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屋冷無糧，這日子怎麼過？
沈南沐縮著脖子攏了攏衣領，又將手插進衣袖裡，才往道上走去。
離了屋子往西瞅，發現他們屋子後身立了三間敞棚，沒有牆只有柱子，三頭牛拴在北排，三匹瘦馬在南排，豬圈用木柵欄圍出一個角，裡面養著幾隻豬，瞧著四五頭的樣子。
現在是冬天，牲口糞便的氣味不是很沖，但到了春天……
不用想，那味道必然相當濃郁。
搬家的欲望在此刻達到了高峰，恨不得現在就搬走，奈何現實不允許，沈南沐握了握拳頭，自言自語道，「冷靜冷靜，先把今晚度過去。」
她轉身往東邊的那兩排草木屋走去。
鵝毛大雪洋洋灑灑，清出的道又蓋了一層厚厚積雪，上面平整無痕，看來天黑之後基本上沒人會出門。
她先走到第一個草屋，這個草屋瞅著不比分給她的那間好多少，估計家中也沒多少糧食，她便又往前走，家家都差不多，直到走到最東邊的屋子她才站住腳。
這一間門板完整，窗紙透亮，煙囪都比別家高出一截，門前立著一根拴馬樁，樁根下的草窩子臥著一條黃狗，可能是太冷，那黃狗蜷縮成一團，腦袋插在肚囊里，發出悶嗡似的警告聲，待沈南沐往前又邁了一步，它才猛地躥起來衝著沈南沐呲牙，汪汪汪地叫喚。
「誰？」木屋的門推開一條縫，冬子的腦袋探出來，見是沈南沐，回頭喊了一聲，「爹，新來的找你。」
「讓她進來。」
冬子便打開門，讓開身子，「我爹讓你進來。」
沈南沐點頭踏進去。
屋內暖和許多，但也只達到凍不死人的程度，沈南沐將手從衣袖中抽出，往屋內掃了一眼，屋裡打掃得很乾淨，東西擺放也規整，牆邊還放著一張瘸腿桌子，桌腳用平整的石頭片墊著。
桌子上點著糠燈，黑煙子順著燈芯如頭髮絲般一縷一縷往外冒，使屋內瀰漫著一股焦苦的糊味，沈南沐乍聞有些刺鼻，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齊莊頭瞥她一眼，冷哼一聲，「矯情。」
坐在炕東頭的婦人起了身，黑紅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哎呦，這姑娘長的標誌，快過來坐。」
沈南沐對著婦人笑了笑，走進炕邊坐下。
要說對這種土炕，她還真是十分懷念，上輩子，她和奶奶生活在村里住的就是土炕，只是比這個要許多。
她的手不經意落在炕上，好傢夥，根本不熱。
那婦人笑著道，「往裡面坐一些，裡面熱。」
沈南沐沒好意思挪屁股，便只客氣地道了一聲謝，然後看向齊莊頭。
齊莊頭拿起旱菸杆子在鞋底敲了敲，並不言語，好像沒沈南沐這個人似的。
沈南沐垂眸，抬手摸進自己的衣袖，掏出一塊碎銀，足有三兩，將其放到炕沿邊上，「莊頭，我剛到這兒，什麼都沒有，您看看能不能撥一些口糧給我，最好再有一床被子什麼的……」
齊莊頭往那銀子上瞄了一眼，臉色好看許多，他點著旱菸杆子送到嘴裡，吧嗒兩口才衝著老婦人道，「取一床被子，再拿半袋稗米給她。」
三兩銀子就換這些？這個莊頭不是一般黑。
「怎麼，覺得少？」齊莊頭不滿視線落到沈南沐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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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沐心裡先自我檢討了一下，她剛才把心思露在臉上了？
不可能，這點表情管理她還是能做好的，那就只能是齊莊頭自己都覺得少，又怕她埋怨這才有此一問，更或者說他在試探她的聽話程度。
俗話說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銀子拿出來她就沒有捨不得的道理。
沈南沐揚起一抹笑，乾脆地回道，「沒有。」
齊莊頭盯著她，半晌才挪開，「拿了東西就走。」
沈南沐立馬起身往外走去，婦人和冬子各捧了被子拎了布袋子給她，婦人推了冬子一下，「去幫忙送一下。」
冬子嫌冷，臉皺成一團。
沈南沐也沒想讓他送，接過東西笑著道，「不用，不用，外面冷，我自己回去就行，也沒多遠，謝謝您。」
說完，她推門而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屋門關上，婦人瞪了一眼冬子，「不爭氣的東西。」
齊莊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娘，「別動什麼歪心思，這夥人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婦人走到炕邊撿起那碎銀爬上炕翻出箱子將銀子裝進去，「咋就活不下去，那樣好看的人，你多照顧照顧不就活下去了，我和你說好，這姑娘長得好看，給我兒留著做媳婦。」
冬子一聽急了，「娘，我不要媳婦。」
「咋不要，你今年十七了，要是放在過去，你通房都要收兩個，瞅瞅你現在，一天天沒個正行，像什麼樣子，等你娶了媳婦，你就也能像你爹一樣沉穩了。」
冬子幽怨臉，小聲念道，「我才不要做黑臉怪！」
齊莊頭一聽，抬起旱菸杆子照著他後背就敲了一下，「沒規矩。」
冬子反手捂背一下子跳上炕往老婦人身後躲。
屋裡吵鬧卻也溫馨，已經走出去的沈南沐被凍得直打哆嗦。
她尋到一處背風處，從空間裡又掏出一床被褥，半袋紅薯和半袋雜糧出來，雜糧以白米為主，黑米紅豆等糧食為輔，這樣蒸出來的米顏色發黑，便讓人一眼瞧不出原來的樣子。
想了想，又拿出一個小鐵鍋和一個陶翁，都是沈家舊物，鐵鍋還豁了口子，拿出來也不惹眼。
如此便左右手都掛滿東西，再拿就沒法解釋了。
拎上這些回了屋子，張婉寧瞧見連忙來接，壓著聲音問，「怎麼這麼多？」
「拿銀子和莊頭換的。」
「你還有銀子？」比張婉寧先驚訝出聲的是沈二夫人，她站在東屋門口眼熱地盯著沈南沐手裡的一堆東西瞧，「你咋還有銀子，你路上賺那麼多？」
「關你何事？」沈南沐冷冷吐出這一句，拎著東西進了西屋。
沈二夫人追過來，想要湊近看都有什麼，沈南沐猛地轉身，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她，「再進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她的聲音泛著一股冷意，讓沈二夫人心頭一凜，下意識停住腳。
沈南沐見她沒再往前走，這才轉身進了西屋。
沈二夫人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嚇唬住了，頓覺丟臉，衝著西屋的門，抬著下巴嚷道，「一，一個小丫頭片子，神氣什麼！」
一塊木板嗖地一下砸在西屋的門牆上，頓時四分五裂，沈二夫人嚇了一跳，一下子躥回東屋去。
沈南沐娘倆聽著動靜對視一眼，齊齊露出笑臉來。
此時天快黑透，屋內也更加昏暗，也更加寒冷。
沈南沐放下東西連忙又出去撿石頭，往返兩次，才撿了二十幾塊石頭回來。
沈琪瞅著石頭問，「姐，這些石頭怎麼用？」
離了屋子往西瞅，發現他們屋子後身立了三間敞棚，沒有牆只有柱子，三頭牛拴在北排，三匹瘦馬在南排，豬圈用木柵欄圍出一個角，裡面養著幾隻豬，瞧著四五頭的樣子。
現在是冬天，牲口糞便的氣味不是很沖，但到了春天……
不用想，那味道必然相當濃郁。
搬家的欲望在此刻達到了高峰，恨不得現在就搬走，奈何現實不允許，沈南沐握了握拳頭，自言自語道，「冷靜冷靜，先把今晚度過去。」
她轉身往東邊的那兩排草木屋走去。
鵝毛大雪洋洋灑灑，清出的道又蓋了一層厚厚積雪，上面平整無痕，看來天黑之後基本上沒人會出門。
她先走到第一個草屋，這個草屋瞅著不比分給她的那間好多少，估計家中也沒多少糧食，她便又往前走，家家都差不多，直到走到最東邊的屋子她才站住腳。
這一間門板完整，窗紙透亮，煙囪都比別家高出一截，門前立著一根拴馬樁，樁根下的草窩子臥著一條黃狗，可能是太冷，那黃狗蜷縮成一團，腦袋插在肚囊里，發出悶嗡似的警告聲，待沈南沐往前又邁了一步，它才猛地躥起來衝著沈南沐呲牙，汪汪汪地叫喚。
「誰？」木屋的門推開一條縫，冬子的腦袋探出來，見是沈南沐，回頭喊了一聲，「爹，新來的找你。」
「讓她進來。」
冬子便打開門，讓開身子，「我爹讓你進來。」
沈南沐點頭踏進去。
屋內暖和許多，但也只達到凍不死人的程度，沈南沐將手從衣袖中抽出，往屋內掃了一眼，屋裡打掃得很乾淨，東西擺放也規整，牆邊還放著一張瘸腿桌子，桌腳用平整的石頭片墊著。
桌子上點著糠燈，黑煙子順著燈芯如頭髮絲般一縷一縷往外冒，使屋內瀰漫著一股焦苦的糊味，沈南沐乍聞有些刺鼻，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齊莊頭瞥她一眼，冷哼一聲，「矯情。」
坐在炕東頭的婦人起了身，黑紅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哎呦，這姑娘長的標誌，快過來坐。」
沈南沐對著婦人笑了笑，走進炕邊坐下。
要說對這種土炕，她還真是十分懷念，上輩子，她和奶奶生活在村里住的就是土炕，只是比這個要許多。
她的手不經意落在炕上，好傢夥，根本不熱。
那婦人笑著道，「往裡面坐一些，裡面熱。」
沈南沐沒好意思挪屁股，便只客氣地道了一聲謝，然後看向齊莊頭。
齊莊頭拿起旱菸杆子在鞋底敲了敲，並不言語，好像沒沈南沐這個人似的。
沈南沐垂眸，抬手摸進自己的衣袖，掏出一塊碎銀，足有三兩，將其放到炕沿邊上，「莊頭，我剛到這兒，什麼都沒有，您看看能不能撥一些口糧給我，最好再有一床被子什麼的……」
齊莊頭往那銀子上瞄了一眼，臉色好看許多，他點著旱菸杆子送到嘴裡，吧嗒兩口才衝著老婦人道，「取一床被子，再拿半袋稗米給她。」
三兩銀子就換這些？這個莊頭不是一般黑。
「怎麼，覺得少？」齊莊頭不滿視線落到沈南沐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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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銀子拿出來她就沒有捨不得的道理。
沈南沐揚起一抹笑，乾脆地回道，「沒有。」
齊莊頭盯著她，半晌才挪開，「拿了東西就走。」
沈南沐立馬起身往外走去，婦人和冬子各捧了被子拎了布袋子給她，婦人推了冬子一下，「去幫忙送一下。」
冬子嫌冷，臉皺成一團。
沈南沐也沒想讓他送，接過東西笑著道，「不用，不用，外面冷，我自己回去就行，也沒多遠，謝謝您。」
說完，她推門而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屋門關上，婦人瞪了一眼冬子，「不爭氣的東西。」
齊莊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婆娘，「別動什麼歪心思，這夥人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婦人走到炕邊撿起那碎銀爬上炕翻出箱子將銀子裝進去，「咋就活不下去，那樣好看的人，你多照顧照顧不就活下去了，我和你說好，這姑娘長得好看，給我兒留著做媳婦。」
冬子一聽急了，「娘，我不要媳婦。」
「咋不要，你今年十七了，要是放在過去，你通房都要收兩個，瞅瞅你現在，一天天沒個正行，像什麼樣子，等你娶了媳婦，你就也能像你爹一樣沉穩了。」
冬子幽怨臉，小聲念道，「我才不要做黑臉怪！」
齊莊頭一聽，抬起旱菸杆子照著他後背就敲了一下，「沒規矩。」
冬子反手捂背一下子跳上炕往老婦人身後躲。
屋裡吵鬧卻也溫馨，已經走出去的沈南沐被凍得直打哆嗦。
她尋到一處背風處，從空間裡又掏出一床被褥，半袋紅薯和半袋雜糧出來，雜糧以白米為主，黑米紅豆等糧食為輔，這樣蒸出來的米顏色發黑，便讓人一眼瞧不出原來的樣子。
想了想，又拿出一個小鐵鍋和一個陶翁，都是沈家舊物，鐵鍋還豁了口子，拿出來也不惹眼。
如此便左右手都掛滿東西，再拿就沒法解釋了。
拎上這些回了屋子，張婉寧瞧見連忙來接，壓著聲音問，「怎麼這麼多？」
「拿銀子和莊頭換的。」
「你還有銀子？」比張婉寧先驚訝出聲的是沈二夫人，她站在東屋門口眼熱地盯著沈南沐手裡的一堆東西瞧，「你咋還有銀子，你路上賺那麼多？」
「關你何事？」沈南沐冷冷吐出這一句，拎著東西進了西屋。
沈二夫人追過來，想要湊近看都有什麼，沈南沐猛地轉身，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她，「再進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她的聲音泛著一股冷意，讓沈二夫人心頭一凜，下意識停住腳。
沈南沐見她沒再往前走，這才轉身進了西屋。
沈二夫人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嚇唬住了，頓覺丟臉，衝著西屋的門，抬著下巴嚷道，「一，一個小丫頭片子，神氣什麼！」
一塊木板嗖地一下砸在西屋的門牆上，頓時四分五裂，沈二夫人嚇了一跳，一下子躥回東屋去。
沈南沐娘倆聽著動靜對視一眼，齊齊露出笑臉來。
此時天快黑透，屋內也更加昏暗，也更加寒冷。
沈南沐放下東西連忙又出去撿石頭，往返兩次，才撿了二十幾塊石頭回來。
沈琪瞅著石頭問，「姐，這些石頭怎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