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日行五十里，腳底磨爛也不停。
本已走遠的秋老虎再次反撲，又燥又悶，用粗麻繩串成長串的流放犯熱得滿頭大汗，口乾舌燥，步步維艱。
永平府遠遠落在身後，逐漸縮成巴掌大小，最後化成一個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沈琪跟在沈南沐身側，同她一樣回頭望了最後一眼。
「姐姐，老師以後都不與咱們一路了嗎？」
沈南沐搖頭，「我不知道。」
是否同路並不打緊，她只擔心裴臨之遭了暗算。
以往發生的事情許多已經與劇情線背道而馳，她不知道裴臨之亡故一事是否提前，或者他這一世未受重傷，不會再危及性命。
她心裡亂糟糟的，猜不准。
「老師很厲害的，姐姐不要擔心。」
「我沒擔心。」
沈琪擦了擦頭上的汗，瞟她一眼，「姐姐嘴硬。」
「小崽子，聒噪什麼？」
一個沙啞嗓音劈過來，姐弟倆同時回頭，見一個頭不高的解差踱過來，手裡馬鞭拖在地上，掃起一溜塵土。
因他那雙眼總往人身上刮，沈南沐便對他有些印象，那些解差喚他趙三。
果然，他衝著沈琪說話，眼神卻往沈南沐身上落，「走你的路，再和她嘀嘀咕咕，信不信老子把你也拴上？」
沈琪兇狠狠地瞪了那解差一眼，隨後快速將頭低下，「知道了。」
他不怕挨打，但怕娘和姐姐用身護他。
沈南沐知道他的心思，越發憐惜他乖巧懂事。
這幫解差更換的沒有道理，明顯是衝著她來的，或者說是衝著裴臨之來的。
劉解頭帶隊時，裴臨之是她的依仗，如今，他們的關係反而成了催命符，想要安穩活下去，只能小心行事，不可硬碰硬。
等到休息時，沈南沐舉手求解手，解差指了林中灌木，「去那。」
沈南沐小跑著過去，待蹲下後，她抬頭衝著四周小聲呼喚，「青水？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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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人在，定能聽見現身。
可惜，久久不見回應。
不遠處傳來解差踱步而來的腳步聲，她慌忙站起身做出系腰帶的樣子，離開灌木。
……
從這日起，隊伍爭分奪秒地趕路，日行五十里，縱使腳上起了泡，腳背磨爛，也不准停。
日日只有黑面窩窩頭，連水也只給一小口，不到半個月，眾人便被折磨得面黃肌瘦，苦不堪言。
沈南沐不得不偷偷將空間中的糕點拿出來趁著夜色塞給張婉寧和沈琪。
兩人雖弄不懂這些食物從何而來，但她們知道沈南沐定是費了很多心思，雙手捧著，就連掉落在衣服上的渣渣也要摸索撿起吃掉。
沈南沐的那些做飯的傢伙式不知道去了哪，水囊也被沒收，她只能拿出小瓷瓶裝上一些空間泉水給張婉寧和沈琪喝。
又擔心被人發現，咀嚼吞咽不敢有大動作發出一點聲響，更像是做賊一般。
棉被什麼的也被那些解差占去，唯有不能穿的幾件襖子被掏光棉花被扔回來，薄薄的布片子娘仨也不捨得扔，待到夜裡全都套到身上遮寒。
沈南沐從空間取棉花一點一點往布片子裡塞，棉花塞得薄，並不引人注意。
只有張婉寧娘倆過得膽戰心驚，不管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地相互遮掩，生怕沈南沐的小動作被人發現，被當成怪物拖走燒死。
往往這個時候，張婉寧便會慶幸沈南音回到沈老太太身邊去了，要不然，就算是餓死渴死也不能讓沈南沐將這些東西拿出來。
縱然如此，三人也因長時間趕路而變得疲憊不堪。
好在，一個月後，手上的粗麻繩卸去，讓她們相互攙扶著行路。
又是一個艷陽日，官道被午時陽光炙烤得像是一條蔫吧的賴皮蛇，彎彎曲曲地鋪在大地上，遠遠看去沒有盡頭。
所有人拖著沉重腳步一點一點往前挪，就連解差都慢了下來。
沈家三房媳婦沈齊氏渴得受不住，停下來求一口水喝。
趙三走過去，馬鞭捲住她後領，像拖一袋糧食似的拽到路邊樹蔭底下。
「喝啊，給你喝。」他拎起水囊，倒了一點在沈齊氏的嘴邊，水沒進嘴裡，全灑在塵土裡。
沈齊氏趴在地上，額頭磕著碎石，不動了。
沈老三一瘸一拐地過去求饒，「大人，求您行行好，繞了她吧。」
眾人停下，沈家其他人紛紛走過去擋在沈齊氏身前。
瞧見這一幕，趙三滿臉嘲諷，舉起水囊狂灌好幾口，水從他嘴邊撒出來，他抬手一抹，晃了晃水囊，只聽裡面叮咚水響。
「想喝？」他歪著頭，笑出一嘴黃牙，「來，爬過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磕一個我賞你一口。」
趙老三拳頭捏緊，未動。
「怎麼，嫌少？」他啐了一口，「你們這些流犯，打從穿上這身赭衣起就不算人了，人是人他媽生的，你們是王法踩進泥里的蛆，蛆也配喝水？」
他掃視一圈，將視線落在沈南沐的臉上，奸笑著道，「小娘子想喝不用跪，過來將爺伺候舒坦，自有你吃香喝辣。」
沈南沐眸光冰冷，身子卻抖了一下，避開那道噁心的視線，扯住張婉寧和沈琪趕忙往前走去。
趙三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那樣的言語羞辱她，她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招惹對方。
趙三淫邪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剝過去，獰笑一聲，「賤皮子，早晚有一天老子給你扒光。」
「趙三！」趙解頭回頭喊了一聲，「跟上！」
趙三一鞭子抽在地上，「啪」的一聲，塵土炸開一小團灰霧，「給老子趕緊走，再磨蹭，老子打死你們。」
沈家女眷將沈齊氏攙扶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前行。
沈南沐自趙解頭身前過，餘光掃見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她總感覺不管是趙解頭還是趙三都在等，等一個能一下子按死她的機會。
不過，真到那時，誰生誰死還不可知。
傍晚時，涼意便躥了上來，沈南沐掏出厚衣裳給張婉寧和沈琪穿上。
今日解差尋了一處水源，責令眾人就近休息。
眾人三三兩兩地去溪邊舀水喝，沈南沐瞧見沈家幼童往溪里撒尿，便往上頭走去，路過一道灌木叢時，幾聲嗚咽從那後傳了出來。
那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貓，短促尖細。
永平府遠遠落在身後，逐漸縮成巴掌大小，最後化成一個點，消失在路的盡頭。
沈琪跟在沈南沐身側，同她一樣回頭望了最後一眼。
「姐姐，老師以後都不與咱們一路了嗎？」
沈南沐搖頭，「我不知道。」
是否同路並不打緊，她只擔心裴臨之遭了暗算。
以往發生的事情許多已經與劇情線背道而馳，她不知道裴臨之亡故一事是否提前，或者他這一世未受重傷，不會再危及性命。
她心裡亂糟糟的，猜不准。
「老師很厲害的，姐姐不要擔心。」
「我沒擔心。」
沈琪擦了擦頭上的汗，瞟她一眼，「姐姐嘴硬。」
「小崽子，聒噪什麼？」
一個沙啞嗓音劈過來，姐弟倆同時回頭，見一個頭不高的解差踱過來，手裡馬鞭拖在地上，掃起一溜塵土。
因他那雙眼總往人身上刮，沈南沐便對他有些印象，那些解差喚他趙三。
果然，他衝著沈琪說話，眼神卻往沈南沐身上落，「走你的路，再和她嘀嘀咕咕，信不信老子把你也拴上？」
沈琪兇狠狠地瞪了那解差一眼，隨後快速將頭低下，「知道了。」
他不怕挨打，但怕娘和姐姐用身護他。
沈南沐知道他的心思，越發憐惜他乖巧懂事。
這幫解差更換的沒有道理，明顯是衝著她來的，或者說是衝著裴臨之來的。
劉解頭帶隊時，裴臨之是她的依仗，如今，他們的關係反而成了催命符，想要安穩活下去，只能小心行事，不可硬碰硬。
等到休息時，沈南沐舉手求解手，解差指了林中灌木，「去那。」
沈南沐小跑著過去，待蹲下後，她抬頭衝著四周小聲呼喚，「青水？青水？……」
【記住本站域名TW看書網】
只有人在，定能聽見現身。
可惜，久久不見回應。
不遠處傳來解差踱步而來的腳步聲，她慌忙站起身做出系腰帶的樣子，離開灌木。
……
從這日起，隊伍爭分奪秒地趕路，日行五十里，縱使腳上起了泡，腳背磨爛，也不准停。
日日只有黑面窩窩頭，連水也只給一小口，不到半個月，眾人便被折磨得面黃肌瘦，苦不堪言。
沈南沐不得不偷偷將空間中的糕點拿出來趁著夜色塞給張婉寧和沈琪。
兩人雖弄不懂這些食物從何而來，但她們知道沈南沐定是費了很多心思，雙手捧著，就連掉落在衣服上的渣渣也要摸索撿起吃掉。
沈南沐的那些做飯的傢伙式不知道去了哪，水囊也被沒收，她只能拿出小瓷瓶裝上一些空間泉水給張婉寧和沈琪喝。
又擔心被人發現，咀嚼吞咽不敢有大動作發出一點聲響，更像是做賊一般。
棉被什麼的也被那些解差占去，唯有不能穿的幾件襖子被掏光棉花被扔回來，薄薄的布片子娘仨也不捨得扔，待到夜裡全都套到身上遮寒。
沈南沐從空間取棉花一點一點往布片子裡塞，棉花塞得薄，並不引人注意。
只有張婉寧娘倆過得膽戰心驚，不管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地相互遮掩，生怕沈南沐的小動作被人發現，被當成怪物拖走燒死。
往往這個時候，張婉寧便會慶幸沈南音回到沈老太太身邊去了，要不然，就算是餓死渴死也不能讓沈南沐將這些東西拿出來。
縱然如此，三人也因長時間趕路而變得疲憊不堪。
好在，一個月後，手上的粗麻繩卸去，讓她們相互攙扶著行路。
又是一個艷陽日，官道被午時陽光炙烤得像是一條蔫吧的賴皮蛇，彎彎曲曲地鋪在大地上，遠遠看去沒有盡頭。
所有人拖著沉重腳步一點一點往前挪，就連解差都慢了下來。
沈家三房媳婦沈齊氏渴得受不住，停下來求一口水喝。
趙三走過去，馬鞭捲住她後領，像拖一袋糧食似的拽到路邊樹蔭底下。
「喝啊，給你喝。」他拎起水囊，倒了一點在沈齊氏的嘴邊，水沒進嘴裡，全灑在塵土裡。
沈齊氏趴在地上，額頭磕著碎石，不動了。
沈老三一瘸一拐地過去求饒，「大人，求您行行好，繞了她吧。」
眾人停下，沈家其他人紛紛走過去擋在沈齊氏身前。
瞧見這一幕，趙三滿臉嘲諷，舉起水囊狂灌好幾口，水從他嘴邊撒出來，他抬手一抹，晃了晃水囊，只聽裡面叮咚水響。
「想喝？」他歪著頭，笑出一嘴黃牙，「來，爬過來，給老子磕三個響頭，磕一個我賞你一口。」
趙老三拳頭捏緊，未動。
「怎麼，嫌少？」他啐了一口，「你們這些流犯，打從穿上這身赭衣起就不算人了，人是人他媽生的，你們是王法踩進泥里的蛆，蛆也配喝水？」
他掃視一圈，將視線落在沈南沐的臉上，奸笑著道，「小娘子想喝不用跪，過來將爺伺候舒坦，自有你吃香喝辣。」
沈南沐眸光冰冷，身子卻抖了一下，避開那道噁心的視線，扯住張婉寧和沈琪趕忙往前走去。
趙三已經不是第一次用那樣的言語羞辱她，她不是不在乎，只是不想招惹對方。
趙三淫邪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剝過去，獰笑一聲，「賤皮子，早晚有一天老子給你扒光。」
「趙三！」趙解頭回頭喊了一聲，「跟上！」
趙三一鞭子抽在地上，「啪」的一聲，塵土炸開一小團灰霧，「給老子趕緊走，再磨蹭，老子打死你們。」
沈家女眷將沈齊氏攙扶起來，拖著沉重的步伐前行。
沈南沐自趙解頭身前過，餘光掃見他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看。
她總感覺不管是趙解頭還是趙三都在等，等一個能一下子按死她的機會。
不過，真到那時，誰生誰死還不可知。
傍晚時，涼意便躥了上來，沈南沐掏出厚衣裳給張婉寧和沈琪穿上。
今日解差尋了一處水源，責令眾人就近休息。
眾人三三兩兩地去溪邊舀水喝，沈南沐瞧見沈家幼童往溪里撒尿，便往上頭走去，路過一道灌木叢時，幾聲嗚咽從那後傳了出來。
那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貓，短促尖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