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白眼狐狸
金晚笙抬起頭。
蘇棠從正屋門口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簇新的軍裝，胸前別著一朵用紅紙折成的小花蘇棠眉眼裡的明亮和熱烈依舊沒有變，看見金晚笙的一瞬，眼淚便已經湧出來。
「晚笙妹子！」
她抬腳便往外跑，剛跨過門檻，後衣領便被一隻手穩穩拽住。
陸戈站在她身後，同樣穿著新軍裝，神情還是一貫的冷硬：「地上有水，別摔。」
「摔一下怎麼了？」蘇棠回頭瞪他，「我多久沒見晚笙妹子了？」
陸戈面不改色：「你今天是新娘。」
院子裡安靜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蘇棠的臉騰地紅了，抬腳在他軍靴上踩了一下。
陸戈沒有躲，只在她踩完後鬆開衣領，又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免得她真在濕滑地面上站不穩。
蘇棠顧不上再和他算帳，快步走到金晚笙面前，一把將人抱進懷裡：「你這個沒良心的妹子，一走便是五年。今天總算讓我摸到活人了。」
金晚笙抱住她，手掌輕輕拍了拍她後背：「我也想你。」
「想我還不早點回來？」蘇棠鬆開她，眼淚掉得厲害，嘴上卻仍舊不肯服軟，「我和陸戈領證時你不在。」
「所以今天趕回來了。」金晚笙替她擦掉眼淚，唇邊帶著笑，「你辦喜酒，我這個朋友怎麼能不在？」
蘇棠吸了吸鼻子，重新抱了她一下：「這還差不多。」
金晚笙從隨身布袋中拿出一個用藍布包著的小盒子。裡面放著一對銀同心結掛墜，做工樸素，只在中間各自刻著一個小小的安字。
這麼多人，送太貴重了不好。
她私底下還給蘇棠準備一個貴重的玉鐲。
她將其中一個交給蘇棠，另一個遞給陸戈：「你們都是會走上前線的人，我不求你們富貴，只求每次出去都能平安回來。夫妻之間不管吵多少次，任務多難說出口，都別把對方真正推遠。」
蘇棠眼眶又紅了：「晚笙妹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今天非得把我惹哭。」
陸戈將掛墜鄭重收好，朝金晚笙敬了一個禮：「謝謝嫂子。」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緊跟著是一道細而興奮的叫聲。一隻毛色金黃的小沙狐從矮牆外竄進來，像一團燃燒的金色火焰，越過門檻直撲金晚笙。
「小金子！」
金晚笙剛彎下身，小沙狐便已經跳進她懷裡。
小金子的蓬鬆尾巴掃過她手臂，金色毛髮在夕陽里泛著柔軟光澤。
一見到金晚笙，兩隻前爪扒著她肩膀，尖尖的腦袋一個勁往她頸窩裡鑽，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沒良心的麻木，終於回來了。」
金晚笙將它抱穩，眼底滿是驚喜：「小金子，還記得我？」
小沙狐抬起頭，濕潤黑眼睛緊緊盯著她，忽然伸舌舔了一下她下巴。那動作和多年前一模一樣，金晚笙忍不住笑起來，手掌順著它柔軟脊背輕輕撫摸：「沒有白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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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玉從外面大步進來，身上仍穿著訓練服，褲腳和軍靴沾著黃土。他看見小金子賴在金晚笙懷裡，語氣酸溜溜的：「我養了它五年，平時一塊肉少了都要跟我鬧，見到你倒好，連我這個養父是誰都忘了。」
金晚笙抬眼看他：「它這些年一直跟著你？」
「跟我，也跟著周隊和陸隊。」蔣玉走近一些，嘴上嫌棄，目光卻始終落在小金子身上，生怕它從金晚笙懷裡掉下來，「這祖宗現在可是天狼獵影隊的功臣。前年追一批蘇國敵特，它先聞出雪地下面埋了東西。
去年黃龍在山溝里受傷，也是它跑回來帶路。
現在食堂只要有肉，炊事班先問小金子吃不吃，醫務室有好藥，汪醫生也先給它留一份。」
錢嫂子忽然想起什麼，叉著腰問：「前年我家雞窩少了兩個雞蛋，是不是也是你拿的？」
蔣玉立刻道：「後來還了三個。」
「果然是你！」
「我多還了一個。」
「多還一個便不是偷了？」
小金子窩在金晚笙懷裡，尾巴輕輕掃動，一副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模樣。眾人笑得前仰後合，蔣玉索性不再解釋，只伸手想把它接回來。小金子卻轉過身，把屁股對準他，又往金晚笙懷裡縮了縮。
啾啾地叫了兩聲。
蔣玉臉更黑：「白眼狐狸。」
陸戈走到周霆宴面前。傍晚餘光落在他肩章上，他立正敬禮，聲音低沉有力：「天狼獵影隊總隊長陸戈，向老隊長報到。」
周霆宴抬手回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任命下來多久了？」
「三個月。」
「老隊員大多還在，新補了兩批人。訓練強度沒有降，行動規矩也沒有變。」陸戈停頓一下，「這兩年的任務完成率比以前高，傷亡少了。」
「傷亡少了」四個字落下，院中所有真正經歷過前線的人都安靜下來。
周霆宴側頭看向金晚笙，金晚笙也正望著他。
兩人沒有說話，卻都清楚，這簡單一句話背後，有星海發射中心五年的心血。
良久，周霆宴掃了一眼站在陸戈身邊的蘇棠，「以後你不只是總隊長，也是丈夫。好好對蘇醫生。」
蘇棠立即在旁邊點頭：「聽見沒有？」
陸戈看了一眼周霆宴，又看了一眼金晚笙，老實應道：「聽見了。」
蔣玉站在一旁笑：「老隊長只交代總隊長，不交代我這個副隊長？」
周霆宴淡淡看他：「少偷錢嫂子家的雞蛋。」
剛剛安靜下來的院子再次笑成一片。
笑聲還未落，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年輕而急促的腳步聲。
胡藍兒背著綠色帆布包跑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趙小虎和陸雲虎。
三個人都穿著蘭市軍校的學員制服，帽檐和領口收拾得整齊，腳下軍鞋還沾著趕路揚起的灰塵。
胡藍兒剛跨進院門，看見金晚笙便猛地停住。
那個小時候總愛跟在金晚笙身後，遇到委屈便喊乾媽的小姑娘，如今已經長成身姿挺拔的軍校學員。她像是想維持軍人的沉穩，可眼睛剛一紅，所有克制便散了。
蘇棠從正屋門口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簇新的軍裝，胸前別著一朵用紅紙折成的小花蘇棠眉眼裡的明亮和熱烈依舊沒有變，看見金晚笙的一瞬，眼淚便已經湧出來。
「晚笙妹子！」
她抬腳便往外跑，剛跨過門檻，後衣領便被一隻手穩穩拽住。
陸戈站在她身後，同樣穿著新軍裝，神情還是一貫的冷硬：「地上有水，別摔。」
「摔一下怎麼了？」蘇棠回頭瞪他，「我多久沒見晚笙妹子了？」
陸戈面不改色：「你今天是新娘。」
院子裡安靜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蘇棠的臉騰地紅了，抬腳在他軍靴上踩了一下。
陸戈沒有躲，只在她踩完後鬆開衣領，又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免得她真在濕滑地面上站不穩。
蘇棠顧不上再和他算帳，快步走到金晚笙面前，一把將人抱進懷裡：「你這個沒良心的妹子，一走便是五年。今天總算讓我摸到活人了。」
金晚笙抱住她，手掌輕輕拍了拍她後背：「我也想你。」
「想我還不早點回來？」蘇棠鬆開她，眼淚掉得厲害，嘴上卻仍舊不肯服軟，「我和陸戈領證時你不在。」
「所以今天趕回來了。」金晚笙替她擦掉眼淚，唇邊帶著笑，「你辦喜酒，我這個朋友怎麼能不在？」
蘇棠吸了吸鼻子，重新抱了她一下：「這還差不多。」
金晚笙從隨身布袋中拿出一個用藍布包著的小盒子。裡面放著一對銀同心結掛墜，做工樸素，只在中間各自刻著一個小小的安字。
這麼多人，送太貴重了不好。
她私底下還給蘇棠準備一個貴重的玉鐲。
她將其中一個交給蘇棠，另一個遞給陸戈：「你們都是會走上前線的人，我不求你們富貴，只求每次出去都能平安回來。夫妻之間不管吵多少次，任務多難說出口，都別把對方真正推遠。」
蘇棠眼眶又紅了：「晚笙妹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今天非得把我惹哭。」
陸戈將掛墜鄭重收好，朝金晚笙敬了一個禮：「謝謝嫂子。」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緊跟著是一道細而興奮的叫聲。一隻毛色金黃的小沙狐從矮牆外竄進來，像一團燃燒的金色火焰，越過門檻直撲金晚笙。
「小金子！」
金晚笙剛彎下身，小沙狐便已經跳進她懷裡。
小金子的蓬鬆尾巴掃過她手臂，金色毛髮在夕陽里泛著柔軟光澤。
一見到金晚笙，兩隻前爪扒著她肩膀，尖尖的腦袋一個勁往她頸窩裡鑽，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沒良心的麻木，終於回來了。」
金晚笙將它抱穩，眼底滿是驚喜：「小金子，還記得我？」
小沙狐抬起頭，濕潤黑眼睛緊緊盯著她，忽然伸舌舔了一下她下巴。那動作和多年前一模一樣，金晚笙忍不住笑起來，手掌順著它柔軟脊背輕輕撫摸：「沒有白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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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玉從外面大步進來，身上仍穿著訓練服，褲腳和軍靴沾著黃土。他看見小金子賴在金晚笙懷裡，語氣酸溜溜的：「我養了它五年，平時一塊肉少了都要跟我鬧，見到你倒好，連我這個養父是誰都忘了。」
金晚笙抬眼看他：「它這些年一直跟著你？」
「跟我，也跟著周隊和陸隊。」蔣玉走近一些，嘴上嫌棄，目光卻始終落在小金子身上，生怕它從金晚笙懷裡掉下來，「這祖宗現在可是天狼獵影隊的功臣。前年追一批蘇國敵特，它先聞出雪地下面埋了東西。
去年黃龍在山溝里受傷，也是它跑回來帶路。
現在食堂只要有肉，炊事班先問小金子吃不吃，醫務室有好藥，汪醫生也先給它留一份。」
錢嫂子忽然想起什麼，叉著腰問：「前年我家雞窩少了兩個雞蛋，是不是也是你拿的？」
蔣玉立刻道：「後來還了三個。」
「果然是你！」
「我多還了一個。」
「多還一個便不是偷了？」
小金子窩在金晚笙懷裡，尾巴輕輕掃動，一副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模樣。眾人笑得前仰後合，蔣玉索性不再解釋，只伸手想把它接回來。小金子卻轉過身，把屁股對準他，又往金晚笙懷裡縮了縮。
啾啾地叫了兩聲。
蔣玉臉更黑：「白眼狐狸。」
陸戈走到周霆宴面前。傍晚餘光落在他肩章上，他立正敬禮，聲音低沉有力：「天狼獵影隊總隊長陸戈，向老隊長報到。」
周霆宴抬手回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任命下來多久了？」
「三個月。」
「老隊員大多還在，新補了兩批人。訓練強度沒有降，行動規矩也沒有變。」陸戈停頓一下，「這兩年的任務完成率比以前高，傷亡少了。」
「傷亡少了」四個字落下，院中所有真正經歷過前線的人都安靜下來。
周霆宴側頭看向金晚笙，金晚笙也正望著他。
兩人沒有說話，卻都清楚，這簡單一句話背後，有星海發射中心五年的心血。
良久，周霆宴掃了一眼站在陸戈身邊的蘇棠，「以後你不只是總隊長，也是丈夫。好好對蘇醫生。」
蘇棠立即在旁邊點頭：「聽見沒有？」
陸戈看了一眼周霆宴，又看了一眼金晚笙，老實應道：「聽見了。」
蔣玉站在一旁笑：「老隊長只交代總隊長，不交代我這個副隊長？」
周霆宴淡淡看他：「少偷錢嫂子家的雞蛋。」
剛剛安靜下來的院子再次笑成一片。
笑聲還未落，院門外便傳來一陣年輕而急促的腳步聲。
胡藍兒背著綠色帆布包跑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趙小虎和陸雲虎。
三個人都穿著蘭市軍校的學員制服，帽檐和領口收拾得整齊，腳下軍鞋還沾著趕路揚起的灰塵。
胡藍兒剛跨進院門，看見金晚笙便猛地停住。
那個小時候總愛跟在金晚笙身後，遇到委屈便喊乾媽的小姑娘，如今已經長成身姿挺拔的軍校學員。她像是想維持軍人的沉穩，可眼睛剛一紅，所有克制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