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閉嘴!差點被你小子一個flag搞滅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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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時分,拒魔關後方一處隱蔽的山坳。


  在他們面前,停靠著一艘造型古怪的飛舟。

  這並非天玄宗那種雕樑畫棟、仙氣飄飄的主戰樓船,它通體被塗上了一層散發著微弱吸力的「黯星漆」,能夠極大地削弱高階修士的靈識掃視。

  整個舟身被打造得狹長且窄,猶如一柄黑色的紡錘。

  船艙內沒有奢華舒適的靈玉聚靈陣,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精鐵管道和幾座散發著恐怖高溫的小型地火熔爐。

  這艘被閹割了防禦和舒適性,只為換取極致的隱蔽與瞬間爆發速度的「隱匿飛舟」,正是天玄宗軍械營的得意之作。

  「登舟。」

  七人掠上甲板,各司其職。

  身高九尺的石憾山猶如一尊鐵塔,盤膝坐在甲板最前方,兩面玄武重盾橫在膝上,警惕著前方的氣流變化;

  風家兄妹則坐在船尾,不斷地向四周拋灑著一種能干擾追蹤靈蟲的無色迷霧;

  白芷抱著她那巨大的藥簍,縮在一個相對涼爽的角落裡打起了瞌睡;

  冷如霜則懷抱長劍,背靠著一根鐵桅杆,閉目養神,整個人冷得像是一塊散發著寒氣的堅冰。

  陳林巡視了一圈,確認陣法運轉無誤後,掀開厚重的隔音簾,走進了飛舟前方的仙台。

  仙台內,熱浪滾滾。

  幾座地火熔爐在陣紋的壓制下,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蕭火火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滿是汗水。

  他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陣樞,將自身精純的火系靈氣不斷注入其中,維持著飛舟在隱匿狀態下的最高航速。

  「老蕭,歇口氣。」

  陳林走上前,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水囊,遞了過去:「這是『冰魄靈酒』,性子烈,最能解火毒。」

  蕭火火頭也沒回,伸手接過水囊,咬開塞子猛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瞬間壓住了體內因長時間控火而產生的躁動。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這才轉過頭看向陳林。

  「老陳,三年不見,你這修為雖然只長了兩層,但給人的感覺可比以前沉多了。」蕭火火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透著幾分沙場老兵的疲憊與滄桑。

  陳林找了個相對不那麼燙的鐵台子坐下,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輕笑道:「你也不賴。當年那個喊著『莫欺少年窮』、自詡為『炎帝』的跳脫小子,如今這架子倒是收斂得一乾二淨了。」

  蕭火火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拿著水囊在身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別提那茬了。以前在宗門裡,覺得只要打出幾把極品法器,就能在同階里橫著走,覺得自己就是話本里那種氣運之子,天下第一。」

  蕭火火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仿佛穿透了這狹小的仙台,回到了那血肉橫飛的拒魔關前線。

  「可到了邊境戰場前線才知道,在那些鋪天蓋地的戰爭重器和結丹期老怪的神通面前,鍊氣期修士的命,比凡人營里的草芥還要賤。」

  蕭火火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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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陳,你不知道。半年前的『落雁谷』防守戰,我親眼看著自己熬了大半個月,傾注了全部心血煉製的十幾面重盾法器……連同那些平時叫我『蕭哥』的同門兄弟,在合歡宗結丹老怪的一記『幽冥骨火』下,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直接被燒成了飛灰!」

  蕭火火猛地灌了一口烈酒,眼眶有些發紅。

  他一直是個驕傲的穿越者,但戰場的殘酷,硬生生地敲碎了他那不切實際的幻想。

  「從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煉器救不了所有人。我的法器再硬,也擋不住絕對的境界碾壓。」

  他粗糙的大手撫摸著陣樞上那些滾燙的紋路,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如鐵:「但如果我不煉,如果軍械營的破靈弩少修好一架,前線死的人就會成百上千地增加。」

  「我不是什麼炎帝,我就是個在這邊境戰場裡打鐵的鐵匠。能多給兄弟們提供一把利刃,一面重盾,我就算沒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陳林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安慰。

  他能感受到,眼前這個曾經因為不懂修仙界殘酷而屢鬧笑話的好兄弟,終於在這血火的淬鍊中,將那顆浮躁的穿越者之心徹底沉澱了下來,成長為了一個真正有擔當的男子漢。

  「這道疤,是怎麼留下的?」陳林指了指蕭火火右臂上,那道從肩膀一直蔓延到手肘、極其猙獰的暗紅色灼傷疤痕。那疤痕周圍的皮肉,至今依然呈現出一種被魔氣侵蝕過的枯敗。

  聽到陳林的問話,蕭火火原本冷硬的臉龐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不符合他粗獷外表的溫柔。

  他放下水囊,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道疤痕,嘴角竟微微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意。

  「你還記得……玄木峰的林婉兒師妹嗎?」蕭火火問道。

  「自然記得。」陳林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一襲綠衣、總是偷偷將好吃的推給蕭火火,卻屢屢被他這個鋼鐵直男氣得直跺腳的溫婉少女。

  「當年在百工峰靈膳堂,你可是為了幾根木頭,把人家氣得不輕。」

  「是啊……我以前,真他娘的是個不開竅的木頭。」

  蕭火火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和心悸。

  「就是落雁谷那一戰。前鋒營被合歡宗的魔網困住,軍械營的地火熔爐因為陣法被破壞而熄火,破靈弩全部啞火。如果兩個時辰內沒有極品火髓重新點燃地火,前線的一千多名同門就要全軍覆沒。」

  蕭火火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是婉兒。她一個不擅殺伐的玄木峰靈植夫,硬是拼著重傷,和幾個不要命的兄弟一起,殺穿了魔修的外圍封鎖線,把火髓送到了我手裡。」

  「她把火髓交給我的時候,合歡宗的一名築基魔修發現了她。一道『蝕骨魔火』直奔她的後背。」

  蕭火火摸著手臂上的傷疤:「我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沒想什麼是越階抗敵,也沒想死不死。我就是不能看著她死在我面前。我用這條胳膊和兩件極品防禦法器,替她擋了那一下。」

  「老陳,你知道嗎?」

  蕭火火抬起頭,那雙曾經只對地火和煉材感興趣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深情:「當我抱著她,看著她在我懷裡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不惜燃燒本命真元為我拔除魔火毒素的時候……我才突然明白,這修仙界,不只有冷冰冰的大道長生,不只有打打殺殺。」

  「有那麼一個人,願意為了你連命都不要。這他娘的,才叫活著。」

  陳林看著眼前這個鐵漢柔情的蕭火火,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戰爭催人老,但也最能看清人心。

  這榆木疙瘩,終於是開竅了。

  「老陳,我已經想好了。」

  蕭火火的眼中突然閃爍起一種對未來強烈的憧憬和期盼,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泛起了一絲少年該有的紅暈。

  他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脊背,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等這次我們去蒼梧國,把救命的靈藥帶回去,解了傷兵營的燃眉之急。等這場仗打完……」

  蕭火火看著陳林,仿佛在宣布一個神聖的誓言:「我就回宗門,去玄木峰!我就向婉兒表明心——」

  「停!!!」

  陳林聽到這裡,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一把捂住蕭火火的嘴!

  蕭火火那最後那個「意」字,被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

  「唔唔唔?(你幹嘛?)」蕭火火瞪大了眼睛,一臉懵逼地看著突然發瘋的陳林。

  陳林額頭上青筋直跳,冷汗都下來了。

  老天爺啊!

  這兄弟是在邊境戰場待久了,腦子進魔氣了嗎?

  他自己也是個穿越者,難道不知道在這種前途未卜、危機四伏的跨境任務中,說出「等打完這場仗我就回老家結婚」這種話,是何等恐怖、堪比「必定隕落」的禁忌Flag嗎?

  這是嫌命長了想強行給自己加點因果律的死劫嗎?

  雖然陳林絕不能在蕭火火面前暴露自己也是穿越者的身份,去提醒什麼叫他媽的「Flag」。但他絕不允許自己帶的隊伍里,有人頂著這種必死的debuff去執行任務!

  「老蕭!」

  陳林鬆開手,臉色鐵青,語重心長的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兒女情長先給老子放一邊!」

  陳林一頓流利的輸出:「你看看你現在,不過是個鍊氣二層的『鐵匠』!你拿什麼保護林師妹?在這等連結丹期長老都隨時會隕落的邊境戰場裡,你憑什麼敢許下這等宏願?」

  「修仙界,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沒有實力,所有的承諾都是催命符!」

  陳林拍著蕭火火的肩膀,語氣慎重:「這種事,等你活蹦亂跳地完成任務回到宗門,等你築了基,甚至結了丹再說!現在把你這念頭,咽回肚子裡!聽明白沒有?」

  蕭火火被陳林這義正言辭的模樣給整懵了。

  「行行行,聽你的,老陳。等老子築基了再去玄木峰提親。」蕭火火嘀咕了一句,轉身繼續去操控陣樞了。

  看著蕭火火轉過去的背影,陳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中暗自慶幸。

  「好險,好險。差點被這小子一口毒奶把整個小隊給團滅了。這隊長,真他娘的不好當啊。」

  ……

  ……

  隱匿飛舟在夜色中潛行了數日,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天玄宗與合歡宗交戰的緩衝地帶。

  直到船身傳來一陣細微的顫動,蕭火火關閉了陣樞,額頭上已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老陳,只能到這了。」蕭火火聲音低沉,指了指飛舟前端的光幕。

  光幕之外,夜色已然被一片連綿不絕、直插雲霄的黑色山脈吞噬。

  那山脈巍峨,猶如一堵天地間鑄就的黑色高牆,橫亘在大地的盡頭,正是阻隔在玉宵國與蒼梧國之間的「十萬大山」支脈。

  「這十萬大山深處,常年籠罩著呈現五彩斑斕之色的『天彩瘴氣』。」蕭火火面色凝重的解釋道。

  「這瘴氣乃是天地偉力自然形成,不僅能腐蝕尋常法衣,更能侵蝕修士的靈氣護罩,即便是結丹期修士強行御空穿行,也會被這瘴氣消磨靈力,最終靈氣枯竭。」

  「更可怕的是,瘴氣中棲息著無數擅長制空的凶禽毒蟲,稍有不慎,飛舟便會被其當場撕碎。」

  陳林透過光幕,看著那片被五彩瘴氣徹底吞沒的山巒,靈識感應到瘴氣深處隱隱傳來的陣陣凶獸嘶鳴,心中不由得一凜。

  「這等天然絕地,確實無法強闖。」他下令降落。

  按照燕梟給他們制定的計劃,後面的路程他們需要步行穿過一處三國交界的無法地帶,然後才能順利進入蒼梧國的地徑。

  飛舟在蕭火火的操控下,進入一處隱蔽的山谷中。

  眾人合力施展土系法術和偽裝陣法,很快便將飛舟掩埋在地下,不留一絲痕跡。

  「跨過這座山,便是幾國交界。」

  陳林召集眾人:「玉宵國與承天國正在交戰,我們若是以天玄宗的身份大搖大擺地進入,無異於羊入虎口。」

  「燕統領為我們準備了新的身份,以及偽裝的道具。」

  陳林取出一瓶特殊的「易容膏」,在臉上塗抹了幾道顏色暗沉的「傷疤」。他對著銅鏡仔細打量,此刻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在十萬大山邊緣掙扎求生的普通散修,灰頭土臉,毫無出塵之氣。

  其他人如法炮製,就是白芷顯然不擅長這些,顯得有些木楞,還是冷如霜和風無痕幫她完成了偽裝。

  這裡的毒瘴相對稀薄,卻也足夠致命。草木呈現出病態的青黑色,泥土中不時有毒蟲竄出。

  白芷師妹這時展現出了她玄木峰弟子的過人之處,她雖然全程低著頭,但鼻子卻在空氣中微微翕動。每當遇到有毒的瘴氣團,她總能提前一步察覺,帶領眾人繞過那些致命的區域。

  足足步行了數日,在穿過一片布滿石筍的峽谷後,前方開闊的平原上,一座透著一股混亂氣息的龐大城鎮,映入眾人的眼帘。

  這便是承天、玉宵、蒼梧三國交界之地,修士與凡俗混雜的法外之地,「黑牙坊」。

  無數粗糙的石屋和木屋沿著山勢胡亂搭建,彼此之間用簡陋的木橋和繩索連接。

  坊市內燈火通明,即便是在深夜,也依然人聲鼎沸。

  這裡沒有宗門的規矩,也沒有凡俗律法的約束,一切都遵循著最原始的叢林法則,拳頭大聲音大。

  陳林看到有人在街邊為了半株低階靈草當街拔劍互殺,周圍的散修不僅不勸阻,反而麻木地等待著搜刮屍體;

  他看到身穿玉宵國服飾的探子,堂而皇之地在街邊攤位上,倒賣著刻有承天國軍方印記的法器殘片,甚至還有整個人籠罩在披風裡的斗篷人,在陰暗的角落裡,鬼鬼祟祟地交易著血食。

  陳林沒有多言,帶著小隊成員,低調地包下了一間偏僻客棧的跨院。

  他知道在這樣的地方,任何一絲高調,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安頓下來之後,風家兄妹便外出收集情報。

  僅僅半日之後,當夜色再次降臨,風無影和風無痕便帶著一身風塵,回到客棧的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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