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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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兒還有東西沒有準備,就先行告辭了。」黎洛嫣拱手行禮,毫無留戀的轉身離開。

  「缺什麼東西給兄長說,兄長給你準備。」黎行簡認真的說道。

  「兄長放心,我不會客氣的。」黎洛嫣擺擺手離開了。

  而被發配到莊子上的雲纖,和莊子上的人一樣,需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她接受到雲詩冊封太子妃的打賞後,眼神中迸射出來的恨意快要凝成實質了。

  她在心中問自己:憑什麼?她搭上樑王就是害了雲家?而雲詩卻能冊封為太子妃?

  雲纖甚至忽略了,雲詩本來要嫁給蕭雋鶴的事情。

  而裴家,謝家情況大致都差不多。

  父親的諄諄教誨,各自的私心謀劃,處世之道,生存法則,都一一傳授,只為能在太子府有一席之地。

  之前在太子府的側室白嬌然,妾室柳扶風,張萱月幾人早就按捺不住。

  太子殿下常年不入後宮,如今又添新人,加上太子妃雲詩,若她們不爭寵,哪裡還有她們的容身之地?

  白嬌然端著她精心熬煮的人參雞湯,來到譚風闕的面前。

  她盈盈一禮道:「殿下處理公務辛苦,臣妾特意熬製的雞湯,還望殿下品嘗。」

  「白側妃,這幾日辛苦你了。」譚風闕說著拿起雞湯一飲而盡。

  「殿下看的見,臣妾就不辛苦。」白嬌然十分感動。

  「孤今夜去葳蕤軒。」譚風闕深深的看了白嬌然一眼。

  他想起了白嬌然的父親,戶部尚書白啟山,他還要用他,便不能怠慢了白嬌然。

  「臣妾不打擾殿下處理公務,這就回去準備。」白嬌然眉宇之間露出一抹喜色。

  「去吧。」譚風闕頭也不抬,接著處理公務。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來,雲詩一整天在暗暗傷神,她望著快要落幕的天空,很快就做好了一個決定。

  她沒有驚動忙碌的夏雨,獨自一人提著燈籠,走進了父親雲嶠所在的書房。

  「晏清來了,找為父何事?」雲嶠故作忙碌的整理著書案上的書籍。

  「父親,自我參加賞菊宴伊始,你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道聖旨,或早或晚,都會落入雲家,對嗎?」雲詩語氣中帶著責備和無限的愧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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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有些事情不能那麼較真的,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準備好婚禮的事情,太子殿下早已過及冠,不會耽擱太久,陛下會讓你們儘快完婚。」雲嶠冷靜的分析道。

  他整理好書案,攤開一頁宣紙,撩起袖子,不緊不慢開始磨墨。

  等墨磨的差不多了,他隨即吩咐外面的陳平,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道:「陳平,看好整個院子,若有人敢靠近,無論是誰,殺!」

  「父親,為什麼?女兒和蕭雋鶴兩情相悅,你和母親也默認這樁婚事,只等他榜上有名,就差這麼幾天,就差這麼幾天……。」雲詩無法掩飾心中的難過,不甘心的說道。

  「晏清,你不該插手金安寺的事情,既然插手,就該知道後果,蕭雋鶴護不住你,護不住雲家,同樣也護不住蕭家。」雲嶠語氣很是平靜。

  他漫不經心的挑選著毛筆,沒有一支他滿意的。

  「父親,你早知道金安寺的事情,陛下是不是也知道?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怎會不知?」雲詩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她越猜越心驚膽戰,事到如今,早就超過了自己的承受範圍。

  她不可置信的說道:「所以,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冷眼旁觀那些手無寸鐵的女孩子落入魔窟裡面,承受那非人的折磨?」

  「陛下是明君,自有他的布局,為了盛世太平,海晏河清,有些犧牲在所難免。」雲嶠依舊氣定神閒。

  「可是憑什麼呢?就憑她們是普通人?就活該被放棄?被犧牲?」雲詩嘶啞著聲音吶喊道。

  「晏清,為了那一天,父親也做好了犧牲自己的準備。」雲嶠有著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心。

  「所以,早在很久以前,你就開始布局,為我嫁入太子府做準備,是也不是?」雲詩不可置信的問道。

  「晏清,怪不得父親,怪就怪你太過出色了,旁人不知,父親卻知道書樓是你建的。」雲嶠語氣中帶著篤定。

  他平靜的敘述道:「你將你母親的一部分生意接了過去,利潤翻了幾番,那時開始你便開始籌謀此事,那時讀書人幾乎盡出世家,父親與陛下一籌莫展之際,是你打破了這禁錮。」

  「父親,你怎知?」雲詩驚訝的問道。

  「晏清,若非父親替你掃尾,那些世家權貴必會將你吞吃入腹,連屍骨都不會留下。」雲嶠終於選好了一支毛筆。

  初看,平平無奇,書寫時,溫潤圓滑,細看之下,鋒芒暗藏。

  「父親,你以為我可以輔佐太子殿下,成就你們想要的太平盛世?」雲詩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她恍然大悟的說道:「所以,你從未真心實意的讓我嫁給蕭雋鶴,這一切都是在誆騙我,麻痹我,是也不是?」

  「晏清,父親知道你的蕭雋鶴兩情相悅,蕭雋鶴是君子,他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與你堪稱良配,曾經是真心實意的想要你幸福的,只是世事多變……。」雲嶠無奈的感慨道。

  「我不懂父親的理想信念,我只知道那些女孩不能白白受那些苦……。」雲詩帶著恨意的說道。

  「那些參與的世家權貴,會受到應有的懲罰,父親保證。」雲嶠鄭重承諾道。

  「那雲家呢?父親是當朝右相,位極人臣,您曾教育我們低調謙遜,長兄才華橫溢,你為長兄擇不通文墨的小官之女為妻,只因雲纖與梁王有牽連。我如今要成為太子妃,父親可否想過雲家人?」雲詩言語中帶著期待。

  她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不要說什麼為了榮華富貴,我了解的父親不是這樣的人,我若為太子妃,雲家必將萬眾矚目,如同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稍有不慎,必將萬劫不復。」

  她質問道:「父親可有為雲家人考慮過?」

  「自然,等晏清穩坐太子妃之位,父親就致仕,你母親不是喜歡雲遊四方嗎?我就帶著她去看一看這大好河山……。」雲嶠勾勒著未來。

  不過他越說聲音越小,在雲詩帶著淚仍舊清澈見底的眼神中,逐漸熄了聲。

  雲詩眼神中帶著失望,道:「父親,你看,說到最後,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雲家藏著多少秘密,你不說,我不問。」

  「兄長的身份,清風觀中,長的和我一模一樣的阿箏,女兒為何常年面紗覆面?這些秘密,若我成為太子妃,還能藏得住嗎?」

  「晏清,聖旨已下,乾坤已定,詩兒,已經別無他法了。」雲嶠閉上眼睛,破釜沉舟的說道。

  「父親,你這是打定主意要將雲家拉入這萬劫不復之地嗎?」雲詩的眼神中帶著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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