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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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多吃些,這些日子都瘦了。」謝京墨修長的手指捏著青瓷勺,將一勺泛著金黃油花的雞湯遞到沈蟬衣唇邊。窗外的海棠花影斜斜映在膳桌上,將他骨節分明的手鍍上一層柔光。

  沈蟬衣望著眼前執著湯勺的手,那玉扳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自受傷醒來後,謝京墨的照顧簡直無微不至到令人窒息的程度。此刻他劍眉微蹙,那雙總是含笑的鳳眼此刻盛滿不容拒絕的堅持。

  「真的吃不下了。」她偏頭避開湯勺,蒼白的臉頰在透窗的日光下幾乎透明。原本圓潤的鵝蛋臉如今瘦出了尖尖的下頜,襯得那雙杏眼愈發大了。

  她雖貪戀謝京墨這般無微不至的關懷,可連穿衣用膳都要被他親手照料,倒讓她生出幾分羞赧來。

  謝京墨的指尖輕輕擦過她唇角,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最後一口,嗯?」尾音上揚的語調帶著蠱惑,另一隻手早已不動聲色地扣住她的後腰,讓她無處可退。

  「我何時騙過你?」他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誘哄,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那隻扣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拇指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她腰側的衣料。

  「乖!」

  沈蟬衣抬眼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那裡面翻湧的情緒讓她心尖發顫。這半月來,每次「最後一口」之後總有新的「最後一口」,她腰間的束帶都已經悄悄放寬了兩指。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她小聲抗議,聲音軟糯,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謝京墨不由輕笑出聲,眼底閃過一絲寵溺:「真的,乖,最後一口!」他刻意放慢語速,每個字都像是裹了蜜糖般甜膩。

  沈蟬衣這才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微微傾身,就著他的手將最後一口雞湯含入口中。濃郁的湯汁在舌尖化開,油膩感讓她忍不住蹙眉。

  「不要了。」她皺著小臉,紅唇微嘟,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謝京墨敏銳地捕捉到她眉間的不適:「怎麼了?」

  「我不要再喝雞湯了,太油了。」她說著,還誇張地做了個嫌棄的表情,「天天喝這個,我都快變成小肥豬了。」

  「很油嗎?」他挑眉,故作疑惑地問道。

  「嗯!」她用力點頭,突然湊到他面前,仰著小臉,眼神認真而專注,「你看我的眼睛,像是在說謊嗎?」

  謝京墨眸光一暗,喉結上下滾動。他突然「嗯」了一聲,俯身在她唇角輕啄一下,舌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她的唇瓣:「嗯,是有點油了。」聲音暗啞,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他放下手中的青瓷碗,指腹摩挲著碗沿:「不喝了,明日讓廚房做些清淡的。」

  沈蟬衣頓時面紅耳赤,羞惱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你幹什麼呢,」她眼波流轉,媚色橫生,聲音卻壓得極低,「還有人看著呢……」

  謝京墨不以為然地「嗯」了一聲,長腿一勾,將她坐著的繡墩帶得更近,直到兩人的凳子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他修長的手指將她額前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

  「那又如何?」他輕笑,聲音裡帶著幾分狂妄,「你是我的夫人,是這謝府未來的女主人。」說著,目光冷冷掃過站在一旁的謝元。

  謝元渾身一僵,立刻低下頭,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你也不要在外面這樣……」沈蟬衣聲音越來越小,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不好……」

  「好。」謝京墨從善如流地應著,手指卻不安分地把玩起她柔若無骨的小手。

  沈蟬衣纖細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忽然握住他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若有所思地問道:「最近怎麼都是謝元跟著你?謝一呢?」

  站在一旁的謝元聞言,額頭頓時沁出冷汗。他可是親眼看見謝一和謝二因為護主不力,此刻正在暗閣里挨鞭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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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事要處理。」謝京墨面不改色。

  沈蟬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沈蟬星風風火火地推門而入,帶進一陣清涼的穿堂風。他今日穿著一身靛青色勁裝,腰間玉帶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整個人如青竹般挺拔俊朗。

  沈蟬衣聞聲抬頭,眼中頓時盈滿笑意:「沈蟬星。」她下意識要起身相迎,卻被腰間那隻修長有力的手輕輕按住。

  「姐,你身子可好些了?」

  沈蟬星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近前,目光關切地在姐姐身上逡巡。自沈蟬衣受傷以來,謝京墨就像守著珍寶的惡龍,連他這個親弟弟都難得見上幾面。

  沈蟬衣點頭:「已經好多了,你吃飯了嗎?」

  沈蟬星大咧咧地在對面落座,刻意避開謝京墨的方向:「正好餓了。」他伸手就要去夠那盤水晶餚肉,餘光卻瞥見謝京墨那隻不安分的手正若有似無地在姐姐腰窩處流連,頓時黑了臉。

  「姐,你不熱嗎?」沈蟬星咬牙切齒地瞪著兩人緊貼的坐姿,「這大夏天的,跟姐夫挨這麼近……」話未說完,就見姐姐要起身挪開,卻被謝京墨一把扣住纖腰。

  沈蟬衣無奈回首,正對上謝京墨幽深如墨的眼眸。那人薄唇緊抿,眼底暗潮洶湧,分明寫著不悅。她只得輕嘆一聲,捉住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起來:「這樣……挺好。」

  沈蟬星氣得直磨牙。他當初怎麼就瞎了眼,覺得這個表面溫潤如玉的榜眼郎配得上姐姐?如今看來,分明是頭披著羊皮的狼!

  「哼……」

  一聲嬌喝打斷了他的腹誹。段青欣提著鵝黃色裙擺跨進門來,發間金鈴叮噹作響:「沈蟬星!可算找著你了!」她先是規規矩矩地向謝京墨夫婦行禮:「墨哥哥,嫂子。」轉頭就湊到沈蟬星身邊。

  謝京墨微微頷首,段青陽則搖著摺扇笑道:「公子,小夫人。」

  「你最近躲哪兒去了?」段青欣鍥而不捨地追問,杏眼裡盛滿好奇。

  沈蟬星拖著凳子退開三尺:「本少爺行蹤還要向你報備?」他故意舀了碗雞湯,咕咚咕咚喝得響亮,「姐,這湯真鮮。」

  「沒有,就是好奇。」

  「噢,不告訴你。」沈蟬星喝了一碗雞湯,然後看著面前的沈蟬衣:「姐,你這雞湯挺好喝的。」

  「喜歡就多用些。」沈蟬衣眉眼彎彎。這湯是顧神醫親自調配的藥膳,最是滋補,只是連喝半月,任誰都會膩味。

  段青欣見狀也要了一碗:「哥,你要不要……」

  段青陽搖了搖手中的摺扇:「不了,你喝吧!」

  謝京墨忽然收緊五指,將沈蟬衣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累不累?」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語,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回房歇息?」

  「我想在院子裡面坐坐,好久沒有出來了。」沈蟬衣搖頭。

  「嗯。」謝京墨低沉應了一聲,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因著她後背的傷,他只能這樣托著她,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盛夏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間隙灑落,在他清俊的側臉投下斑駁光影。

  「別亂動。」他低聲叮囑,聲音里藏著幾分隱忍的疼惜。沈蟬衣能感覺到他胸膛傳來的沉穩心跳,混合著淡淡的檀木香氣息。他將她輕輕放在院中的鞦韆上,又仔細墊好軟枕,確保不會碰到她的傷處。

  「乖一點,」他修長的手指拂過她的發梢,眼底漾著溫柔,「讓春葉陪著你,我去書房與段青陽商議些事情,很快回來。」

  沈蟬衣乖巧點頭,發間的珠釵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其實暗自鬆了口氣——自從受傷後,謝京墨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連公務都搬到了寢室處理。

  這般黏人,倒叫她有些不適應了。

  待那道頎長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春葉才輕手輕腳地推起鞦韆。

  春葉輕輕的推著鞦韆:「小姐,我們什麼時候回涼州?」

  「涼州?」沈蟬衣一怔。

  她歪著頭靠在繩索上,綢緞般的青絲垂落肩頭,「再看看吧……」

  春葉猶豫片刻,終是忍不住道:「您不知道,那日您受傷昏迷,少爺和公……姑爺大吵了一架。」她緊張地四下張望,生怕被沈蟬星聽見。

  「謝京墨吵架了?」

  沈蟬衣猛地直起身子,牽動傷口也顧不得疼,杏眸里盛滿震驚。她實在無法想像那個嗜血,面色沉靜,一臉從容的謝謝京墨與人爭執的模樣,更別提對象還是她那個爆竹脾氣的弟弟。

  「他定是吵不過蟬星的。」她忍不住輕笑。

  「……」春葉面露難色,絞著衣角支吾道:「其實是少爺單方面在吵...姑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個字...」

  「沒有,姑爺根本一句話沒說。」

  「噢!」沈蟬衣忽然注意到稱呼的變化:「春葉,你怎麼叫謝京墨姑爺了?還有叫我夫人?」

  春葉緊張地環顧四周,確認沈蟬星不在附近才壓低聲音:「那日您渾身是血被姑爺抱回來,少爺當場就紅了眼...」

  「而且...」

  「而且什麼?」

  春葉看了一眼沈蟬星不在,她咽了咽口水,「而且說等您傷好了就帶您回涼州,這姑爺...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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