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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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詩知道這次躲不過,只好將藥丸含在嘴裡,和水吞服。

  她隨後將茶盞塞進夏雨的手中,語氣帶著嗔怪道:「慣的你,這次可以走了吧?」

  雲詩清楚的知道,夏雨這是在賭她的心軟,很顯然,夏雨賭對了。

  「是,女郎。」夏雨亦步亦趨的跟在雲詩的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飯廳。眾人都到齊了。

  父親雲嶠,母親陳窈娘,哥哥雲起,蓮姨娘和她的女兒雲纖,錦姨娘和她的兒子云山,秀姨娘和她的兒子云方。

  一家人其樂融融,一派溫馨和煦的景象,陳窈娘看到雲詩前來,連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她一邊打量,一邊開心的說道:「我就知道,氣色的確好了不少!」

  「娘親!」雲詩規矩的行了禮。

  她隨後叫道:「父親。」

  「一家人,不必拘束,入座吧。」雲嶠面容溫和的說道。

  「是!」雲詩一一和剩下的人打過招呼,這才坐在了陳窈娘的下首。

  「阿姊,阿姊!」雲山、雲方乖巧的的行了禮。

  兩兄弟差不多大,十一二歲的年紀,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

  「阿姊好!」雲纖嘴快的說道。

  她被蓮姨娘嬌慣著長大,雖然比兩兄弟大幾歲,仍然是一副藏不住事的姿態,所有情緒都寫在臉上。

  雲詩並沒有經歷過什麼慘無人道的宅斗,母親陳窈娘將一切危險都攔在外面,將雲詩護的密不透風。

  更何況還有雲嶠坐鎮。

  可雲詩的靈魂並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天真孩童,所以她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這群人中,誰是人,誰是鬼,她一清二楚。

  並且,雲詩早就不需要母親保護了,現在她學著母親的樣子,將陳窈娘護的密不透風。

  「難得家人團聚,不必拘禮,動筷吧!」雲嶠面容含笑,看起來很是高興。

  可雲詩並不理解,父親為什麼會覺得母親可以和他的妾室們會和諧相處。

  人心隔肚皮,他們兄弟姐妹之間,怎麼可能維持兄友弟恭,姐妹情深的戲碼?一切不過是虛與委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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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飯後,各自散去,雲纖狀若無意的來到雲詩面前,語氣中帶著期待說道:「阿姊,我能去簡舍坐一坐嗎?」

  「二小姐,還是別了,我記得你上次去簡舍崴了腳,讓女郎得了家主好一頓教訓,訓斥女郎沒有照顧好你,不顧及姐妹之情。」夏雨像護崽子似的將雲詩護在前面。

  她接著說道:「還有上上次,您說簡舍的點心好吃,女郎好心好意送你,你卻吃壞了肚子,還有……。」

  「阿姊,你看夏雨,我都和父親解釋過了,那是意外……。」雲纖臉色難看的說道。

  「一次是意外,次次都是意外嗎?女郎和你吃一樣的東西,走一樣的路,女郎身體虛弱,路有沒有問題,吃食有沒有問題,我們豈會不知?二小姐還是莫要連累女郎了。」夏雨絲毫不顧及雲纖的臉面,毫不留情的戳穿道。

  「我不去了……。」說到這裡,雲纖掛不住臉,跺著腳惱羞成怒的離開了。

  「走吧,回簡舍。」雲詩淡然一笑道,很顯然她並沒有將雲纖的小打小鬧看在眼裡。

  「小詩,留步!」雲起叫住了雲詩,很顯然他聽了有一會兒。

  「兄長!」雲詩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我竟不知,雲纖是這樣的人。」雲起的眼神裡帶著懊悔。

  「兄長,你的眼界寬廣,看到的是海闊天空,本不該將目光投向後宅里。」雲詩勸誡道。

  「小詩,你是不是讀書讀的太多傻了,若我連你和娘親都護不住,談何海闊天空?」雲起在雲詩的眉頭敲了一下,眼中帶著寵溺說道。

  其實雲起對雲詩一直很好,從小到大一直護著雲詩,雲詩所收集的稀罕物件,有一半是雲起給她的。

  可惜……。

  雲詩的眼神裡帶著惋惜,可她知道世間難得兩全法。

  「兄長。」很顯然雲詩不喜歡這樣的親昵。

  她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語氣淡淡的說道:「都是小打小鬧,不足為懼,我能處理好的。」

  「我知道,小詩能力非凡,能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可我還是不放心,父親讓我陪著你去書樓。」雲起失落的將手背在身後。

  他將這一切歸咎於他們都長大了,不宜再如孩提時期那般親昵。

  雲詩心想:如此也好,省得以後麻煩,於是道:「那我出府前,央小武前去告知,小妹先行一步。」

  「去吧!」雲起目送雲詩離開。

  此時,譚風闕也已經洗漱完畢,與昨日生死一線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他率先來到演武場,開始日常的例行訓練,一套拳打打的虎虎生風,留在收招之際。

  小安子來稟:「忠勇侯府世子黎行簡身邊的侍衛劉馳來報,想邀太子殿下在書樓一敘。」

  小安子就是袁路安排在譚風闕身邊服侍的太監。

  不得不說,古人行事毫不拖沓,他剛回到皇宮不久,就將人給送了過來。

  譚風闕見到小安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說道:「既然是大監送來的人,就暫且留下吧!」

  小安子這才暗自鬆了口氣。喜怒不形於色的回道:「是!」

  想必是袁路精心調教了很久,小安子服侍起人來,格外用心,譚風闕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聽到小安子的回話,拿起汗巾擦了擦汗,並無意外的說道:「回復他,孤會去。」

  「是!」小安子退了下去。

  忠勇侯是黎戰守護南疆的主帥,而黎行簡自幼留在虞都,表面上是為了黎行簡的前途,實質上是留在虞都為質。

  這是包括黎行簡等所有人人盡皆知的秘密,卻沒有人會戳破這善意的謊言。

  這同樣也是黎行簡會和譚風闕暗自相交的原因。

  位高權重的太子,與年少有為的將軍之子的交往,本就耐人尋味。

  更何況父親還手握兵權,如此一來更加確定了忠勇侯是堅定的太子擁護者。

  可為什麼太子譚風闕還會舉步維艱呢?彼時太子年幼……。

  因為無論是寧王譚風朝,忠勇侯易戰都在邊疆,敵國虎視眈眈,如芒在背。

  他們不可能為了一己之私,棄萬千百姓於不顧,對於譚風闕的處境更是鞭長莫及。

  而虞都守衛之權,不在譚風闕的手中,亦不在泰安帝的手中。

  而在世家權貴之中,而皇家與這些權貴勾連,形成一個緊密的網,這些稍後再談。

  「吩咐下去,沐浴更衣!」譚風闕冷聲吩咐道。

  「是!」譚風闕身邊的大宮女寒星立即應聲。

  隨後,譚風闕起身去了浴房,身後太監宮女侍衛,一應隨行在側。

  等到了浴房門口,眾人守護在門口,譚風闕一人走進浴房沐浴。

  而經過靜雲道長的治療,加上一夜的休養生息後,譚風朝竟然奇蹟般的爬了起來。

  他席地而坐,隨意的逗弄著阿難,道:「你師姐叫阿箏,姓什麼?」

  「不知道。」阿難一絲不苟的練習著雲箏新教的劍法。

  因為譚風朝的打斷,他錯了一招,皺著眉頭道:「就叫阿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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