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路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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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窈娘沉浸在雲嶠勾勒的山高水闊,風輕雲淡,瀟瀟路遠中。

  那是陳窈娘不曾見過的大千世界,如夢似幻,她仿佛滄海一粟,忘乎所以的游弋在縹緲的人世間。

  陳窈娘不知道的是,那也是雲嶠最幸福的一段時間,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他們如同比翼鳥,連理枝,雙飛蝶,忘了今夕何夕。

  可美夢總有清醒的時候,正當他們忘乎所以,以為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舉案齊眉,白頭偕老時。

  一封書信打破了他們溫馨的氛圍。

  那封信陳窈娘看過,雲嶠隨意的放在案几上。

  上面寫著:雲先生親啟。

  雲先生,久未晤面,遙寄尺素。

  此去雲城數月,可有收穫?聽聞先生得遇佳人,錦瑟和鳴,吾不忍打擾,無奈行事嚴峻。

  望速回,吾殷殷以盼!

  勛謹上。

  當時,陳窈娘並不知那個留字勛的人是何人,只以為是雲嶠的某位故交。

  可她清楚的記得,自雲嶠接到那封書信起,就坐立難安,沒過多久他就下定決心。

  雲嶠找到沉迷於愛情中,溫柔小意陳窈娘,語氣嚴肅的說道:「窈娘,我們需要啟程去虞都一趟。」

  「去拜訪故友嗎?去幾日?何時歸?」陳窈娘並不知道她將面臨什麼,語氣歡快的詢問道。

  「算是吧,短則半月,多則月余,總會回來的,屆時我們遊山玩水,做一對神仙眷侶。」此時的雲嶠也並不知道他會一去不回。

  「那感情好!」陳窈娘暢享未來,收拾東西更起勁了。

  直到陳窈娘到了虞都才知道,雲嶠韜略過人。

  之所以名不見經傳,是因為他做了當時太子府,現在的泰安帝譚勛的幕僚。

  是啊,不是任何人都能擔得起功勳的勛字的,怎麼當時陳窈娘就沒想明白呢?

  而且以雲嶠的心計才智,怎麼可能是一個普通人呢?這大約是陳父深知雲嶠來歷,所以才同意這門親事的原因罷!

  等陳窈知道真相的時候,兩人已經住進了太子府。

  而那時的虞都風雨飄搖,正是爭奪帝位的關鍵時刻,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那時的陳窈娘甚至都來不及質問,來不及傷懷,就被拉進旋渦之中。

  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回到閨宅時期的鬥爭當中,不,比那時更殘忍!

  閨宅之中,極少人會傷及性命,而爭權,動輒殺頭,更有甚者,抄家滅族,乃是常事。

  鬥爭愈演愈烈之時,菜市口的血沒幹過。

  陳窈娘到現在都不敢理直氣壯的道一句:她的手上不曾沾染過無辜人的血!

  直到譚勛平安登上帝位,定國號泰安,這場鬥爭才慢慢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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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嶠和陳窈娘這才得以喘息。

  但泰安帝為了彰顯仁慈,並未著急斬草除根,他的有力的對手,榮王和鎮北王都還好好的活著。

  榮王依舊是榮王,有滋有味的生活在虞都,極盡瀟灑,無限風流,是虞都的榜上有名的風雲人物。

  而鎮北王奪權失敗後,就請旨鎮守邊關,他與泰安帝拼個魚死網破,用最後的底牌將其家眷全部帶離虞都。

  那些天,泰安帝和雲嶠的臉色難看至極,忙的昏天暗地。

  鎮北王敗北,帶其家眷遠遁邊關,明顯是要尋找時機死灰復燃,傾覆王朝。

  轉眼三年過去,不知道泰安帝和雲嶠使了什麼手段,虞都沒有了自詡瀟灑風流的榮王。

  據說,榮王是宿在秦樓楚館裡,得了不可言說的急症,等發現的時候,屍體都涼透了!

  邊疆也沒有了功高蓋主、權勢滔天的鎮北王。

  據說是在一次戰役中,鎮北王虐殺了敵國最寵愛的小王子,敵國為報此仇,不惜用盡潛入虞朝的細作。

  布局三年,只為斬除鎮北王這個心腹大患,終於被他們得了機會,鎮北王全家百餘口人命,一夜之間全部死於非命。

  敵國藉此機會想要攻破邊疆,好在太守臨危受命調兵遣將,穩住局勢,護得虞朝安寧。

  消息是日前傳過來的,而邊疆至虞都八百里加急,不眠不休,日夜兼程也要半月。

  等消息傳來虞都時,舉國哀痛,百姓不記得爭權奪利的鎮北王,卻記得為國為民苦守邊關三年,被敵國戕害的鎮北王……。

  泰安帝等到一人時,獨自在書房嘆息道:「到底是成全了他的忠肝義膽!」

  作為國主的泰安帝為此,在朝堂之上數次落淚,但是目前國情,不足以支撐傾全國之力,為鎮北王報仇雪恨。

  「唯有忍辱負重,臥薪嘗膽,尋找合適時間,將這些債全部討回來!我們要銘記國恥,時刻不能忘懷……。」泰安帝在朝堂上公開表示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大臣高聲稱頌,匍匐一地,紛紛跪拜道。

  當然,這其中亦有雲嶠,在一個不知名的角落裡攪動風雲。

  這一切都是眾所周知的,而那些不為人知道的秘密,仍舊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

  在暗潮湧動……。

  比如,在這件事情發生不過旬日,雲嶠家中就出現了換孩子事件。

  比如,陳窈娘從夢中驚醒,她在夢中看到,她和雲嶠最終葬身於這虞都里的詭譎風雲中。

  她所嚮往的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生活,終究成了一場可望而不可即的夢。

  比如,雲嶠在回居所的路上,撞見了我見猶憐的表小姐。

  忘記介紹了,表小姐名為林青蓮,年方二八的妙齡佳人。

  透過燭火看她,眉目如畫,亭亭玉立,宛若出水清蓮。

  她有一雙深情眼,只是規規矩矩的站在路邊,就讓人不自覺沉溺在她的似水溫柔中來。

  「林表妹,深夜不回臥房休息,來此作甚?」雲嶠眼神清明、不為所動的質問道。

  「雲表哥,我來此自然是為你,我入府已有三月,你打算如何安置我?」林青蓮並沒有少女般的羞澀,開門見山的問道。

  「林表妹還是注意一些規矩禮儀為,尋常百姓家的女子都不會如此行事。」雲嶠語氣帶著指責。

  「雲表哥,你也知我自幼父母雙亡,家中無甚親戚,沒有人教我規矩禮儀。」林青蓮說到傷心處,忍不住低頭拭淚。

  「夠了,一場瘟疫,我雲家村人皆已死盡,有沒有遠房表妹,我會不知?」雲嶠忍無可忍的戳穿道。

  此刻他心緒不佳,已然沒有了唱念做打的心情。

  他接著說道:「你究竟有何目的,不妨直言。」

  「雲表哥說呢?」林青蓮並沒有戳穿後的尷尬,只是依照規矩盈盈施了一禮。

  「罷了,等我夫人出了月子,你想要的都會得到。」雲嶠似有顧忌,無奈妥協。

  他話風一轉,語帶警告:「但是,你若敢不怕死的到我夫人面前挑釁,別怪我狠辣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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