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師，明明考過一次，為何還要再考一遍？
昏昏沉沉間，沈南沐仿佛回到了前世的小土屋，破舊的窗紙被風颳得嘩啦作響。
她身上裹著被子，依舊冷得發抖，她只有不停地往奶奶身邊靠。
「奶奶，你抱抱沐沐好不好，沐沐好冷。」
回答她的只有死寂的沉默和窗外呼嘯的寒風。
她睜開眼睛，在漆黑中摸向奶奶的手，「奶奶，你是不是冷，小沐沐給你捂捂就不冷了。」
可那隻手怎麼也捂不熱，像冰一樣涼。
「奶奶，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小沐沐……奶奶……你別丟下沐沐，沐沐不上學了，沐沐把錢全都給你買藥，你快醒過來好不好……」
「沐沐，沐沐……」裴臨之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幾分急切與擔憂。
「裴臨之！」沈南沐猛地睜開眼，淚水已浸濕了鬢角。
「你醒了！」裴臨之俯身將她額前的濕發撥開，溫聲道，「做噩夢了？」
沈南沐怔怔地看向他，腦中閃過奶奶冰冷的臉，淚水不受控地滾落下來。
她無聲落淚的那瞬間，裴臨之的胸口突然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的手不自覺抬起想要將那眼淚擦去，卻又在半空頓住，終是落回身側。
他轉身從水盆中擰乾帕子，輕輕覆上她濕潤的眼角。
「你已經哭了許久，再哭下去，眼睛要壞了。」
沈南沐忽然抬手，握住他拿著帕子的那隻手，用力將其按下，使帕子覆蓋在自己的雙眼上，這一刻，她嗚咽地哭出聲來，悲痛又無助。
裴臨之沒有抽手，就那樣任她握著，靜坐在一旁。
外面響起銅鑼聲來，沈南沐才止漸漸住哭聲，鬆開他的手。
待她情緒稍平，裴臨之將帕子收回，低聲問可要喝點溫水。
沈南沐緩緩坐了起來，四處瞅了瞅，「我怎麼到你車上了？」
「你肚子疼昏了過去，伯母擔心你受寒…」
「外面銅鑼響過兩遍，該是要走了。」沈南沐點頭，往車外看去，卻只見到被風吹得鼓起來的車簾，「現在何時了？」
「已是正午三刻。」
「那是該起程了，我竟睡了這麼久。」沈南沐掀開薄毯坐起，卻覺得小腹一陣抽痛，眉頭下意識蹙起，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軟墊。
裴臨之見狀，將手邊備好的湯婆子輕輕塞進她懷裡，「不舒服便躺著，沒人趕你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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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每次來姨媽她都疼得死去活來，沒想到這具身子也這般疼，甚至前比世還要難熬幾分。
她感受身下厚重異物感，皺了皺眉，「我想……如廁。」
裴臨之聞之一怔，拿起一旁的披風遞過去，「你剛醒容易著涼，披上這個再下去。」
沈南沐從不會和自己的身子作對，她伸手接過披上穿上。
裴臨之掀開車簾一角，「青崖，停車。」
馬車停下，沈南沐下車去。
隊伍已經開拔，驢車由青水趕車慢悠悠地走在後頭，車上的張婉寧見到沈南沐下車，慌忙從驢車上下去，小跑著去迎，「沐沐，你醒了。」
沈南沐虛弱一笑，「娘，讓你擔心了。」
「這算什麼擔心，傻孩子，你怎麼下來了？可是要換衣裳？聽話，天氣太涼，先別換，等尋到避風處再說。」
沈南沐點頭，「我知道，娘，我就是想去解手。」
張婉寧一聽這話，連忙反身回去取月事帶。
沈南沐接過，往林子裡去，四周無人時，她鑽進空間，不一會兒出來，身上便是清清爽爽的，只是身上衣裙還是那套張婉寧給她套上去的那件。
她回去本想回到驢車上，卻見裴臨之端坐於又舊又破的驢車之上，神色安然地聽著沈琪誦讀。
張婉寧道，「裴大人正在考教琪兒功課，說是外面清涼，有助於琪兒背書，讓咱們去馬車上坐。」
沈南沐抬眸看過去，裴臨之一身白衣，與灰撲撲的驢車顯得格格不入。
這怕是這位此生坐過最寒酸的座駕了。
也不知道傳到京城去，要被那些世家子弟笑掉多少顆大牙。
她摸了摸披風，上車後將其脫下遞給青崖，「我坐馬車用補上，給你們家大人送去吧。」
青崖接過披風快步行至驢車旁將披風奉上。
裴臨之接過披風穿上，獨屬於沈南沐的清香縈繞鼻尖，讓他有一瞬的怔忡。
他垂眸將披風攏了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
「老師，明明考過一次，為何還要再考一遍？」沈琪不解地問。
裴臨之抬眸，聲音淡淡，「數誦成習，習久入骨，不假思索，脫口即是。」
沈琪撓了撓頭，小聲嘟囔，「這不就是姐姐說的肌肉記憶嘛。」
「肌肉記憶？」
「對，我姐姐說背到嘴比腦子快，就忘不掉了，她管這個叫肌肉記憶，說是與練武之人揮刀千萬遍，出手便成自然一個道理。」
「倒是個鮮活的說法。」裴臨之微怔，腦中閃過的是沈南沐鮮活的眉眼。
她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不急，這一路還長，他總能慢慢了解看清。
……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世子爺為了紅顏一怒，斬了守城把總的事傳遍京城的街頭小巷。
京都內城三皇子府書房中，他正聽著幕僚低聲稟報此事詳情。
「據說那把總言語輕薄了裴世子心儀的姑娘，世子不顧身上舊傷，動了武力，使得傷口崩開，險些危及生命，此事由林知州幼子探得，且親眼所見，後又與流放隊伍同行，與那女子日夜相對，寸步不離。」幕僚有些激動，「如此，三爺可放下心來，那裴世子再能幹，也難過美人關，現在一心撲在沈家那女子身上，再無餘力顧及其他了。」
三皇子著一件石青四團龍補服，腰束金鑲玉帶，一臉正派相，聞之言卻只輕笑一聲，眸底掠過一絲冷意。
「難過美人關？未必！」三皇子將摺子扔到桌上，「本皇子與他一同長大，知他從小最是冷情，豈會因一女子亂了方寸，不過是他散的迷霧罷了。」
幕僚不解，「三爺的意思是他明修暗度，實際是為了接近沈大人？可據探子回報，那沈家外室所出的私生女已與沈大人斷親，多次發生衝突，毫無迴轉餘地，若是裴世子真想藉此接近沈大人，選正室所出的大小姐和二小姐豈不是更方便些！」
三皇子聞言沉默片刻，眸色漸深，「不管如何，先派人盯緊，必要時將咱們的人送進去，莫要讓他壞了本皇子的大事。」
她身上裹著被子，依舊冷得發抖，她只有不停地往奶奶身邊靠。
「奶奶，你抱抱沐沐好不好，沐沐好冷。」
回答她的只有死寂的沉默和窗外呼嘯的寒風。
她睜開眼睛，在漆黑中摸向奶奶的手，「奶奶，你是不是冷，小沐沐給你捂捂就不冷了。」
可那隻手怎麼也捂不熱，像冰一樣涼。
「奶奶，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小沐沐……奶奶……你別丟下沐沐，沐沐不上學了，沐沐把錢全都給你買藥，你快醒過來好不好……」
「沐沐，沐沐……」裴臨之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幾分急切與擔憂。
「裴臨之！」沈南沐猛地睜開眼，淚水已浸濕了鬢角。
「你醒了！」裴臨之俯身將她額前的濕發撥開，溫聲道，「做噩夢了？」
沈南沐怔怔地看向他，腦中閃過奶奶冰冷的臉，淚水不受控地滾落下來。
她無聲落淚的那瞬間，裴臨之的胸口突然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的手不自覺抬起想要將那眼淚擦去，卻又在半空頓住，終是落回身側。
他轉身從水盆中擰乾帕子，輕輕覆上她濕潤的眼角。
「你已經哭了許久，再哭下去，眼睛要壞了。」
沈南沐忽然抬手，握住他拿著帕子的那隻手，用力將其按下，使帕子覆蓋在自己的雙眼上，這一刻，她嗚咽地哭出聲來，悲痛又無助。
裴臨之沒有抽手，就那樣任她握著，靜坐在一旁。
外面響起銅鑼聲來，沈南沐才止漸漸住哭聲，鬆開他的手。
待她情緒稍平，裴臨之將帕子收回，低聲問可要喝點溫水。
沈南沐緩緩坐了起來，四處瞅了瞅，「我怎麼到你車上了？」
「你肚子疼昏了過去，伯母擔心你受寒…」
「外面銅鑼響過兩遍，該是要走了。」沈南沐點頭，往車外看去，卻只見到被風吹得鼓起來的車簾，「現在何時了？」
「已是正午三刻。」
「那是該起程了，我竟睡了這麼久。」沈南沐掀開薄毯坐起，卻覺得小腹一陣抽痛，眉頭下意識蹙起，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軟墊。
裴臨之見狀，將手邊備好的湯婆子輕輕塞進她懷裡，「不舒服便躺著，沒人趕你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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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每次來姨媽她都疼得死去活來，沒想到這具身子也這般疼，甚至前比世還要難熬幾分。
她感受身下厚重異物感，皺了皺眉，「我想……如廁。」
裴臨之聞之一怔，拿起一旁的披風遞過去，「你剛醒容易著涼，披上這個再下去。」
沈南沐從不會和自己的身子作對，她伸手接過披上穿上。
裴臨之掀開車簾一角，「青崖，停車。」
馬車停下，沈南沐下車去。
隊伍已經開拔，驢車由青水趕車慢悠悠地走在後頭，車上的張婉寧見到沈南沐下車，慌忙從驢車上下去，小跑著去迎，「沐沐，你醒了。」
沈南沐虛弱一笑，「娘，讓你擔心了。」
「這算什麼擔心，傻孩子，你怎麼下來了？可是要換衣裳？聽話，天氣太涼，先別換，等尋到避風處再說。」
沈南沐點頭，「我知道，娘，我就是想去解手。」
張婉寧一聽這話，連忙反身回去取月事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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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去本想回到驢車上，卻見裴臨之端坐於又舊又破的驢車之上，神色安然地聽著沈琪誦讀。
張婉寧道，「裴大人正在考教琪兒功課，說是外面清涼，有助於琪兒背書，讓咱們去馬車上坐。」
沈南沐抬眸看過去，裴臨之一身白衣，與灰撲撲的驢車顯得格格不入。
這怕是這位此生坐過最寒酸的座駕了。
也不知道傳到京城去，要被那些世家子弟笑掉多少顆大牙。
她摸了摸披風，上車後將其脫下遞給青崖，「我坐馬車用補上，給你們家大人送去吧。」
青崖接過披風快步行至驢車旁將披風奉上。
裴臨之接過披風穿上，獨屬於沈南沐的清香縈繞鼻尖，讓他有一瞬的怔忡。
他垂眸將披風攏了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
「老師，明明考過一次，為何還要再考一遍？」沈琪不解地問。
裴臨之抬眸，聲音淡淡，「數誦成習，習久入骨，不假思索，脫口即是。」
沈琪撓了撓頭，小聲嘟囔，「這不就是姐姐說的肌肉記憶嘛。」
「肌肉記憶？」
「對，我姐姐說背到嘴比腦子快，就忘不掉了，她管這個叫肌肉記憶，說是與練武之人揮刀千萬遍，出手便成自然一個道理。」
「倒是個鮮活的說法。」裴臨之微怔，腦中閃過的是沈南沐鮮活的眉眼。
她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不急，這一路還長，他總能慢慢了解看清。
……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世子爺為了紅顏一怒，斬了守城把總的事傳遍京城的街頭小巷。
京都內城三皇子府書房中，他正聽著幕僚低聲稟報此事詳情。
「據說那把總言語輕薄了裴世子心儀的姑娘，世子不顧身上舊傷，動了武力，使得傷口崩開，險些危及生命，此事由林知州幼子探得，且親眼所見，後又與流放隊伍同行，與那女子日夜相對，寸步不離。」幕僚有些激動，「如此，三爺可放下心來，那裴世子再能幹，也難過美人關，現在一心撲在沈家那女子身上，再無餘力顧及其他了。」
三皇子著一件石青四團龍補服，腰束金鑲玉帶，一臉正派相，聞之言卻只輕笑一聲，眸底掠過一絲冷意。
「難過美人關？未必！」三皇子將摺子扔到桌上，「本皇子與他一同長大，知他從小最是冷情，豈會因一女子亂了方寸，不過是他散的迷霧罷了。」
幕僚不解，「三爺的意思是他明修暗度，實際是為了接近沈大人？可據探子回報，那沈家外室所出的私生女已與沈大人斷親，多次發生衝突，毫無迴轉餘地，若是裴世子真想藉此接近沈大人，選正室所出的大小姐和二小姐豈不是更方便些！」
三皇子聞言沉默片刻，眸色漸深，「不管如何，先派人盯緊，必要時將咱們的人送進去，莫要讓他壞了本皇子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