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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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些話蕭雋鶴都沒有聽到,他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

  他以為的是,雲詩怕他們之間的事情還沒有蓋棺定論,傳出來流言蜚語,特意遣了雲起過來接他。

  不過,蕭雋鶴的所料也不錯,的確是雲詩拜託雲起前來的。

  雲起猶記得,雲詩一個人於夜深人靜時,悄無聲息的來到他的院邸。

  她顧不得更深露重,顧不得秋雨蕭瑟,守株待兔,只為求得一個承諾。

  雲起看到雲詩的時候,雲詩已經半身風雨半身寒,身影單薄,搖搖欲墜。

  「小詩,你怎麼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外面天寒,快隨我進屋」雲起語氣擔憂,說著將油紙傘遞給雲詩。

  「兄長,小妹有事拜託,說完就走,就不進去了。」雲詩接過雨傘,聲音有些顫抖。

  「但說無妨,我一定想方設法為你辦到。」雲起承諾道。

  「明日恩科結束,小妹想請求兄長去接一下他,若是可以,幫小妹隱瞞賜婚一事。」雲詩語氣中帶著祈求,眼睛裡帶著澀意。

  「小詩,這件事你不說,我也會幫你,我和蕭兄同窗多年,還有師兄弟的情誼,可怕就怕天不遂人願。」雲起嘆了口氣,這段時間嘆氣的次數比這幾年的都多。

  他心道:雲詩終究還是放不下。

  「我知道,如今已成定局,我甚至都不能再提及他的名字,就怕連累到他。」雲詩停頓了一下。

  她語氣中帶著哽咽:「可我所求不多,只希望他不要因為我的事情受到影響,願他未來一片坦途,名聲鵲起,步步高升。」

  雲詩鄭重其事的拜了一禮。

  「雲詩,你若真的為他著想,就不該來這一趟,就當你們是陌生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雲起語氣中帶著勸誡。

  「我知道的,此次我來是為了它。」雲箏側過身子露出身後的古箏。

  她的衣服快被細雨淋透了,可那古箏被她保護的完好如初,不曾受過一絲霜雨。

  她語氣中帶著希冀:「還請兄長尋一恰當時間,將古箏還給他,如今陛下賜婚人盡皆知,我也不奢望瞞過他一輩子,以他的才華,定能名列三甲,我只想能熬過殿試,他能夠榜上有名,得償所願。」

  她接著說道:「至於我,終究是我負了他,你就對他說陛下賜婚,榮耀加身,我心嚮往之。」

  「你將自己置於何地?徹夜跪求,你已竭盡所能,小詩,怪就怪命運弄人,你不欠他,他也不該恨你。」雲起語氣中帶著不忍。

  「那又如何?兄長,讓他接著愛我嗎?你知道的,他會引火燒身,到最後粉身碎骨。」雲詩語氣前所未有的冷靜。

  她接著說道:「勞你告訴他,我不曾真心的愛過他,從前種種,不過演戲,不料他卻深陷其中,而我,愛慕權勢榮華勝過一切,」

  「雲詩,你這是要他恨你,你為他付出諸般,值得嗎?」雲起語氣中帶著憐憫。

  「無謂值得不值得,我只知道,恨比愛長久,他十年寒窗苦讀,不僅僅是因為我,而是為了理想抱負,我不能讓他一切成空。」雲詩語氣中帶著虛無。

  「我知道了,我會和你嫂子帶著他去城郊的莊子,對外就說城郊風水寶地,我帶你嫂子去小住幾日。」雲起語氣認真。

  他接著說道:「我會將莊子裡的人封口,你和太子的婚事不會傳進他的耳朵里,可明日下聘,若與考生撞到一起,我並不能保證……。」

  「多謝兄長,是好是歹,總要面對。」雲詩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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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吧,你身體虛弱,不宜在這裡多待。」雲起語氣帶著擔心。

  雲詩離開了,她的背影十分蕭瑟,看的雲起心驚肉跳。


  雲起心中道了一句:糟糕。並吩咐車夫將馬車趕的更快了一些。

  李蓉蓉眸色晦暗,卻並沒有多說什麼。

  好在雲起撞見了蕭雋鶴的僕從蕭展,得知蕭雋鶴就在不遠處。

  他連忙吩咐車夫停車,他一躍而下,看到了身姿如鶴的蕭雋鶴。

  他語氣中帶著驚喜道:「自然是專程來尋你的。」

  「尋我?可是小……。」詩,出了什麼事情?蕭雋鶴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和擔憂。

  可剩下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就被雲起不動聲色的拉住了。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雲起語氣有些小心謹慎,他道:「不如我們換個地方。」

  「當然。」儘管連日考試神情疲憊,但牽扯到雲詩,他瞬間變的精神奕奕。

  雲起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心中的遺憾更甚,難得的有情人,卻終究難逃命運。

  「隨我上馬車吧,我們邊說邊聊。」雲起邀請道。

  他看向不遠處的馬車,其中的意思十分明顯。

  「如此,也好。」蕭雋鶴關心則亂,並沒有拒絕。

  蕭雋鶴上了馬車掀了帘子才發現,上面竟然還有一個人,並且是位女子。

  他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侷促的定在原地。

  雲起見狀,語氣中帶著驚訝,道:「進去啊,怎麼不進馬車?」

  「雲起,男女有別,這於理不合。」蕭雋鶴語氣嚴肅的說道。

  「她啊,是我新娶的夫人,閨名李蓉蓉,你可以叫她弟妹,或者李夫人都好。」雲起語氣中帶著笑意。

  他接著說道:「她是我的夫人,你是我的好友,我說合禮儀,就合禮儀,你儘管坐。」

  「你何時成的親?此前並沒有聽說一點風聲。」蕭雋鶴驚訝的說道。

  他知道不能再僵持下去。微微頷首,只能尋了離李蓉蓉最遠的地方坐了下去。

  李蓉蓉亦是如此,並不多問,保持應有的規矩禮儀,並不出錯。

  雲起也坐了下去,就坐在李蓉蓉的身邊。馬車緩緩駛動,離開人頭攢動的街道。

  他向李蓉蓉介紹道:「他是蕭雋鶴,字清雲,我的同窗好友,也是此次恩科的考生,書院先生曾誇他有狀元之才,這不,恩科結束,我就迫不及待的來目睹未來狀元的風姿了。」

  「雲起,你的話有些誇大其詞了,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還是要看最後的評判結果。」蕭雋鶴語氣中帶著謙遜。

  「開個玩笑,不要當真嘛。」雲起的語氣很熟絡,神態也很放鬆。

  「蕭公子安好。」李蓉蓉不卑不亢的行了禮。

  「李夫人安好。」蕭雋鶴按捺住自己的疑惑,回禮道。

  雲起見狀,說道:「我的親事雖說是長輩安排,但此刻我也是真心歡喜。」

  為她的溫柔賢淑,通透豁達……。

  「那如此,就恭喜雲起了。」蕭雋鶴奉上真誠的祝福。

  「我們夫婦在此,就是為了特意補請你這頓酒。」雲起笑聲爽朗。

  「這……,家父家母還等在家裡。」蕭雋鶴有些為難。

  他說的事實,並且還未告訴雲詩此次應試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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