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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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如此。」譚風朝並沒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他不動聲色的安排完成手下偵查,防護等措施。並命令人蒙住口鼻,藏匿起來。

  他走在雲箏的身後,觀察著雲箏,行走深山,卻如履平地。

  心中卻在想:何時虞都出了這樣的人物?卻聲名不顯,虞都這地界果真臥虎藏龍。

  可是刺客沒有給他們過多的思考機會。雲箏預料不錯,沒過多久,他們就追了上來。

  好在譚風朝是一個身經百戰的人,早就安排了下去,將一切部署完畢,靜等人來。

  雲箏偵查好附近的環境狀況,隨即一個跳躍,將林芳放在一棵大樹上。

  林芳經過這些天的打磨,早就不是曾經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她儘量不發一語,調整呼吸,緊緊的抱住樹身,努力的不讓自己成為一個活靶子。

  夜黑寂了,偶爾伴隨著幾聲蟲鳴,真正的殺戮開始了。

  現在角色轉換,那些殺手如同待宰的羔羊,譚風朝這方的人手化身為地獄使者,無聲的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整座山安靜極了,莫名的帶著肅殺之意,偶爾有驚起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飛遠了。

  利刃的暗芒夾雜著血腥味,在這黑極了的山中愈發濃重。

  他們的眼神像隨時隨地都可以攻擊的猛獸,為了生存,他們無所畏懼。

  他們沒有多餘的動作,借著微弱的星光,聽風辨聲,寒光劃破黑夜,一個人倒了下來,緊接著又一個……。

  他們經過這兩日的戰鬥,配合默契,神色堅定,他們知道這場較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漫長而又短暫的黑夜,花迎劍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乾。

  刀劍將黑夜撕開了一道口子,光露了出來,他們知道,破曉了,黎明已至,他們終於又活過了一天。

  譚風朝命人清點好人數,護送他歸北疆的隊伍少說也有好幾百人,而現在不足百人。

  不過好在,經過戰鬥的洗禮,這些人都是精英,除了林芳,沒有人會拖後腿。

  沒錯,林芳還活著,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她識時務,清楚自己的定位與處境,能苟著就絕不冒頭拖後腿。

  眾將士迎著第一縷陽光,跪伏在譚風朝的面前,道:「屬下參見寧王殿下。」

  「起!」譚風朝揮揮手道。

  「殿下,接下來該怎麼辦?」沉影從暗處走來,語氣認真的詢問道。

  「你們認為該怎麼辦?」譚風朝望向眼前的幾位小統領。

  他是在篩查有沒有可用之人,如果有一天,即使他短暫的離開,這支隊伍也不會成為一盤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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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殿下,屬下覺得應該儘快打掃戰場,趕到下一個城池,和地方軍隊配合,一舉殲滅這些刺客。」其中一個小統領說道。

  「你們呢?有沒有其他的主意?」譚風朝的眼神掃過一眾兵士,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回殿下,屬下以為應該就地休整,利用地理優勢與敵人周旋,將敵人消滅殆盡,我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啟程。」說話的是雲箏。

  她學著那小統領的模樣,語氣中帶著不卑不亢。

  譚風朝面色未顯,心中暗自想道:看來還是有聰明人在的。

  他接著詢問:「你為什麼會想出這樣的辦法?」

  「回殿下,這一路上殺手刺客不止,足見我們的行蹤早就已經泄露,而那個叛徒說不定就藏在我們身邊,去到下一個城池,說不定早就有殺手守株待兔了。」雲箏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譚風朝這才認真的注意到雲箏,覺得她的聲音有些熟悉,隨即命令道:「抬起頭來。」

  雲箏抬起了頭,目光交匯的一瞬間,兩人紛紛認出了彼此。

  她暗道:我救的人就是寧王,我現在竟然還成了他的手下。

  這還真是不枉費雲詩精心準備的話本子啊!上面大體都是這樣寫的。

  隨即想到自己此前對待他的態度並不好,不會是像雲詩畫本里寫的要恩將仇報吧?

  「竟然是你。」雲箏指著寧王的臉脫口而出。

  很顯然,譚風朝也認出了雲箏,雖然雲箏時常戴著面紗,可眼神身形不會騙人。

  他的眼神裡帶著一抹竊喜,他在心中嘆息:難道這就是緣分天定嗎?

  他以為唯一的一次心動,會在時間與距離之下無疾而終。

  當然現在這個肅殺的場景,不是敘舊訴衷情的時候。

  聽到雲箏的話,譚風朝立刻板住了臉,呵斥道:「放肆!不敬上官,按律當誅。」

  「屬下知錯,請殿下恕罪。」雲箏立馬請罪道。

  她知道是自己懶散慣了,一時間忘了規矩。

  而這裡不是清風觀,她可以無所畏懼,沒大沒小的地方,這裡規矩森嚴,階級分明。

  「殿下,是她昨夜帶人突圍的,念及她是有功的份上,還請從輕發落。」眾人紛紛求情道。其中也包括沉影。

  「放肆!」譚風朝冷聲說道:「若所有人都攜功勞意圖後報,那軍隊成什麼了,她家後花園嗎?」

  「屬下知錯。」眾人紛紛行禮承認錯誤。

  「你帶著他們去將此處清掃完畢,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等處理好後,前來找我,我會告訴你懲罰是什麼。」譚風闕對著雲箏和她身後的一群人吩咐道。

  「是!」雲箏領著那一隊人退下了。

  譚風朝接著命令道:「沉影,你帶人排除這附近的所有隱患,排順便解決餐食問題,明白。」

  「是。」沉影領命退下了。

  這時候,這裡只剩下譚風朝和林芳還有幾個護衛。當然,譚風朝沒有撇下隊友直接離開的習慣。

  他走到林芳身邊,冷聲道:「跟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林芳望著雲箏離開的背影,語氣擔憂的說道:「他們怎麼辦?」

  「自然有特殊的聯繫方式,不會走散。」譚風朝將林芳視為可以信任的拖累。

  「哦。」林芳不情不願的跟著譚風朝離開了。

  在紙醉金迷的虞都,沒有經歷過生死存亡的人,沒有危機意識,更不知道鬥爭的殘忍。

  或許那些人沒有將鬥爭擺在檯面上,大多數人都是渾渾噩噩的,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而此時,雲詩已經從睡夢中清醒,頭昏昏沉沉的,是昨日發熱的後遺症,懶洋洋的靠在床邊。

  「女郎,可好些了?」夏雨看著雲詩有些萎靡不振,擔憂的問道。

  「還好,從前也是這般過的。」雲詩語氣懶散的說道。

  可雲詩沒說的是,從前有期盼,倒也還好,而如今格外的難熬。

  「要不還是不去前廳了吧?你這樣我很擔心。」夏雨語氣中帶著難過。

  她覺得雲詩眼中的精氣神一下子就消散了,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不用,該起床了,今日新婦認親敬茶,可不能太遲了。」雲詩語氣依舊溫柔。

  「女郎,你不能只顧念著別人,也要為自己考慮,要知道你的身體才是最最要緊的。」夏雨語氣中帶著勸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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