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定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雲箏這麼做不單單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雲詩。

  她知道,但凡有一絲可能,那個和她長的一模一樣的、自稱她阿姐的雲詩,不會放任她一個人流落在外,不管怎樣都會將她帶回家。

  雲箏雖然拜了靜雲道長為師,卻並不是真的方外之人,也不是真的不聞世事。

  她通過來往的香客知道,虞都最出名的雲家是丞相府,長子長女是龍鳳胎,和她年歲相仿。

  長子云起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滿腹經綸。

  長女自幼體弱多病,鮮少出門,常年以面紗覆面,不知廬山真面目。

  雲箏知道,那就是生她的雲家,她自出生到今日,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母親。

  她不知道雲詩抱著怎樣的決心找到的她,又抱著怎樣的決心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拖著病弱的身體來看望她。

  雲箏看著雲詩眼中閃過一絲濃重的內疚,仿佛在說,那夜送走的本該是她。

  雲箏本想安慰雲詩的

  她想說:幸虧是我,你才能好好活著,幸虧是我,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我不怪你。

  是你讓我知道我還有親人在,我不怪你。

  可雲箏同樣知道,這樣的安慰很無力,因為雲詩她怪自己。

  而最近,雲箏聽說了雲詩被封為太子妃,不日就要舉行婚禮的事情。

  她知道,她不能留在虞都,留在清風觀。

  在雲箏看來,能讓雲詩無能為力的事情,定然是天大的事情。

  為了守護這個秘密,她也必須離開虞都。

  這是雲箏深思熟慮結果,所以她沒有猶豫,不告而別,只留下一封書信,和一匣子這段時間她煉製的藥丸。

  藏進去北疆的隊伍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靜雲道長望著那封書信,無奈的嘆了口氣,道:「阿箏,你就是篤定了為師會不忍心,罷了,就替你轉交吧。」

  雲詩從睡夢中驚醒,她痛苦的捂著心口,劇烈的大口呼吸,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夏雨,信呢?」雲詩語氣中帶著慌亂道:「我想看看。」

  「女郎,我現在就去拿。」夏雨說著,從妝奩中拿出昨日雲詩交給她的信。

  雲詩打開來看,越看越凝重,難怪虞朝會腐敗至此,原來竟然大半朝的官員都在同流合污。

  沒有同流合污的也在冷眼旁觀,包括端坐高台的泰安帝,可那又如何?

  為了那些無辜的女子,即使是毀了整個王朝,她也要這些人付出代價。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雲詩本就對這個王朝沒有歸屬感,這本不是她的國。

  她的國家所有人都安居樂業,國泰民安,為了生活奔波勞碌,只要勤奮,都能活的有滋有味。

  而不是這個所謂的虞朝,普通人活著都要用盡全部力氣,稍有不慎,就會命喪九泉,更遑論其他。

  其實雲詩挺感激這一世的父母的,庇護她,讓她衣食無憂,若尋常百姓家生了像她這樣的病,早就沒命了。

  雲詩一直知道自己活不長了,可她死之前總要留下些什麼。

  雲詩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夏雨打斷了她,

  她語氣中帶著敬佩說道:「今日寧王辭行回北疆,一路上香果盈車,芳菲滿袖,繡帕香囊滿懷,可見寧王十分俊美,深受百姓愛戴。」

  「寧王,你見過的,在白雲山上,清風觀風波亭中。」雲詩想了一下回道。

  「那的確是很俊秀。」夏雨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你要去看熱鬧?我可以帶你去。」雲詩語氣帶著寵溺,畢竟這樣自由自在的日子不多了。

  雲詩想起了蕭雋鶴,儘管她已經認命,可每每想起他,心中還是細細密密的疼。

  她知道這種帶著遺憾的情感,將隨著她病症,伴隨她一生。

  而她只能將之埋葬在靈魂最深處,不見天日。


  「嗯,昨日我去過煙雨樓,今日不便前去,夏雨你替我前去要幾個人,你負責調教,到時跟我一起去太子府。」雲詩吩咐道。

  「是,女郎。」夏雨領命。

  夏雨知道,雲詩所說的調教,不是普通的調教,是篩選。

  是要用短短半月的時間,讓她們脫穎而出,走到雲詩的身邊,幫助雲詩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的確,雲詩身邊的人太少了,雖然丫鬟各司其職,但不能等到她去到太子府無可用之人。

  等夏雨替雲詩收拾好後,兩人就準備出府。

  臨走前韓醫師又端了一碗湯藥,雲詩面不改色的喝下去,這才登上了馬車。

  而此時,陳窈娘已經在秋月的服侍下起身。

  雲嶠留下話:「內宅的事你只管放手去做,不必報我,我信你。」

  陳窈娘聽後很是感動,她笑著說道:「既如此,那就讓雲纖回來吧,出去幾日想必是受到了教訓,如今丞相府萬眾矚目,不能讓別人抓住把柄。」

  「聽你的。」雲嶠笑著回道。

  他本就想方設法讓雲纖回來,因為顧忌雲詩,這才要耽擱時間,如今由陳窈娘提出正好。

  「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去上早朝了。」雲嶠在陳窈娘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語氣中帶著關切說道。

  「好!」陳窈娘沒有客套的拒絕。

  等雲嶠離開後,她才不緊不慢的起身,她一抬眉,秋月就心領神會,給她換了一身端莊賢淑的裝束,不復之前的刻板沉悶。

  「聽說,太子殿下昨夜入了丞相府。」陳窈娘看著自己新染的豆蔻,語氣中不辨喜怒。

  「是,聽夏雨說,是昨日大姑娘出府偶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將人送回丞相府,太子殿下是暗訪,不欲張揚驚動,就沒讓人刻意通知讓人拜見。」秋月平靜的轉述道。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不管太子殿下如何,丞相府不去拜會是丞相府的失禮,若是有人趁機生事,定然參丞相府不知禮數。」陳窈娘語氣凝重,眼眸深邃。

  果然,陳窈娘說的不錯,早朝結束後,太子殿下將寧王送到十里長亭,而雲嶠卻被泰安帝叫住。

  他將一封奏書遞給袁路,眼神示意將他轉交給雲嶠。

  雲嶠連忙拒絕道:「陛下,這於理不合。」

  「朕准你看,無妨,你看吧。」泰安帝比以往看著和煦了一些,眼神里藏著笑意,語氣中很是輕鬆。

  「是!」雲嶠恭敬的接過,只一眼,他便看出了是王氏一黨彈劾他的奏疏。

  上面明晃晃的寫著丞相雲嶠不知禮數,不敬太子,當從重處理。

  今晨,雲嶠已經聽陳平匯報了昨夜太子殿下夜入丞相府的事情,因為那時和陳窈娘在一起,的確是他疏忽了。

  雲嶠沒有辯解,直接跪地認錯:「回陛下,是臣之錯,臣認錯認罰。」

  「難得,一向小心謹慎的雲卿竟然有被抓到把柄的時候,你是太子的老師,若以此論資排輩的話,太子還要向你磕頭行禮。」泰安帝語氣輕鬆的說道。

  「君為臣綱,君在前,臣在後,是臣錯了。」雲嶠誠惶誠恐的磕頭行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