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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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公子,女郎已經大好,你也該專注學業了。」夏雨看著蕭雋鶴一身狼狽,擔心的說道。

  「她……,有留什麼話給我嗎?」蕭雋鶴忐忑不安的問道。

  「女郎說,不與青山辭舊歲,唯願一夢到白頭。」夏雨語氣認真的轉述道,

  「我懂了,你幫我回她,兩情若能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說完之後,蕭雋鶴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卻不知牛郎織女遙遙相望,終成陌路……。

  自此,他不再有任何雜念,開始專心致志的讀書。

  而譚風闕抵達皇宮後,或許在更早的時間,就預料到貴妃明鈺的下場。

  如今得知她被幽禁的消息,譚風闕不置一詞,反而詢問明鈺道:「靜王呢?有何動作?」

  「靜王府並無異常。」明鈺連忙回道。

  「你讓人盯緊了,我那靜王弟弟著實太過安靜了些。」譚風闕冷靜的說道。

  他狀若無意說了一句:「明河,按輩分來講,明貴妃也算是你的姑姑了。」

  「殿下折煞我也,百年過去,虞都明氏和北離明氏,早出了五服,算哪門子親戚?殿下,屬下對你可是忠心耿耿的啊!」明河玩笑中帶著認真說道。

  「莫要耍寶,你的忠心孤自然是知道的。」譚風闕並不意外明河的作答。

  明河瞬間斂了神色,接著匯報導:「殿下,千粼衛傳來消息,說寧王殿下在清風觀,似是受了傷。」

  「知道了,恰好南山別苑就在清風觀的山腳下,到時候我去看看他,究竟是不是真的身受傷重,回不了家。」譚風闕有些惱怒的說道。

  「這屬下真的不知道啊。」明河裝傻充愣的撓撓頭道。

  「孤看他就是想躲清淨。」其實譚風闕並不是真的生氣。

  他只是惱怒譚風朝受了傷,也不知道遞個消息出來,讓他平白擔心他這麼久。

  瞬間,譚風闕也知道了父皇執意要圈進明貴妃的原因,此前那麼多年兩人都相安無事。

  兩個兒子都差點在她的手中折戟沉沙,這讓父皇如何安心?

  可譚風闕並不相信,千機雪是明貴妃母子下的。

  他們作為北離人,根本沒有接觸宮廷秘藥的機會,父皇也不會給他們二人機會。

  如此,下藥的人竟一時找不出來了。

  譚風闕心思微沉,抬腳踏過門檻,走進交泰殿,行禮道:「父皇萬安。」

  「起。」泰安帝輕輕揮了揮衣袖。

  他漫不經心的說道:「太子,這是刑部不久前遞上來的摺子,你看看吧。」

  「是。」譚風闕起身接過摺子,不動聲色的查看起來。

  上面是關於金安寺失火案的調查結果,摺子上面清楚的寫著,是金安寺僧人不小心打翻了燭火,引發了這次火災,與他人無關。

  譚風闕驚疑不定的望著這份奏摺,心想:父皇在昭和殿金口玉言,將這差事交給了他。

  刑部尚書丘鳴鈺這是嫌命長了嗎?竟然越過他遞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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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刑部尚書嫌命長,是他接到這差事起,每天都有比他地位高的人給他施壓。

  他雖不知道這其中真正的貓膩,但他敏感的知道,這件事情牽扯甚廣。

  他不想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於是想了這麼一個折中的辦法。

  若是陛下不滿意這個結果,越級上報,無非就是斥責他辦事不力,外加不痛不癢的責罰,不會真的要了他的命。

  並會讓太子殿下接著徹查,到時該囚的囚,該殺的殺。

  若陛下滿意這個結果,這件事就會不了了之,太子也不必承擔金安寺事件的負面影響。

  「太子,你以為如何?」泰安帝狀若無意的詢問道。

  等譚風闕看完奏摺後,他就已經恢復了平靜。

  他已經察覺到其中的深意,並且敏銳的體會到泰安帝的意思,這件事情不會善了。

  「陛下英明睿智,定然是什麼都瞭然於胸。」譚風闕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太子,你需得知道,有的時候,仁慈往往伴隨著殘忍。」泰安帝語帶提醒。

  「謹遵父皇教誨。」譚風闕恭敬的回道。

  「寧王既然想待在清風觀,就暫時留在那裡吧,靜雲道長是一個有大智慧的人。」泰安帝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

  「是!兒臣告退。」譚風闕行禮道。

  他或許早就知道,君臣父子,先是君臣再是父子。

  泰安帝擺了擺手。譚風闕退出了交泰殿。

  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神情瞬間變得凝重,

  他了解父皇的心思,既然沒有批覆刑部尚書的奏疏,那就是要一查到底的意思。

  牽扯其中的官員譚風闕不管,動搖國之根基,萬死難恕。他想到了雲詩,一時間有些猶豫。

  罷了,幸虧他有先見之明,替雲詩先要了名分,金口玉言,也算是保全了她。

  不是譚風闕不想護雲詩,可他只是太子,不是一言九鼎的皇帝陛下。

  況且,他是喜愛雲詩,可也沒有喜愛到為了她,頂撞自己的父皇,與之生間隙的地步。

  此時,雲詩手裡握著夏雨遞上來的溫熱的桂花糕,心裡莫名的有點甜。此前吃的藥也似乎沒那麼苦了。

  「女郎,蕭公子說,這幾日他要專心備考,就不來了。」夏雨匯報導。

  「早該如此。」雲詩笑著回道:「若是因為我耽誤了他考試,定然得不償失。」

  對蕭雋鶴這兩日的舉動,雲詩無疑是感動的,課業這樣緊,他還會抽出時間來關心她。

  這樣她是不是也可以試著想一下,未來他們也可以幸福到老?

  有句話說的好,沒時間不過是藉口而已,真正在意你的人,無論如何都會擠出時間陪你。

  就在這時,雲嶠走進了簡舍,現在兒女大了,他已經很少主動踏進他們的院落。

  裡面花草不少,尤其是那一簇開的正盛的紫雲煙,格外的耀眼。

  那些花隨意陳鋪,亦不精緻名貴,不像一個女兒家的院落。

  他看著簡舍端正而不失稜角的景致,竟有些恍惚。

  他走進會客室,雲詩正和丫鬟閒聊,只有一盞茶,說明並無外客。想到前日蕭雋鶴的拜訪,他心下瞭然。

  兩人是在父母的默認下交往的,兩人都是守規矩的人,想必不會做出出格之事。

  雲詩看到他來,連忙起身迎接道:「父親,你來了,夏雨,上茶。」

  「是!」夏雨退出了會客室。

  雲嶠坐上主位,抬眼便看到雲詩有些蒼白的臉色,他關心道:「病了?」

  「謝父親關心,已經大好。」雲詩行禮道。

  「坐著說話。」雲嶠有些心疼的說道。

  「是。」雲詩坐在了雲嶠下首的位置,

  他正準備說話,轉眼便看見旁邊案幾的古箏,雖然他不常來,他猶記得雲詩房中並沒有這樣品相的古箏。

  他剛想著二人懂事,便將明晃晃的證據擺在他面前。

  他神色微斂,道:「這真是一件好物件啊!」

  「是蕭師兄相送,兄長帶回來的,本應告訴父親,無奈病了,才見好。」雲詩避長就短的解釋道。

  「既如此,就留著吧,也算是在我這裡過了明路。」此時的雲嶠也以為,雲詩和蕭雋鶴的婚事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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