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裴大人心細如塵，待我向他道謝。
這鋪子前廳後堂沒砌實牆，只拿半截木隔扇虛擋了一層，檐下鐵鉤掛著半片醬肘子，油光滲著醬色往下淌，靠牆兩口大木盆里碼著滷好的豬肝豬肚，上頭壓了青石板鎮著，案板邊荷葉堆成小山，醬肉條，豬耳和滷蛋等鹵貨碼放得整整齊齊。
店內顧客滿堂，排成隊等著買滷肉，切肉的夥計刀口極利，問也不多問，一刀切下去就是二兩鹵肝，又順手搭了塊醬肉，荷葉一裹，麻繩十字纏了兩道，遞給顧客。
如此熱鬧，也不知這滷肉味道到底如何，可惜，排隊的人太多，她沒時間在這裡耗。
沈南沐又嗅了嗅鼻子，這才轉身出門，往客棧去了。
兩個青衫布衣男子正從街角走來，目光在滷肉鋪前稍作停留。
這邊沈南沐很快回到客棧，將買好的藥材和吃食一一分開放置妥當。
客棧供餐食，她下樓買了些饅頭和清粥，又另要了一碟小菜，給張婉寧沈琪等人端上去。
路過裴臨之房間時，她腳步頓了頓，想了片刻先將早飯送進屋又轉身下樓買了一份端上來。
她立於房門前，手剛剛抬起，房門卻被人從內拉開，裴臨之披衣而立，似是早已料到她會來。
沈南沐瞧著他未穿好衣衫，領衣口微敞，露出鎖骨處一道血紅道子。
她擰眉逼近，騰出一隻手將人往屋裡推，轉身關門後回頭問，「你昨夜出去了，還受了傷……」
裴臨之見她神色緊張，便拉上衣襟遮住傷口，淡聲道：「無礙。」
沈南沐將托盤放在桌上，目光卻仍盯著他衣襟處，「除了這裡，旁處可還有傷？」
裴臨之搖頭，看向桌上的粥碗，「這粥煮的綿綢，與林記鹵貨正是相配，只是早食我不喜吃葷，這些你拿回去吧。」
「林記鹵貨？」沈南沐打開桌子上的食盒，入目的是塊醬色油亮的滷肉和切得整齊的豬幾耳，香氣撲鼻，顯然是方才街邊那家鋪子所制。
她有些驚喜，「今早上街我還進了這家鋪子，只是人太多，沒買成，沒想到你買回來了，真是巧了不是。」
裴臨之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緩緩道：「不過是順路罷了。」
「你不吃我可就真的拿走了，等進了肚你想後悔都不成。」
裴臨之坐下，拿起勺子喝粥，一副隨她去的模樣。
沈南沐手伸進衣袖，摸出個藥瓶放到桌子上，「這個還挺好用，當初我挨的那鞭子只擦了幾回便好了，這裡還有許多，你記得擦藥。」
說完，她拿著食盒便推門而去。
裴臨之目光落在那藥瓶之上，指尖輕輕摩挲瓶身，隨即將其收進袖中。
南沐沈回到廂房，張婉寧和沈琪還有沈南音正在吃飯，便將盒裡的食滷肉分給他們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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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琪吃得最歡，腮幫子鼓鼓得像只小倉鼠，邊嚼邊含糊道：「二姐，這肉比你做的還香！」
沈南沐也挨個嘗過，聞言哼了哼，「我做的自然比它這個香，改日我定做一鍋給你們嘗。」
飯還沒吃完，後院銅鑼便響了三聲。
沈南沐連忙夾起一塊滷肉塞進沈琪嘴裡，這才快速將滷肉收進食盒裝好，「要起程了，咱們快些收拾，還要下去套車趕毛驢。」
幾人便忙活了起來。
沈南沐先一步下樓去，卻見青崖已經將驢車套好。
青崖過來見禮，「沈姑娘，我們主子說瞧著姑娘這幾日都是牽著驢車趕路，應該是不會趕車，特命屬下提前下來套好車，省得姑娘費心勞力。」
沈南沐屈膝回禮，「裴大人心細如塵，待我向他道謝。」
青崖傻笑，「姑娘不用這樣客氣，姑娘的事自然就是主子的事。」
沈南沐左右瞅瞅，自覺這家客棧定又是潛進了暗探，青崖才會這樣說，她十分配合地道：「大人待我不薄，我日後一定盡心盡力照顧大人，助他早日康復。」
青崖眼睛亮了又亮，「那屬下現在教姑娘趕車？」
沈南沐應下，她是個聰慧的，從來都是學什麼像什麼，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將車趕得有模有樣。
青崖回去復命，並將她說的話原封不差地學了一遍。
「主子，沈姑娘說日後一定盡心盡力照顧您，想來她對您也是一片赤誠之心。」
裴臨之聞之掃了他一眼，「她說這話之前可曾左右張望？」
青崖回想，點頭稱是，「主子怎麼知道？」
裴臨之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流放隊伍從離開嘉城小鎮，去往永平府，沿途多是荒山野嶺，人煙漸稀。
好在沈南沐準備的食材足夠多，路上又時不時的挖些野菜，得了空還會進林子裡去尋野味，運氣好時便能碰見一些野果子。
今日晌午沈南沐並未用飯，待歇息的時候，直接提著籃筐進了林子。
裴臨之見她身影沒入林間，便也起身跟了上去。
青崖見狀欲跟，卻被裴臨之抬手止住，「不會走遠，你們原地守著，顧好沈琪等人。」
青崖領命退下，依言守在馬車旁，目光不時掃向驢車方向。
沈南沐走得並不快，她上午在林邊瞅見幾叢野蔥，想來林子裡也該有才是。
「沈姑娘。」一聲呼喚從她右後方傳來，她回頭便瞅見謝繼明正用腳撥開樹枝朝她走來。
「謝公子？」沈南沐微微一笑，「你也進林子來尋野味？」
謝繼明走至她身前，「我特意來尋你。」
沈南沐詫異，「尋我？」
謝繼明點頭，他右手鎖在行枷上，左手卻散著，從懷中掏出一串合香珠，「這一串是我祖母所戴之物，由沉香，檀香，琥珀等研磨調蜜搓珠，串成的手串，有安神靜心之效，隨身攜帶，可助夜裡安眠，你娘也許用得上。」
「這……太貴重了！」沈南沐糾結，收下便是欠了人情，不收她又捨不得，串珠子確實能給母親安神用。
「不是什麼貴重東西，若是真貴重，那些解差也不會讓我祖母隨身戴出謝府，只是覺得你可能需要，上一次，我是連累你清白受損，這串珠子就當是賠禮，你莫要推辭。」
沈南沐想了想從衣袖中掏出一個荷包來，「這是之前你娘說是賠禮送我的玉佩，你現在又來送合香珠，我收下這若串珠子，這鐲子你便拿回去。」
「既是我娘的心意，姑娘收著便是……」
「哪有一件事收兩件道歉禮的道理，其實都不該收的，你也知道沈家與我的關係，就算沒有你退親這檔子事，沈家人也會尋旁的理由來為難，但你這串合香珠對我來說確實有用，我想收下，所以鐲子……」
「好，鐲子我拿回來。」謝繼明溫瀾一笑，將合香珠遞過去，接過荷包仔細收進懷裡，「你進林子是要挖野菜？」
「我來看看有沒有野蔥。」
謝繼明指了指他過來的方向，「那邊，我過來時瞧見一片，我帶你過去。」
「那太好了，這邊嗎。」沈南沐彎眸，提筐先往那邊走去，謝繼明抬腳跟上。
店內顧客滿堂，排成隊等著買滷肉，切肉的夥計刀口極利，問也不多問，一刀切下去就是二兩鹵肝，又順手搭了塊醬肉，荷葉一裹，麻繩十字纏了兩道，遞給顧客。
如此熱鬧，也不知這滷肉味道到底如何，可惜，排隊的人太多，她沒時間在這裡耗。
沈南沐又嗅了嗅鼻子，這才轉身出門，往客棧去了。
兩個青衫布衣男子正從街角走來，目光在滷肉鋪前稍作停留。
這邊沈南沐很快回到客棧，將買好的藥材和吃食一一分開放置妥當。
客棧供餐食，她下樓買了些饅頭和清粥，又另要了一碟小菜，給張婉寧沈琪等人端上去。
路過裴臨之房間時，她腳步頓了頓，想了片刻先將早飯送進屋又轉身下樓買了一份端上來。
她立於房門前，手剛剛抬起，房門卻被人從內拉開，裴臨之披衣而立，似是早已料到她會來。
沈南沐瞧著他未穿好衣衫，領衣口微敞，露出鎖骨處一道血紅道子。
她擰眉逼近，騰出一隻手將人往屋裡推，轉身關門後回頭問，「你昨夜出去了，還受了傷……」
裴臨之見她神色緊張，便拉上衣襟遮住傷口，淡聲道：「無礙。」
沈南沐將托盤放在桌上，目光卻仍盯著他衣襟處，「除了這裡，旁處可還有傷？」
裴臨之搖頭，看向桌上的粥碗，「這粥煮的綿綢，與林記鹵貨正是相配，只是早食我不喜吃葷，這些你拿回去吧。」
「林記鹵貨？」沈南沐打開桌子上的食盒，入目的是塊醬色油亮的滷肉和切得整齊的豬幾耳，香氣撲鼻，顯然是方才街邊那家鋪子所制。
她有些驚喜，「今早上街我還進了這家鋪子，只是人太多，沒買成，沒想到你買回來了，真是巧了不是。」
裴臨之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緩緩道：「不過是順路罷了。」
「你不吃我可就真的拿走了，等進了肚你想後悔都不成。」
裴臨之坐下，拿起勺子喝粥，一副隨她去的模樣。
沈南沐手伸進衣袖，摸出個藥瓶放到桌子上，「這個還挺好用，當初我挨的那鞭子只擦了幾回便好了，這裡還有許多，你記得擦藥。」
說完，她拿著食盒便推門而去。
裴臨之目光落在那藥瓶之上，指尖輕輕摩挲瓶身，隨即將其收進袖中。
南沐沈回到廂房，張婉寧和沈琪還有沈南音正在吃飯，便將盒裡的食滷肉分給他們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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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琪吃得最歡，腮幫子鼓鼓得像只小倉鼠，邊嚼邊含糊道：「二姐，這肉比你做的還香！」
沈南沐也挨個嘗過，聞言哼了哼，「我做的自然比它這個香，改日我定做一鍋給你們嘗。」
飯還沒吃完，後院銅鑼便響了三聲。
沈南沐連忙夾起一塊滷肉塞進沈琪嘴裡，這才快速將滷肉收進食盒裝好，「要起程了，咱們快些收拾，還要下去套車趕毛驢。」
幾人便忙活了起來。
沈南沐先一步下樓去，卻見青崖已經將驢車套好。
青崖過來見禮，「沈姑娘，我們主子說瞧著姑娘這幾日都是牽著驢車趕路，應該是不會趕車，特命屬下提前下來套好車，省得姑娘費心勞力。」
沈南沐屈膝回禮，「裴大人心細如塵，待我向他道謝。」
青崖傻笑，「姑娘不用這樣客氣，姑娘的事自然就是主子的事。」
沈南沐左右瞅瞅，自覺這家客棧定又是潛進了暗探，青崖才會這樣說，她十分配合地道：「大人待我不薄，我日後一定盡心盡力照顧大人，助他早日康復。」
青崖眼睛亮了又亮，「那屬下現在教姑娘趕車？」
沈南沐應下，她是個聰慧的，從來都是學什麼像什麼，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將車趕得有模有樣。
青崖回去復命，並將她說的話原封不差地學了一遍。
「主子，沈姑娘說日後一定盡心盡力照顧您，想來她對您也是一片赤誠之心。」
裴臨之聞之掃了他一眼，「她說這話之前可曾左右張望？」
青崖回想，點頭稱是，「主子怎麼知道？」
裴臨之輕笑一聲，不再言語。
流放隊伍從離開嘉城小鎮，去往永平府，沿途多是荒山野嶺，人煙漸稀。
好在沈南沐準備的食材足夠多，路上又時不時的挖些野菜，得了空還會進林子裡去尋野味，運氣好時便能碰見一些野果子。
今日晌午沈南沐並未用飯，待歇息的時候，直接提著籃筐進了林子。
裴臨之見她身影沒入林間，便也起身跟了上去。
青崖見狀欲跟，卻被裴臨之抬手止住，「不會走遠，你們原地守著，顧好沈琪等人。」
青崖領命退下，依言守在馬車旁，目光不時掃向驢車方向。
沈南沐走得並不快，她上午在林邊瞅見幾叢野蔥，想來林子裡也該有才是。
「沈姑娘。」一聲呼喚從她右後方傳來，她回頭便瞅見謝繼明正用腳撥開樹枝朝她走來。
「謝公子？」沈南沐微微一笑，「你也進林子來尋野味？」
謝繼明走至她身前，「我特意來尋你。」
沈南沐詫異，「尋我？」
謝繼明點頭，他右手鎖在行枷上，左手卻散著，從懷中掏出一串合香珠，「這一串是我祖母所戴之物，由沉香，檀香，琥珀等研磨調蜜搓珠，串成的手串，有安神靜心之效，隨身攜帶，可助夜裡安眠，你娘也許用得上。」
「這……太貴重了！」沈南沐糾結，收下便是欠了人情，不收她又捨不得，串珠子確實能給母親安神用。
「不是什麼貴重東西，若是真貴重，那些解差也不會讓我祖母隨身戴出謝府，只是覺得你可能需要，上一次，我是連累你清白受損，這串珠子就當是賠禮，你莫要推辭。」
沈南沐想了想從衣袖中掏出一個荷包來，「這是之前你娘說是賠禮送我的玉佩，你現在又來送合香珠，我收下這若串珠子，這鐲子你便拿回去。」
「既是我娘的心意，姑娘收著便是……」
「哪有一件事收兩件道歉禮的道理，其實都不該收的，你也知道沈家與我的關係，就算沒有你退親這檔子事，沈家人也會尋旁的理由來為難，但你這串合香珠對我來說確實有用，我想收下，所以鐲子……」
「好，鐲子我拿回來。」謝繼明溫瀾一笑，將合香珠遞過去，接過荷包仔細收進懷裡，「你進林子是要挖野菜？」
「我來看看有沒有野蔥。」
謝繼明指了指他過來的方向，「那邊，我過來時瞧見一片，我帶你過去。」
「那太好了，這邊嗎。」沈南沐彎眸，提筐先往那邊走去，謝繼明抬腳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