同來姑蘇的幾十位弟子都同座而食。
主桌上，江澄眉峰驟蹙，語氣冷斥：
「我話只說一次，你們當中某些人，倘若再敢夜不歸寢，就給我滾回雲夢，三年不得參加任何宗內活動。」
坐下的人，都低頭不敢多頂嘴一句。
偏偏昨日的弟子不服氣，有些委屈，道：「宗主，昨晚是那些人先出言不遜，捉弄雲明師弟在先的！」
江雲明連忙去拉身側人的手，低聲阻止道：「好了，治霖師兄，我們別再惹宗主生氣了。」
他們人也打了，雖說沒用靈力，但那幾個紈絝著實是挨得不輕。
只聽江澄語調更冷的哦了一聲，江治霖原本堆積著的脾氣頃刻消散。
他噘著嘴識趣的不吭聲了。
江澄盯著他：「出息。」
「教訓幾個畜生罷了，我何時怪過你們？」
原本個個頭都快低到碗裡的弟子們慢慢的抬起了頭。
眾少年眼神微亮的看著江澄，笑意漸起。
用江管事的話來說，就是給他們一絲好臉色，他們就要上房揭瓦。
只聽那幾個少年，飯也不吃了，聒噪的有一句算一句，全都在替那小師弟出氣。
「雲明，打的好！他們豬狗都不如，活該被打！」
「別侮辱豬狗了，他們...他們就是下三濫的玩意兒！」
「就是！要是我在那處，保准打的他們求爹爹告奶奶，給小爺我跪下磕頭認錯哈哈哈哈哈。」
江澄面無表情的抬眼掃過去：「行了。」
眾人連忙噤聲，江澄盯著他們看了一會兒，才敲板定音：
「這幾日你們過的太放肆了，從今日開始，待在姑蘇的每一天，你們都必須同在蓮花塢一樣，每日操練。」
眾弟子亮晶晶的眼眸頓時又沉了下去，他們有氣無力的答了聲是，江澄也懶得和他們多語，都是慣得。
「用膳。」
這下在姑蘇城自由慣了的弟子都被設了宵禁，作息也被被江澄勒令成了和雲夢江氏一致。
眾人叫苦不迭，飯菜都不香了。
都是校場選出來的排名前五十的弟子，個個心氣比天高。
好不容易到了出獵的年齡，又碰到這樣的盛事。
只想那百家夜獵快些開始，好讓他們抓住機會給江澄長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