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謝京墨,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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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聲。

  一聲悶響在青石板上炸開,謝京墨身形未動,只微微側身,楊芸便如斷線風箏般重重摔在台階上。她裸露的肩頭擦過粗糲的石面,頓時滲出一道血痕。

  周圍霎時寂靜,連檐角銅鈴都噤了聲。

  沈蟬衣正倚在謝京墨懷中,被這動靜驚得指尖一顫。她抬眸望去,只見楊芸匍匐在地,半幅羅衫滑落,露出小片凝脂般的肌膚。

  「下作東西!」老鴇尖利的嗓音劃破寂靜,「風塵里打滾的賤胚子,也配在縣尊大人跟前現眼?」她嘴上罵得狠毒,眼角卻不住往謝京墨身上瞟。這醉仙樓養了十年的頭牌,如今高家倒了,若能攀上縣令這根高枝……

  思及此,她喉頭滾動。楊芸這身段她是知道的,玉骨冰肌自不必說,最妙是那雙眼,含著淚時如三月煙雨,哪個男人看了不酥半邊身子?

  「男人啊……」老鴇從鼻子裡哼出聲,指甲掐進掌心。她在風月場浸淫三十載,太明白這些衣冠禽獸的脾性。任你是清高君子,到了芙蓉帳里,終究逃不過那二兩肉的勾當。

  目光掃過楊芸狼狽的模樣,她啐了一口。剛剛她可是在外面看了很久,沒想到楊芸根本沒有把他們醉仙樓的勾人的本事,學會一丁點;還不是以前她自視清高,仗著自己長了一副好臉。

  要是楊芸以前聽自己的,現在不早就大批男人撲上來。

  膠州城裡,醉仙樓與春風樓各占半壁風流。

  不過,和春風樓不一樣的是,醉仙樓不想春風樓那樣裡面的女子都是不僅賣身而且賣藝,但是說明白一點,醉仙樓是高級一點,因為他們算是茶樓的一種,走的是雅致路子——姑娘們個個詩書琴畫樣樣精通,待價而沽時還要演一出「繡球選婿」的把戲。那些富商巨賈就吃這套,仿佛花了千金買的是才女,不是妓子。

  她上前扶住楊芸,雖然楊芸現在已經不是完璧之身,但是被高叫高雲起玩過的女人,對於其他男人還說,是非常吸引人的,畢竟誰都想看看楊芸是怎樣的勾人。

  「跟我回去。」老鴇一把攥住楊芸手腕,假意替她攏衣襟,指甲卻深深掐進皮肉,「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楊芸猛地甩開她的手,眼中燃著幽火:「不要碰我!」

  「不碰你?」劉鴇娘陰測測地笑了,從牙縫裡擠出毒蛇般的聲音,「那你欠醉仙樓的上千兩雪花銀,打算什麼時候還?」

  「你胡說!」楊芸聲音陡然拔高,「我十二歲登台獻藝,為醉仙樓賺的銀子都能堆成山了!」

  「放屁!」劉鴇娘突然厲喝,唾沫星子濺在楊芸臉上,「你吃的山珍海味,穿的綾羅綢緞,學的琴棋書畫,哪樣不是老娘砸銀子供著的?就連你身邊伺候的丫鬟小廝,每月月錢都要五兩!」她突然壓低聲音,「更別說那些特製的合歡裙、金絲履,哪件不是百兩銀子起步?」

  楊芸頓時語塞。確實,自記事起她便在醉仙樓長大,除了那些不堪的夜晚,平日裡的吃穿用度確實不輸官家小姐。

  見楊芸氣勢漸弱,劉鴇娘趁機貼近她耳畔,熱氣噴在耳垂上:「傻丫頭,要勾引謝大人也得挑時辰。沒見他懷裡還摟著正頭娘子?」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楊芸下巴,「你現在不是上趕著找難堪麼?」

  楊芸眼中陰毒之色一閃而過,仔細想了想,確實如此。自己還是太莽撞了,自從高家出事之後,她手裡的錢就沒有多少積蓄了,其實她又很多的錢,但是照顧她的人都是高雲起派來的,高家出事之後,那些下人直接把她的所有金銀珠寶全部帶走了。

  楊芸抬起淚眼,聲音裡帶著刻意的柔弱:「阿娘,你能幫我?」

  這聲「阿娘」喚得劉鴇娘心頭一顫。醉仙樓與尋常勾欄不同,講究的是個雅字。姑娘們稱鴇母為「阿娘」,為的就是讓那些自詡風雅的文人墨客、富商豪紳們聽著舒坦——畢竟誰願意承認自己光顧的是煙花之地?春風樓那些搔首弄姿的庸脂俗粉,如何比得上他們醉仙樓精心調教的清倌人?

  「傻孩子,阿娘不幫你幫誰?」劉鴇娘假意抹淚,順勢將一件披風裹在楊芸肩上。

  「我們先回去。」

  楊芸點頭。

  「大人恕罪,」劉鴇娘朝謝京墨福了福身,「都是老身管教無方,這就帶芸兒回去好生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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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京墨連眼皮都未抬,只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

  劉鴇娘以為是謝京墨同意放他們離開了,所以剛準備出聲感謝。

  「多謝....」

  話音未落,謝元直接上前站在她們的面前:「站住!夫人准你們走了麼?」

  劉鴇娘渾身一僵,手指猛地掐住楊芸手臂,壓低聲音道:「識時務者為俊傑,想要謝大人的心,先保住你這條命!」指甲深深掐進皮肉,「記住,你這張臉值千金!」

  楊芸死死盯著沈蟬衣被謝京墨緊摟的腰肢,眼中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她多想現在就撕碎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卻在轉身的剎那,撲通跪地:

  「謝大人!謝夫人!」她重重叩首,斷腕處傳來鑽心劇痛,鮮血順著青石磚的紋路蜿蜒,「奴家知錯了……」每一下叩首都讓圍觀人群發出唏噓。

  「求夫人開恩……」

  「求夫人大人有大量,饒了奴家這一次,奴家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趁勢膝行向前。額頭的血漬混著塵土,襯得那張俏臉愈發淒楚。

  「對啊!就饒了楊姑娘吧!楊姑娘都磕出血了!」

  「對,對,饒了,饒了.....」

  「天哪,你看楊姑娘的頭現在都磕出印子了,這也太可憐了....」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楊芸暗自得意,這正是她要的效果——若沈蟬衣執意追究,明日「謝夫人善妒」的流言就會傳遍膠州城;若就此放過,又顯得軟弱可欺。

  「夫人,大人,求求你們了。你就別和奴家計較了.....」

  沈蟬衣在謝京墨懷中微微蹙眉。她將楊芸那點小心思看得分明——這哪裡是真心認錯?分明是在眾人面前演一出苦肉計,逼著他們不得不饒恕!

  「謝京墨.....」她冷哼一聲,俯身在謝京墨的耳邊輕聲的說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這裡圍觀的人太多了。」

  謝京墨冷冽的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楊芸,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他收緊臂彎,抱著沈蟬衣轉身便走。

  「啊!——」

  楊芸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原來謝京墨轉身時,墨色長靴不偏不倚踩在她僅存的完好手掌上,還刻意碾了幾下。骨節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抱著沈蟬衣逕自離去。

  「噁心!」

  這聲輕蔑的稱呼飄進楊芸耳中。她顫抖著舉起血肉模糊的雙手,貝齒將下唇咬得滲出血絲。從小到大,哪個男人不是將她捧在手心?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沈蟬衣攀著謝京墨的肩頭回望,恰與正要上馬車的楊芸四目相對。那道淬了毒的目光讓她渾身一顫,慌忙縮回丈夫懷裡。

  「怎麼了?」他伸手拍著沈蟬衣的後背。

  「謝京墨,她剛剛的眼神好嚇人。」沈蟬衣聲音發顫。

  謝京墨腳步沒有停頓:「嗯,待會讓謝三去教訓教訓。」

  沈蟬衣先是點頭,隨即又搖頭:「那個......下手輕些。」

  謝京墨挑眉,原以為她會心軟阻攔,沒成想竟是這般回應。他低笑出聲:「嗯,依你的。」

  回到書房裡面。

  謝京墨把沈蟬衣放下,沈蟬衣一落地,想朝著寢房裡面跑過去。

  「啊!——」

  「謝京墨,你幹什麼!」

  纖纖玉腕在半空中被牢牢扣住,謝京墨一個巧勁便將人帶回懷中。


  沈蟬衣咽了咽口水。她哪敢說是不想看那些堆積如山的帳本?更不敢說此刻謝京墨眼中閃爍的光芒讓她心尖發顫。

  「沒……沒有……」她眼波流轉,突然福至心靈,「我、我想如廁!」

  謝京墨唇角微揚,五指突然插入她的指縫,十指相扣著往外走。

  「你要帶我去哪?」

  「不是要如廁?」他一本正經道,「為夫在外頭候著。」

  沈蟬衣急得直往後縮,卻怎麼也掙不開那鐵鉗般的手掌。

  「我、我突然不想去了……」

  謝京墨從喉間溢出一聲「嗯」,手上力道卻紋絲不動。

  沈蟬衣另一隻手拽著他的衣袖輕晃:「那我們現在去哪?」

  「回寢房。」謝京墨轉身,眸中含著笑意,「今日不看帳本了。」

  「謝京墨你最好啦!」沈蟬衣頓時眉開眼笑,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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