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正禮
行至長街，百姓夾道相迎，跪地山呼，恭賀太子殿下大婚，喜錢慢撒，禮樂歡慶，一副與民同樂的姿態。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有一人逆風而行，匆匆而去。
此人正是蕭雋鶴，不過他剛走沒幾步，就被攔截，來人正是蕭父蕭母。
「清雲。」蕭父喚道。
他語氣中帶著調侃：「雲姑娘說你今日回虞都，為父以為她是誆我們的，畢竟你樂不思蜀，忘了歸期。」
清雲是蕭雋鶴的字，是雲嶠為他取的，取自雲盤明月誰點綴？天容海色本澄清。有君子高潔之意。
「父親母親，是小詩告訴你們今日歸來嗎？她讓你們來接我嗎？」蕭雋鶴語氣中帶著期許。
「是啊，既然回來了，隨我們回家吧，父親有話同你講。」蕭父語氣認真的說道。
「可兒子還要去見小詩。」蕭雋鶴表明此行的目的。
「清雲，這於理不合，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等你有了功名我們才有底氣向雲姑娘提親，屆時再見面也不遲。」蕭父勸誡道。
「她不是嫌貧愛富之人，不會介意的。」蕭雋鶴說著正欲往前走。
「正因為不會介意，你才更要端正持禮，雲姑娘人品貴重，你們私下見面，若傳出去什麼流言蜚語，於男子而言不過是一樁風流韻事，可你讓姑娘如何自處？」蕭母語氣嚴厲。
「是。」蕭展上前將蕭雋鶴捆了起來，丟進馬車。
蕭母發話，蕭雋鶴不能忤逆不孝，只能束手就擒。
並且蕭雋鶴突然想到，此前他並沒有和雲詩發乎情，止乎禮，他怕再次見面，會依然控制不住自己。
他母親說的對，為了雲詩，他會耐心等待，直到放榜之日，算算時間，沒幾天了，他等的起。
車輪滾動，蕭雋鶴狼狽的靠在馬車一角，聽著外面的喜樂。
他語氣中帶著歡快問道：「蕭展，今日是何人成親？聲勢如此浩大。」
「回公子，是太子殿下大婚，舉國同慶。」蕭展沒有隱瞞。
出於君子之禮，蕭雋鶴並沒有打探譚風闕的太子妃是何人。
他神情懨懨的靠在一邊，道：「錯過如此盛世，可惜了。」
蕭展欲言又止，蕭母一個眼神瞪過去，他終究是息了聲。
蕭父蕭母住在臨城區，蕭雋鶴是得了雲嶠的照拂，才得以住在離皇宮不遠的丞相府附近。
如今他隨蕭家人回去，自然離丞相府十萬八千里，接觸不到丞相府的人。
而能知道蕭雋鶴行蹤，並且有能力通知蕭家人的有且只有一人，雲詩。
她未雨綢繆，讓人提前留意蕭雋鶴的行蹤，若有異動立刻飛鴿傳書，這才有了蕭雋鶴剛進城，蕭家人便堵住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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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譚風闕的大婚儀仗已經抵達了丞相府。
譚風闕降輅入次，背手等候，雲嶠著朝服出迎，垂首行拜禮，道：「微臣恭迎太子殿下。」
「岳父大人免禮。」譚風闕轉身示意。
在雲嶠的引領下，譚風闕入丞相府正門，儐者相問。
譚風闕答：「奉旨親迎太子妃。」
「太子請。」眾人讓開道路。
太子立於廊前。遠遠便看到雲起背著雲詩往廊前走來。
由兄長背著新娘上花轎，是民俗，卻不合禮制，但云起還是這樣做了。
這短暫而又漫長的路程，是雲起走過的最艱難的路程，也是他作為兄長能夠護雲詩的最後一程。
他曾在腦海中無數次演練過這樣的場景。他以為他足夠熟練，也做了足夠的心理建設。
可事臨己身，才明白自己真正的感受，有多少的依戀與不舍。
他顫聲安慰道：「小詩，莫怕，有兄長在呢。」
雲詩透過蓋頭，看著雲起寬闊的肩膀，不管自己願不願意承認，雲起的確做到了一個兄長該承擔的責任。
而她始終不遠不近的態度，讓人丈二摸不著頭腦，如今想來，後悔萬分。
雲詩想到此處心有戚戚，道：「兄長，有你，我不怕。」
雲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就在這時，兩人到了譚風闕面前，雲起將雲詩放了下來，整理好衣擺。
他拱手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譚風闕擺手示意免禮。雲起退居一旁，譚風闕走到雲詩的身邊，牽著雲詩的手，道：「雲詩，不要怕，抓緊我。」
雲詩有蓋頭的遮掩，並沒有看清譚風闕說話時的鄭重，她只感受到譚風闕燥熱且寬厚的手掌。
雲詩在譚風闕的牽引下，完成繁瑣的禮儀，與雲嶠和陳窈娘行禮道別。
臨走前，雲起叫住了譚風闕，他朗聲道：「太子殿下，雲起知道你位高權重，可雲詩也是雲家精心教養的姑娘，她很脆弱，煩請你保護好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自然。」譚風闕隨口一答。
他的回答有些敷衍，因為皇權之上，沒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的討要承諾。
如此回答，不過是看在雲起是雲詩哥哥的份上，他若不回答或者以權勢壓人，沒有人能奈他何。
更何況雲起這麼做是為了雲詩，譚風闕也樂得給這樣一個承諾。
「多謝殿下，殿下金口玉言，草民感恩戴德。」說著雲起跪了下來，將姿態放的很低，低到了塵埃里。
雲詩瞬間淚目，沒有人看到她眼神里的心疼。
來時譚風闕騎馬，離開丞相府的時候，他和雲詩同乘車輦。
身後所有人匍匐一地，行叩拜大禮，高呼：「恭送太子殿下。」
也是在這一刻，雲詩端坐在高台透過蓋頭，看到隱隱約約跪在地上的父母，她才體會到一入宮門深似海的真切寒意。
雲詩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戰，譚風闕察覺到了，語氣溫柔的問道：「還好嗎？」
雲詩點了點頭，車輦駛動，紅沙隨風，簾幕上的珠翠碰撞時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悅耳極了。
十里紅妝，像漫天的紅霞，像流動的血液，將雲詩從雲家一點點剝離出來。
鑼鼓喧天，那些細微的聲響全部被掩蓋，只剩下熱鬧與喧囂，那些歡慶與開心與雲詩有關，而她卻游離在外。
路過長街，太子府終於到了。雲詩在夏雨和夏風的攙扶下走下車輦，譚風闕牽著紅綢引著雲詩走進太子府。
一路上，雲詩的余光中看著譚風闕堅定的步伐，從不遲疑，從不停頓。
她想：譚風闕是一個認定目標，堅定向前，絕不會被俗世牽絆的人。
很快，兩人抵達正廳，由贊禮官高聲唱禮，雲詩和譚風闕開始行大婚之禮。
一拜天地為證，雲詩雖看不見周圍，但能感受到眾人的目光。
二拜兩姓永好，三拜琴瑟在御。
夫妻對拜時，雲詩心跳莫名加快，她偷偷透過蓋頭縫隙，看到譚風闕挺拔的身姿。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有一人逆風而行，匆匆而去。
此人正是蕭雋鶴，不過他剛走沒幾步，就被攔截，來人正是蕭父蕭母。
「清雲。」蕭父喚道。
他語氣中帶著調侃：「雲姑娘說你今日回虞都，為父以為她是誆我們的，畢竟你樂不思蜀，忘了歸期。」
清雲是蕭雋鶴的字，是雲嶠為他取的，取自雲盤明月誰點綴？天容海色本澄清。有君子高潔之意。
「父親母親，是小詩告訴你們今日歸來嗎？她讓你們來接我嗎？」蕭雋鶴語氣中帶著期許。
「是啊，既然回來了，隨我們回家吧，父親有話同你講。」蕭父語氣認真的說道。
「可兒子還要去見小詩。」蕭雋鶴表明此行的目的。
「清雲，這於理不合，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等你有了功名我們才有底氣向雲姑娘提親，屆時再見面也不遲。」蕭父勸誡道。
「她不是嫌貧愛富之人，不會介意的。」蕭雋鶴說著正欲往前走。
「正因為不會介意，你才更要端正持禮，雲姑娘人品貴重，你們私下見面，若傳出去什麼流言蜚語，於男子而言不過是一樁風流韻事，可你讓姑娘如何自處？」蕭母語氣嚴厲。
「是。」蕭展上前將蕭雋鶴捆了起來，丟進馬車。
蕭母發話，蕭雋鶴不能忤逆不孝，只能束手就擒。
並且蕭雋鶴突然想到，此前他並沒有和雲詩發乎情，止乎禮，他怕再次見面，會依然控制不住自己。
他母親說的對，為了雲詩，他會耐心等待，直到放榜之日，算算時間，沒幾天了，他等的起。
車輪滾動，蕭雋鶴狼狽的靠在馬車一角，聽著外面的喜樂。
他語氣中帶著歡快問道：「蕭展，今日是何人成親？聲勢如此浩大。」
「回公子，是太子殿下大婚，舉國同慶。」蕭展沒有隱瞞。
出於君子之禮，蕭雋鶴並沒有打探譚風闕的太子妃是何人。
他神情懨懨的靠在一邊，道：「錯過如此盛世，可惜了。」
蕭展欲言又止，蕭母一個眼神瞪過去，他終究是息了聲。
蕭父蕭母住在臨城區，蕭雋鶴是得了雲嶠的照拂，才得以住在離皇宮不遠的丞相府附近。
如今他隨蕭家人回去，自然離丞相府十萬八千里，接觸不到丞相府的人。
而能知道蕭雋鶴行蹤，並且有能力通知蕭家人的有且只有一人，雲詩。
她未雨綢繆，讓人提前留意蕭雋鶴的行蹤，若有異動立刻飛鴿傳書，這才有了蕭雋鶴剛進城，蕭家人便堵住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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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譚風闕的大婚儀仗已經抵達了丞相府。
譚風闕降輅入次，背手等候，雲嶠著朝服出迎，垂首行拜禮，道：「微臣恭迎太子殿下。」
「岳父大人免禮。」譚風闕轉身示意。
在雲嶠的引領下，譚風闕入丞相府正門，儐者相問。
譚風闕答：「奉旨親迎太子妃。」
「太子請。」眾人讓開道路。
太子立於廊前。遠遠便看到雲起背著雲詩往廊前走來。
由兄長背著新娘上花轎，是民俗，卻不合禮制，但云起還是這樣做了。
這短暫而又漫長的路程，是雲起走過的最艱難的路程，也是他作為兄長能夠護雲詩的最後一程。
他曾在腦海中無數次演練過這樣的場景。他以為他足夠熟練，也做了足夠的心理建設。
可事臨己身，才明白自己真正的感受，有多少的依戀與不舍。
他顫聲安慰道：「小詩，莫怕，有兄長在呢。」
雲詩透過蓋頭，看著雲起寬闊的肩膀，不管自己願不願意承認，雲起的確做到了一個兄長該承擔的責任。
而她始終不遠不近的態度，讓人丈二摸不著頭腦，如今想來，後悔萬分。
雲詩想到此處心有戚戚，道：「兄長，有你，我不怕。」
雲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就在這時，兩人到了譚風闕面前，雲起將雲詩放了下來，整理好衣擺。
他拱手行禮道：「參見太子殿下。」
譚風闕擺手示意免禮。雲起退居一旁，譚風闕走到雲詩的身邊，牽著雲詩的手，道：「雲詩，不要怕，抓緊我。」
雲詩有蓋頭的遮掩，並沒有看清譚風闕說話時的鄭重，她只感受到譚風闕燥熱且寬厚的手掌。
雲詩在譚風闕的牽引下，完成繁瑣的禮儀，與雲嶠和陳窈娘行禮道別。
臨走前，雲起叫住了譚風闕，他朗聲道：「太子殿下，雲起知道你位高權重，可雲詩也是雲家精心教養的姑娘，她很脆弱，煩請你保護好她，不要讓她受到傷害。」
「自然。」譚風闕隨口一答。
他的回答有些敷衍，因為皇權之上，沒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胆的討要承諾。
如此回答，不過是看在雲起是雲詩哥哥的份上，他若不回答或者以權勢壓人，沒有人能奈他何。
更何況雲起這麼做是為了雲詩，譚風闕也樂得給這樣一個承諾。
「多謝殿下，殿下金口玉言，草民感恩戴德。」說著雲起跪了下來，將姿態放的很低，低到了塵埃里。
雲詩瞬間淚目，沒有人看到她眼神里的心疼。
來時譚風闕騎馬，離開丞相府的時候，他和雲詩同乘車輦。
身後所有人匍匐一地，行叩拜大禮，高呼：「恭送太子殿下。」
也是在這一刻，雲詩端坐在高台透過蓋頭，看到隱隱約約跪在地上的父母，她才體會到一入宮門深似海的真切寒意。
雲詩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戰，譚風闕察覺到了，語氣溫柔的問道：「還好嗎？」
雲詩點了點頭，車輦駛動，紅沙隨風，簾幕上的珠翠碰撞時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悅耳極了。
十里紅妝，像漫天的紅霞，像流動的血液，將雲詩從雲家一點點剝離出來。
鑼鼓喧天，那些細微的聲響全部被掩蓋，只剩下熱鬧與喧囂，那些歡慶與開心與雲詩有關，而她卻游離在外。
路過長街，太子府終於到了。雲詩在夏雨和夏風的攙扶下走下車輦，譚風闕牽著紅綢引著雲詩走進太子府。
一路上，雲詩的余光中看著譚風闕堅定的步伐，從不遲疑，從不停頓。
她想：譚風闕是一個認定目標，堅定向前，絕不會被俗世牽絆的人。
很快，兩人抵達正廳，由贊禮官高聲唱禮，雲詩和譚風闕開始行大婚之禮。
一拜天地為證，雲詩雖看不見周圍，但能感受到眾人的目光。
二拜兩姓永好，三拜琴瑟在御。
夫妻對拜時，雲詩心跳莫名加快，她偷偷透過蓋頭縫隙，看到譚風闕挺拔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