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臨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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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打擾到你,你不生氣?」夏露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為什麼要生氣呢?」雲詩歪著頭詢問道:「你若真的無事我才會生氣吧?」

  夏露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我就知道,救我們於水火的姑娘,定然有著菩薩心腸。」

  雲詩在心中想道:「多好的姑娘啊,若是沒有金安寺事件,她們定然能夠一生順遂。」

  「少拍馬屁,快說,我還有事要忙。」雲詩故意板起了臉。

  可夏露已經看出來雲詩的色厲內荏。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語氣中帶著哽咽道:「求求姑娘救救楚蔓姐姐吧。」

  雲詩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夏露所說的楚蔓是誰:是賞菊宴上長公主賜給安王的侍女,據說是現在安王府中最得寵的侍妾。

  「夏露,你知道楚蔓是誰嗎?便讓我救?」雲詩面沉如水。

  「奴婢知道。」夏露跪的端端正正。

  她娓娓道來:「楚蔓是奴婢的救命恩人,奴婢家中早年是開武館的,後來遇到徵兵,父兄皆從了軍,死在北疆的戰場上,母親沒過幾面也鬱鬱而終,奴婢來虞都投奔親人,卻沒想到……。」

  夏露語氣中帶著哽咽:「起初奴婢本想一死了之的,遇到這樣的事情,早已沒有活下來的勇氣,那寺院的蓮池內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女子的屍骨。」

  夏露的話讓聞者流淚,聽者傷心:「奴婢後來也反抗過,可懲罰也同樣刻骨銘心,奴婢心想,就這樣熬著吧,等熬不過去就葬在那蓮池中,可每每受罰,都是楚蔓姐姐護著我,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直到後來奴婢遇見了楚蔓姐姐,她和我們不同,我們是他們或擄或騙來的,而楚蔓姐姐是被她的家人親自送過來的。」夏露說到此時語氣中有憐憫。

  「後來我才得知她是家中的嫡長女,作為籌碼送給了旁人,姑娘所說的安王,奴婢不知道是誰,可奴婢知道每過一段時間,就有一個權勢滔天的男人來找她,之後她就滿身傷痕,需要很久才能養好。」夏露難免感同身受。

  她接著說道:「在出事的前兩天,楚蔓姐姐告訴了我她的真實身份,她說,她是兵部尚書楚臣的嫡長女楚蔓。」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雲詩騰的從座位上坐起來,失神的打碎了桌子上的茶盞。

  「她說,她是兵部尚書楚臣的嫡長女楚蔓。」夏露又重複了一遍。

  「知道了。」雲詩調整好心態,又坐了回去不讓別人看到她心中的滔天駭浪。

  雲詩心想:以楚蔓的出身,明明還是天之驕女,金枝玉葉。

  卻偏偏被人踩進污泥里,成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蓮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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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道何其可悲,她何其無辜,傷她的人何其可恨?

  她接著詢問道:「她所求為何?」

  「她想離開安王府。」夏露語氣認真道:「她說,她不想再成為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為何?其實安王府何嘗不是一處庇護場所?」雲詩語氣擔憂。

  她在心中暗道:若是她所想成真,離了安王府,楚蔓也不見得能活。

  「奴婢以為,她想為自己活一次。」夏露鄭重其事的磕了個頭。

  「即使是我,也不見得能從安王府完好無損的將人帶出來。」雲詩語氣中帶著無奈。

  她道:「我會盡力而為。」

  「不管怎樣,奴婢替楚蔓姐姐謝過姑娘。」夏露語氣誠懇的說道。

  「下去吧。」雲詩揮揮手道。

  夏露退了下去,夏雨和夏風默不作聲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等到了前院,暮色已深,雲詩打開了書房的門,走了進去,門隨即闔上。

  陳平目不斜視守在門口,夏雨夏風退居一旁。

  雲詩和雲嶠兩人在書房密謀至深夜,至於談論了什麼,除了他們二人無人知曉。

  只知道天色未曉,雲嶠就帶著一個木匣子,和剛草擬好的摺子,步履堅定的踏上了去皇宮的路。

  雲嶠跪在莊嚴肅穆的昭和殿,君子若蘭,孤傲若菊,挺拔如竹,冷冽如梅,絲毫不墜文人風骨。

  他聲音洪亮如鍾,整個大殿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他道:「微臣要參兵部尚書楚臣,私吞軍餉,私造軍械,私幕兵士,意圖謀反。」

  眾大臣和高高在上的泰安帝都有一瞬間的呆滯,雲嶠這一手打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雲嶠平時看著和善,卻從不打無準備之仗,能讓他盯上的人沒有人能夠全身而退。

  今日他當堂參奏,想必所有證據都已經搜刮完畢,羅列清楚,整合完畢,只待查驗。

  雲嶠話音剛落,一向沒有太多存在感的兵部尚書,騰的一下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他聲音帶著哽咽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自任兵部尚書以來,忠心耿耿,從無懈怠,請陛下明鑑。」

  說完他還不忘拉仇恨:「堂堂丞相竟然攔了御史的活計,這讓他們情何以堪啊?」

  果然御史大夫黑了臉,正欲上前,被同僚一把拉住。

  他小聲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且看行勢,不要盲目出頭。」

  御史大夫連忙用笏板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

  他順嘴又補充了一句道:「雲丞相當庭參奏中樞官員,恐有排除異己之嫌。」

  楚臣一息之間給雲嶠安排了兩樁罪名,僭越之罪,構陷之罪,絲毫不比謀反罪輕半分。

  「雲卿,你如此參奏可有證據?」泰安帝臉色難看的問道。

  他還沒有想好準備如何處置安王,雲嶠如此行事,並沒有給他通過氣,是在給他出難題。

  可他同時又在慶幸,雲嶠突如其來的舉動是在以身破局,打亂安王的謀劃。

  果不其然,安王的臉色難看極了。

  泰安帝的神情帶著戒備的同時,又有期待,他想知道雲嶠的手中究竟有何籌碼。

  「回陛下,這是微臣近年來收集的證據,可交刑部查驗真偽。」雲嶠將木匣子呈了上去。

  「陛下,莫要聽信讒言,那些證據都是假的,這是誣告,雲丞相,我與你遠日無怨,近日無讎,你為何非要致人於死地?」楚臣痛心疾首的說道。

  「真假與否,誣告與否一查便知,楚大人莫要心急。」雲嶠不緊不慢的說道。

  「父皇,兒臣覺得雲丞相所言極是,真假與否,一查便知。」譚風闕上前一步,恭敬的說道。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不一會兒,竟有一大半的臣子站了出來,他們都知道,謀逆是大事,稍有不慎便會動搖國本。

  是愛國忠臣,還是亂臣賊子,即刻便立見分曉,無人能掩蓋其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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