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幸好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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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沐一邊往官差走,一邊從空間裡掏出一把泥土摸在臉上,就連頭髮上也沒放過,待她走到官差面前時,她滿頭滿臉都是髒污,讓人瞧不清長相。

  官差擋住她盤問,她先一步塞了銀子過去,足足十兩,「我娘在裡面,求您行行好,讓我去找我娘。」

  官差沒想到沈南沐竟然如此大手筆,瞅著她髒兮兮的臉嫌惡地皺了皺眉,擺手,「放行。」

  沈南沐點頭哈腰地往柵欄門裡走,不曾回頭看一眼。

  謝繼明站在遠處,手握成了拳,他目光幽幽,心中儘是對沈南沐娘倆平安的祈禱。

  梧桐村的情況要比臨榆縣糟糕得多,燒焦的艾草味混雜著臭味盤旋在空氣中,令人作嘔。

  她捂住口鼻,一家一家院子尋過去,在最偏僻的一間院子裡尋到了沈謝兩家人。

  謝二夫人臉上戴著白巾,「沈,沈姑娘?你怎麼來了?」

  沈南沐掃了一圈,「謝二夫人,我娘呢?」

  謝二夫人放下手中湯碗,「你跟我來。」

  她走向西廂房推開房門,沈南沐立馬跟上去。

  屋內昏暗不見光亮,而臥室的床上躺著一個人,沈南沐走近了,才看見已經瘦脫相的張婉寧。

  「娘……」她的聲音很輕,似不相信眼前之人是她娘,也不相信走之前還好好的人如今怎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張婉寧聽到聲音,虛弱地掀開眼皮,「沐……沐!」

  沈南沐撲跪過去,已然成了淚人,「娘,我來晚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張婉寧虛弱地搖了搖頭,「不……」

  她只虛弱吐出這一個字,可這一個字已代表千言萬語。

  沈南沐爬起來,將背在身上的包袱取下,背對著謝二夫人翻找,片刻後取出一包藥轉身交給謝二夫人,「勞煩您幫我先煮上,我與我娘說兩句話便來。」

  謝二夫人最是見不得這樣催淚的場面,接過藥包出去了。

  待屋門一關,沈南沐便取出空間靈泉水給張婉寧餵下,張婉寧喝過之後便沉睡過去。

  沈南沐從空間取出帕子一點一點為張婉寧擦拭,她娘又瘦成了皮包骨,她精心養了一路啊,一朝打回原樣。

  不過,她現在來了,定不會讓娘有事。

  擦過臉和手後她起身出去,謝二夫人就在院子裡熬藥,天氣寒涼,她蹲在爐灶前取暖,見到沈南沐出來,立馬招手,「快過來這邊,暖和一些。」

  沈南沐快步走過去,蹲到她的身邊,「謝二夫人,我娘怎麼會染上霍亂?」

  謝二夫人回想一番,「好似來的路上,你娘的狀態便不太對,她臉色嘴唇都發白,額頭冒汗,到了這裡的當天晚上,你娘便發了病。」

  這麼說,她娘染病是在來梧桐村前。

  沈家人,必定是沈家人做的。

  她眸底的火光比爐灶里的火苗燒得還要旺,她側頭詢問,「二夫人,你們進來這麼久,可見有人離開過?」

  謝二夫人搖頭,「不曾,除非有人死了會被抬出去,若是想要離開,怕是只能等所有人全都好了。可湯藥根本供不上,咱們帶的藥被沒收,每日只一人發一副,吊著命,這裡偏僻小村,那些個大人物無暇顧及,怕是有的等。」

  等藥送來,等大家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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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等到什麼時候?

  她已經給張婉寧餵了空間靈泉水,要不了幾日她娘就會康復,可讓一個染了霍亂在湯藥不充足的情況下完全康復等同於見鬼了。

  她不能讓人覺得她們母女異常。

  「我這裡有銀子,可以從那些官差那裡買嗎?」

  謝二夫人搖頭,「我試過了。」

  沈南沐皺眉,沉吟片刻後,她從未燒完的火里抽出一根樹枝,那樹枝被燒過的地方已經碳化,她拿著便進了屋,從空間取出一張紙,快速寫了起來。

  只見那頭兩個字便是亭淵二字,她知道這個時候求他很沒面子,但活著比什麼都強。


  寫好後又取出一個裝滿空間靈泉水的瓷瓶出來,將信同瓷瓶用布包好,這才往村口走去。

  守門的還是那個官差,她還沒走到門前便被呵斥站住。

  「差爺,我不出去,只是想讓麻煩您替我送一樣東西。」

  說著她掏出十兩銀子露出一角給那官差瞧,官差立馬大步走到柵欄門前,「你過來。」

  沈南沐將銀子和布包一起遞過去,「差爺,我娘病得嚴重,只麻煩您將這個送到十里外的新圩村,交到一個叫謝繼明的男子手裡即可。」

  「謝繼明?」那官差皺眉,側開身子往遠處林子一指,「那人就叫謝繼明,是他不?」

  沈南沐看過去,眼睛微微瞪大,他……沒離開?

  「是他,麻煩差爺將這包東西交給他。」

  「等著。」差爺把包袱和銀子一同接過來轉身而去。

  謝繼明接到包袱舉起衝著沈南沐揮了揮,這才走到樹樁旁將包袱拆開,瞧見那信封上寫著的裴臨之親啟五個字,眉頭皺了皺。

  他將信和瓷瓶包好,解開韁繩翻身上馬,回頭瞅了一眼。

  無邊天際下,她就站在那柵欄後,如一隻被關進籠子孤苦無依的兔子。

  可他卻沒能耐將她帶出來。

  謝繼明攥緊手中包袱,一咬牙,將心底那抹擔心壓下。

  「謝繼明,你沒資格。」

  他打馬而去,夜半時便到了臨榆縣,只是已經宵禁,他無法入城,他進林子尋了一處避風地,窩過去,蓋住披風閉上眼睛。

  一陣清香鑽進他的鼻子,他腦中立馬出現沈南沐那張巧笑嫣兮的臉,只見一陣風吹過,他的耳根被吹得通紅。

  ……

  梧桐村,張婉寧睡了一覺於半夜醒來,沈南沐就趴在床邊潛睡,聽到動靜立馬睜開眼睛。

  「娘,你醒了。」

  張婉寧點頭,還未說話,眼睛卻紅了,她抬起手,這一次,她摸到了沈南沐的臉,「我的好女兒,你怎麼就敢,就敢來呢!」

  沈南沐扯起嘴角,扶住張婉寧的手,將自己的臉貼上去,笑著道,「娘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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