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核心圈
下午三點。
蘇棠的病房裡多了三把摺疊椅。
紅妝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打著石膏的左臂擱在膝蓋上。她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頭髮用黑色髮帶扎在腦後，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影子第二個到。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像一陣穿堂風。蘇棠要不是一直留著感知，幾乎注意不到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的。
影子在最遠的那把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
秦野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右手攤開一張軍用地圖。他面前的床頭柜上摞著幾份文件，是上午鄭弘毅留下的。
三點零五分。
門被敲了三下。
「進來。」蘇棠說。
門推開，進來兩個人。
高鎧和江言。
蘇棠看了他們一眼。
她只通知了紅妝和影子。高鎧和江言沒有在邀請之列。
高鎧大概看出了她的疑惑，先開口了：「鄭副部長讓我們來的。說訓練計劃的制定，核心人員都得參加。」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坦蕩，但眼神有一點點心虛。
蘇棠猜到了——多半是高鎧自己跑去問鄭弘毅能不能參加，然後硬湊了個名頭。
江言就更直白了。他進門之後直接走到靠牆的位置站著，連坐都沒坐。
「我來旁聽。」他說，「有問題可以隨時趕我走。」
蘇棠沒趕人。多兩個腦子不是壞事。
「行，都坐吧。」
高鎧找了個離蘇棠最近的空當蹲下來——沒椅子了。江言就靠著牆，雙手抱臂。
蘇棠把一張白紙鋪在床上的小桌板上。
「今天定兩件事。」她拿起鉛筆，「第一，養傷期間的體能恢復方案。第二，後續可能的考核方向預判。」
「第二條你怎麼知道？」紅妝挑了下眉，「鄭副部長沒說具體考核內容吧？」
「沒說。但我猜得到。」蘇棠在紙上畫了一條線，「龍焱是直屬軍委的特別行動組。它需要的不是單一兵種，是全能型人才。所以考核一定是綜合性的——體能、射擊、格鬥、偵察、通訊、反偵察、團隊協作。」
她頓了頓，「還有一項：心理素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心怎麼考？」高鎧問。
「壓力測試。」蘇棠說，「在你最不預料的時候，給你一個最不想面對的局面。看你怎麼反應。」
高鎧想了想鬼哭嶺上秦野的軍刀被扔到面前、被告知教官已死的那一刻。
他沉默了。
「所以養傷不只是養身體。」蘇棠把鉛筆放下，看著在場的每個人，「腦子也得跟上。從今天開始，每天上午做體能恢復訓練，強度根據各自傷情調整。下午是理論課——戰術分析、情報解讀、通訊編碼。晚上自由安排，但我建議你們花時間復盤鬼哭嶺的每一個環節。」
「復盤？」紅妝歪了下頭，「復盤什麼？」
「復盤你差點死的那些瞬間。」蘇棠的語氣很平，「想如果重來一次，你會怎麼做。」
紅妝的臉色變了一下。
她一定想到了自己在空中傘繩纏脖子的那幾秒。
「我……」紅妝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蘇棠沒追問。她轉向影子。
「影子，你的傷情我問過了，你說沒有。那明天上午的體能訓練，你參加嗎？」
影子點頭。
「強度我來定。如果太輕了你跟我說。」
又是點頭。
話不多。但態度是配合的。
蘇棠把目光轉回整體。
「還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說清楚。」她的語氣沒有變，但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分量，「從今天起，你們之間不再有一號營和三號營之分。」
鐵山不在，但蘇棠知道這話會傳到他耳朵里。
「你們現在只有一個身份——龍焱預備隊員。訓練場上沒有前輩後輩、沒有誰比誰能打。能留下的標準只有一個：對這支隊伍有用。」
紅妝的下巴微收緊了。
高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江言靠著牆，微點了一下頭。
「明天早上七點，東樓後面的小操場。」蘇棠把筆記收好，「能來的都來。受傷重的可以做減量訓練。不准偷懶，不准互相攀比。」
她看了一眼秦野。
秦野開口了：「我補充一條。」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過去。
「養傷期間，紀律照常執行。」秦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去，「不許未經報告私自外出醫院範圍。不許在非保密場所討論任何與任務相關的內容。不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高鎧。
「不許打擾蘇副組長休息。」
高鎧的臉瞬間僵了。
蘇棠差點沒繃住。
這人到底在說什麼。
紅妝看了看秦野，又看了看高鎧，嘴角彎了一下。
江言的表情沒變，但他抱著雙臂的手指動了動。
「行了。」蘇棠適時接過話頭，「今天就到這裡。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
紅妝走到門口時想起了什麼，回頭看蘇棠：「我的手腕——」
「明天訓練完了再說。」蘇棠說，「先讓肌肉放鬆一天。」
紅妝應了一聲，走了。
高鎧拄著拐杖最後出去。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關上了門。
影子走得最安靜。蘇棠甚至不確定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秦野把地圖收好，靠回枕頭上。
「你故意把影子放進核心圈了。」他說。
不是問句。
「嗯。」蘇棠坐在自己的床沿，「把她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比讓她在外面飄著強。」
「也便於觀察。」
「也便於觀察。」
兩個人的思路完全一致。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
「秦野。」
「嗯。」
「你剛才那個'不許打擾蘇副組長休息'，是認真的還是故意的？」
秦野把右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你猜。」
蘇棠沒理他。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檔案袋——鄭弘毅上午交給秦野的那個，關於孫大海的安保方案。
「這個，我們得好好看。」
秦野的表情從方才那一絲調侃中收了回來。他側過身，看著蘇棠打開檔案袋。
蘇棠的病房裡多了三把摺疊椅。
紅妝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把打著石膏的左臂擱在膝蓋上。她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頭髮用黑色髮帶扎在腦後，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影子第二個到。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像一陣穿堂風。蘇棠要不是一直留著感知，幾乎注意不到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口的。
影子在最遠的那把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
秦野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右手攤開一張軍用地圖。他面前的床頭柜上摞著幾份文件，是上午鄭弘毅留下的。
三點零五分。
門被敲了三下。
「進來。」蘇棠說。
門推開，進來兩個人。
高鎧和江言。
蘇棠看了他們一眼。
她只通知了紅妝和影子。高鎧和江言沒有在邀請之列。
高鎧大概看出了她的疑惑，先開口了：「鄭副部長讓我們來的。說訓練計劃的制定，核心人員都得參加。」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坦蕩，但眼神有一點點心虛。
蘇棠猜到了——多半是高鎧自己跑去問鄭弘毅能不能參加，然後硬湊了個名頭。
江言就更直白了。他進門之後直接走到靠牆的位置站著，連坐都沒坐。
「我來旁聽。」他說，「有問題可以隨時趕我走。」
蘇棠沒趕人。多兩個腦子不是壞事。
「行，都坐吧。」
高鎧找了個離蘇棠最近的空當蹲下來——沒椅子了。江言就靠著牆，雙手抱臂。
蘇棠把一張白紙鋪在床上的小桌板上。
「今天定兩件事。」她拿起鉛筆，「第一，養傷期間的體能恢復方案。第二，後續可能的考核方向預判。」
「第二條你怎麼知道？」紅妝挑了下眉，「鄭副部長沒說具體考核內容吧？」
「沒說。但我猜得到。」蘇棠在紙上畫了一條線，「龍焱是直屬軍委的特別行動組。它需要的不是單一兵種，是全能型人才。所以考核一定是綜合性的——體能、射擊、格鬥、偵察、通訊、反偵察、團隊協作。」
她頓了頓，「還有一項：心理素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心怎麼考？」高鎧問。
「壓力測試。」蘇棠說，「在你最不預料的時候，給你一個最不想面對的局面。看你怎麼反應。」
高鎧想了想鬼哭嶺上秦野的軍刀被扔到面前、被告知教官已死的那一刻。
他沉默了。
「所以養傷不只是養身體。」蘇棠把鉛筆放下，看著在場的每個人，「腦子也得跟上。從今天開始，每天上午做體能恢復訓練，強度根據各自傷情調整。下午是理論課——戰術分析、情報解讀、通訊編碼。晚上自由安排，但我建議你們花時間復盤鬼哭嶺的每一個環節。」
「復盤？」紅妝歪了下頭，「復盤什麼？」
「復盤你差點死的那些瞬間。」蘇棠的語氣很平，「想如果重來一次，你會怎麼做。」
紅妝的臉色變了一下。
她一定想到了自己在空中傘繩纏脖子的那幾秒。
「我……」紅妝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蘇棠沒追問。她轉向影子。
「影子，你的傷情我問過了，你說沒有。那明天上午的體能訓練，你參加嗎？」
影子點頭。
「強度我來定。如果太輕了你跟我說。」
又是點頭。
話不多。但態度是配合的。
蘇棠把目光轉回整體。
「還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說清楚。」她的語氣沒有變，但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分量，「從今天起，你們之間不再有一號營和三號營之分。」
鐵山不在，但蘇棠知道這話會傳到他耳朵里。
「你們現在只有一個身份——龍焱預備隊員。訓練場上沒有前輩後輩、沒有誰比誰能打。能留下的標準只有一個：對這支隊伍有用。」
紅妝的下巴微收緊了。
高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江言靠著牆，微點了一下頭。
「明天早上七點，東樓後面的小操場。」蘇棠把筆記收好，「能來的都來。受傷重的可以做減量訓練。不准偷懶，不准互相攀比。」
她看了一眼秦野。
秦野開口了：「我補充一條。」
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過去。
「養傷期間，紀律照常執行。」秦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去，「不許未經報告私自外出醫院範圍。不許在非保密場所討論任何與任務相關的內容。不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高鎧。
「不許打擾蘇副組長休息。」
高鎧的臉瞬間僵了。
蘇棠差點沒繃住。
這人到底在說什麼。
紅妝看了看秦野，又看了看高鎧，嘴角彎了一下。
江言的表情沒變，但他抱著雙臂的手指動了動。
「行了。」蘇棠適時接過話頭，「今天就到這裡。都回去休息吧。」
眾人陸續起身離開。
紅妝走到門口時想起了什麼，回頭看蘇棠：「我的手腕——」
「明天訓練完了再說。」蘇棠說，「先讓肌肉放鬆一天。」
紅妝應了一聲，走了。
高鎧拄著拐杖最後出去。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關上了門。
影子走得最安靜。蘇棠甚至不確定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秦野把地圖收好，靠回枕頭上。
「你故意把影子放進核心圈了。」他說。
不是問句。
「嗯。」蘇棠坐在自己的床沿，「把她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比讓她在外面飄著強。」
「也便於觀察。」
「也便於觀察。」
兩個人的思路完全一致。
蘇棠沉默了一會兒。
「秦野。」
「嗯。」
「你剛才那個'不許打擾蘇副組長休息'，是認真的還是故意的？」
秦野把右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
「你猜。」
蘇棠沒理他。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檔案袋——鄭弘毅上午交給秦野的那個，關於孫大海的安保方案。
「這個，我們得好好看。」
秦野的表情從方才那一絲調侃中收了回來。他側過身，看著蘇棠打開檔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