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二座陣基……被魔化的天玄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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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小隊的身影消失在濃重的瘴氣中後,陳林三人順著那口枯井的暗道潛入了李家屯的地下溶洞。

  這處地下溶洞比封門村的略小,但也足有百丈見方,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陰寒魔氣。

  溶洞的石壁上,倒掛著無數尖銳的鐘乳石,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根高達三丈、粗需兩人合抱的青黑色石柱。

  這便是此處的魔陣陣基——「玄陰煞柱」。

  煞柱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猶如活物般蠕動的暗紅色魔道符文。

  這些陣紋深深地烙印在石柱內部,其底部更是如老樹盤根般,扎入這片土地的靈脈深處。

  肉眼可見的一絲絲暗紅色魔氣,正從四面八方的岩壁縫隙中滲出,被這根煞柱汲取,隨後又通過地脈轉化為魔氣向上方輸送。

  「好歹毒的手段,竟強行抽取地脈生機來滋養魔陣!」木青看著那根煞柱,眼中滿是忌憚,乾枯的手掌上隱隱泛起青光。

  「陳師弟,我來毀了它!」

  「木師兄且慢!」

  陳林一把拉住木青的手腕,面色凝重地盯著那根煞柱。

  「這煞柱不能用蠻力強攻。」

  陳林指著煞柱底部三個隱隱閃爍著幽光的陣紋節點,解釋道:「這陣基的結構,暗合『九宮聚陰』之理,且已與此地的地脈徹底長在了一起。」

  「若是用強力法術轟擊,煞柱內部積蓄的龐大魔氣會瞬間失控,甚至會引發地脈的連環殉爆。到時候別說毀陣,這方圓數里的地層都會坍塌,我們三個誰也逃不出去。」

  金無刺眉頭一皺,握劍的手微微收緊:「那該如何破局?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它繼續運轉。」

  「解鈴還須繫鈴人。」

  陳林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陣書》和拓印符。

  「木師兄,金師兄,勞煩二位替我護法。」

  兩人依言退開,分守暗道口。

  陳林雙手飛速結印掐訣,體內受「道法自然」控制的水靈氣如涓涓細流般湧出。

  他腳踏罡步,精準地將這陣法拓印在煞柱周圍丈許遠的八個特定方位。

  「九宮聚陰,我便以『九宮散靈』逆轉乾坤!」

  隨著陳林一聲低喝,八面陣旗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形成一個反向運轉的靈氣漩渦,開始抽離煞柱周圍的陰寒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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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還不夠,精純浩瀚的水靈力被他壓縮到了極致,化作三根猶如髮絲般透明,鋒利無匹的「無相水針」。

  「去!」

  三根水針猶如離弦之箭,刁鑽地刺入了煞柱底部那三個代表著「陽極」的魔紋節點!

  「嗤嗤嗤!」

  水火不容!

  極陰的魔氣遇到了陳林那純粹至極的水系靈氣,在煞柱內部瞬間發生了劇烈的靈力衝突!

  那些原本如呼吸般規律蠕動的血色符文,開始瘋狂地扭曲、斷裂,煞柱內部也傳出一陣陣細微的摩擦聲。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紋,從那三個被刺穿的節點處蔓延開來,猶如蛛網般瞬間爬滿了整根玄陰煞柱。

  「陣基已毀,地脈要暴走了!退!」

  陳林大喝一聲,身形如電般向暗道口掠去。

  話音剛落,那根數丈高的煞柱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攔腰崩斷!

  失去了魔陣的壓制和汲取,原本乾涸的地脈靈氣瞬間暴走。

  整個地下溶洞開始劇烈地搖晃,頂部的鐘乳石猶如雨點般砸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木青和金無刺聞言便已蓄勢待發,三人將身法催動到極致,在昏暗的通道中狂奔。

  就在他們剛剛翻出枯井,雙腳踏上地面的那一剎那。

  「轟隆隆!」

  身後的枯井內傳出一陣沉悶的塌陷聲,大片的紫黑色泥土伴隨著一股惡臭的魔氣噴涌而出,隨後整口井徹底坍塌,被深深地掩埋在了廢墟之下。

  三人站在村口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相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第一座陣基,毀了。」陳林擦去額頭的冷汗,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撥開雲霧的銳利。

  休息了片刻,陳林從懷中掏出陸長風給的那份地形圖,借著微弱的天光,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按照路線,距離李家屯最近的是位於黑風谷外圍的張家村,……不到三十里地。」

  陳林看著那個位置,眉頭微微皺起:「那是距離鎮淵城最近的凡人村落,也是陸師兄重點部署了三支調查小隊進行排查的區域。」

  「我們去那裡看看。」

  「好。」

  「一切聽陳師弟安排。」

  木青和金無刺在這次調查行動中見識了陳林的陣法造詣和隱匿之術後,是越發的信任這位「師弟」。

  並且人深深覺得,陳林與宗內中「傳聞」天差地遠。

  傳聞陳林仗著自己千年難得一遇的極品水靈根,目無尊長,懶惰頹廢,然而事實證明,真正的天驕總是造人嫉妒和詬病的。

  陳師弟這等法術與陣法造詣,怎可能是個終日只會躺平,目無尊長的「頹廢之人」?

  因此,對於陳林的建議,木青和金無刺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質疑,直接就應下了。

  三人服下回氣丹,稍微恢復了些許靈力,便再次化作三道殘影,向著張家村的方向掠去。

  隨著他們距離張家村越來越近,沿途的景象卻讓三人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與之前封門村和李家屯那種「死不見屍、寂靜無聲」的詭異慘狀截然不同。去往張家村的這條荒野土路上,隨處可見慘烈的搏殺痕跡。

  四周原本合抱粗的古木,大半被攔腰折斷,斷口處殘留著凌厲的劍氣或是被高溫焚燒的焦痕。

  地上那層厚厚的腐葉泥沼被炸出了無數個大坑,而在這些坑窪之中,橫七豎八地躺滿了無數低階妖獸的殘屍!

  有被開膛破肚的毒火蛛,有被一劈兩半的黑風狼,甚至還有幾頭體型龐大、卻被某種霸道雷法轟得外焦里嫩的鐵甲犀牛。

  刺鼻的妖血腥臭味,混合著瘴氣的毒味,濃烈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這是有大批修士與獸潮發生過激烈的正面衝突!」金無刺檢查著一具妖獸屍體上的劍痕,語氣篤定,那雙冷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安。

  木青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他乾枯的手指在泥濘中捻起一片染血的青色布料殘片,那布料的材質和上面微弱的靈力波動,毫無疑問屬於天玄宗的道袍。

  「陸師兄派往這片區域的三支小隊,定然是在這裡遭遇了魔化獸潮的伏擊。可為何……」木青環顧四周,聲音微微發顫:「為何只見妖獸的屍體,卻不見我天玄宗弟子的身影?哪怕是……屍骸?」

  三人對視一眼,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蔓延。

  帶著這份沉重與疑惑,三人將隱匿身法催動到了極致,一路奔襲,摸到了張家村的村口。

  映入眼帘的,依然是一片被大火燒成白地的焦土廢墟。

  但令人脊背發涼的是,在這個本該死寂的廢墟中,此刻卻密密麻麻地遊蕩著近百頭那種由人類殘軀與妖獸肢體強行縫合而成的「半妖血屍」!

  它們漫無目的地在廢墟中徘徊,發出詭異嘶吼,令人作嘔的魔氣在村子上空凝結成了一片厚重的黑雲。

  「近百頭……」

  躲在村外一處小山丘背後的灌木叢中,木青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之前在李家屯,面對二十多頭血屍,他們七個鍊氣後期的精銳拼盡全力才堪堪拖住。

  如今這近百頭的規模,若是被包圍,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這些血屍的身上,有很多穿著我們天玄宗的服飾碎片。」金無刺銳利的目光穿透了迷霧,落在了幾頭血屍的身上,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顯然,那些失蹤的同門,極有可能已經遭遇了不測。

  「必須毀掉這裡的陣基,不能讓這魔陣繼續禍害同門!」木青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陳林躲在灌木叢中,雙眼盯著村落。

  「百頭血屍,且其中可能摻雜了被魔化的同門屍骨,戰力絕對非同小可。硬沖必死無疑。」

  「調虎離山。」

  陳林轉過頭,看向木青和金無刺,冷靜地布置戰術:

  「木師兄,金師兄。這村子裡的魔氣最為濃郁的節點,在村西方向。勞煩你們二人去村東頭,弄出大動靜將這群血屍儘可能地引開!切記,不要纏鬥,利用地形和毒瘴拉扯!」

  「我趁機潛入村西,尋找陣基入口。」

  「一旦找到,我立刻傳訊你們撤離!」

  木青和金無刺聞言,果斷地點了點頭。

  「陳師弟,你自己千萬小心。」

  話音未落,木青和金無刺便貼著地面向村東頭疾馳而去。

  「轟!」

  片刻後,村東頭的一座半塌的石屋被金無刺凌厲的一劍轟得粉碎,巨大的爆鳴聲和激盪的靈力波動,在死寂的村落中猶如平地驚雷!

  「吼——!」

  原本在廢墟中漫無目的遊蕩的近百頭半妖血屍,齊刷刷地轉過猙獰扭曲的頭顱,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浩浩蕩蕩地朝著村東頭狂奔而去!

  「好機會!」

  陳林眼神一凝,掐訣運轉「匿息靈潮」。他摒棄了肉眼的視線干擾,將築基期敏銳的靈識直接沉入地下。

  在滿是焦糊味和血腥味的廢墟中穿梭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終於,在一處早已坍塌大半的破舊祠堂後院,一口被雜草掩蓋的古井旁,陳林再次捕捉到了那股陰冷刺骨的魔氣溢出。

  陳林謹慎地靠近,剛掏出那只用來探路的機關靈鼠。

  突然,他懷中貼身存放的用來小隊聯絡的特製傳訊玉牌亮了起來,這是木青和金無刺發出的遭遇了致命危機的求救信號!

  「該死!」

  陳林心頭猛地一跳,原本準備下井破陣的動作瞬間僵住。他咬了咬牙,看著那口源源不斷溢出魔氣的水井。

  「來不及下去摧毀陣基了!」

  陳林十指連彈,果斷地打出數十根凝練到極致的「無相水線」。

  這些水線鋒利無比,配合《陣書》再度如法炮製,將魔陣的陣紋切斷,阻止其向血屍輸送魔氣。

  「轟!」

  井口周圍的陣紋發出一陣紊亂的爆鳴,溢出的魔氣瞬間稀薄了大半。

  做完這一切,陳林沒有絲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毫不顧忌靈力的消耗,向著村外木青求救的方向狂奔而去!

  陳林將身法催動到極致,猶如一道灰色的閃電,在滿目瘡痍的廢墟與殘桓斷壁間狂奔。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他便趕到了村東頭外的一處隆起的土丘,還沒靠近,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爆裂的靈氣波動便撲面而來。

  陳林撥開一片被燒焦的灌木,眼前的慘狀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因為陳林剛才在水井處強行切斷了表層的魔氣傳輸,這些普通血屍失去了癒合的依仗,動作變得遲緩且僵硬。

  木青的毒藤猶如狂舞的巨蟒,將外圍的血屍一排排掃倒;金無刺的無影劍更是猶如割草般,收割著那些怪物的殘命。

  兩人雖然身上多處掛彩,道袍被撕裂,甚至木青的左肋還留著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但在面對這些失去魔氣供能的血屍時,尚能穩住陣腳。

  然而,真正讓木青發出那道求救符的,並非這些血屍,而是在包圍圈的內層,竟然站著五個詭異的身影!

  他們沒有像其他血屍那樣被拼湊上妖獸的肢體,而是保持著完整的人形。他們身上穿著屬於天玄宗弟子的青色道袍,只是那道袍早已破碎不堪,被乾涸的發黑血液染透。

  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他們的雙手握著已經斷裂的法器,雙目猶如死魚般凸出,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赤紅色。

  一股比普通血屍濃郁十倍不止的精純魔氣,猶如黑色的火焰般在他們周身繚繞。

  那是……死人!

  被魔氣強行操控的死人!

  「木師弟,小心左側!」金無刺怒喝一聲,拼著後背被一頭血屍抓出一道血槽,回劍狼狽地擋下了一記從死角襲來的凌厲火球。

  那火球的威力,赫然達到了鍊氣後期,而施放火球的,正是那五名穿著天玄宗道袍的「人」之一!

  「陳師弟!那是失蹤的第三小隊的同門!」

  木青一邊拼死催動毒藤,試圖在前方結成一堵木牆,一邊眼眶欲裂地朝著陳林的方向大喊。

  那張猶如枯樹皮般乾癟的臉上,滿是悲憤與不可置信:「他們死了!全死了!這幫千刀萬剮的魔修,竟然連他們的屍首都不放過!用魔氣將他們煉成了這等行屍走肉來殺我們!」

  這五名被魔化的天玄宗弟子,不僅保留了生前堅韌的肉身,甚至在魔氣的刺激下,還能憑藉肌肉記憶施展生前的法術!

  雖然動作略顯生硬,但配合著周圍近百頭血屍的圍攻,那恐怖的殺傷力,幾乎瞬間便將木青和金無刺逼入了絕境。

  看著昔日的同門,如今卻淪為這等面目全非的殺戮工具,陳林三人在這一刻,也不可遏制地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悲涼與森寒殺機。

  天玄宗雖大,各峰弟子平日裡為了資源也多有摩擦,但在面對外敵屠戮同門、甚至褻瀆屍骨時,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同仇敵愾,是任何宗門規矩都無法抹殺的。

  「他們已經不是同門了,是魔煞!」

  陳林的聲音在木青和金無刺耳邊炸響:

  「兩位師兄!莫要再留手!也不要有任何惻隱之心!毀了這具被玷污的軀殼,讓他們入土為安,才是最大的慈悲!」

  話音未落,陳林體內雙氣旋轟然爆發!

  接著一手托起《陣書》,身形猶如一道水藍色的閃電,直接從土丘上躍下,強勢切入戰場中央!

  「唰唰唰!」

  陳林沒有絲毫吝嗇,右手在陣書上瘋狂掠過,足足五張昂貴的拓印符瞬間燃燒成灰燼。

  「畫地為牢!」

  「冰魄遲緩!」

  「泥沼陷陣!」

  伴隨著陳林的怒喝,三道範圍極廣的瞬發三階控制陣法,猶如三道天羅地網,精準地落在了那五名被魔化的同門腳下!

  地面瞬間化作泥濘的沼澤,刺骨的冰霜順著他們的雙腿瘋狂蔓延,無形的重力枷鎖猶如泰山壓頂。

  那五名正準備施展法術的魔化同門,動作猛地一僵,攻擊節奏被瞬間強行打斷!

  「就是現在!金師兄,破甲!木師兄,縛!」陳林大喝出聲。

  無需多言。

  在生死的絕境中,木青和金無刺爆發出超越極限的默契。

  「給我死!」

  木青雙目赤紅,乾枯的雙手猛地插進泥土。《青木枯榮訣》被他催動到了損傷根基的地步,十數根猶如成人大腿粗細的鐵木毒藤破土而出,猶如堅韌的鎖鏈,纏住了那五人的四肢和腰腹,強行將他們禁錮在原地。

  「錚!」

  金無刺整個人化作一道灰暗的死線,無影劍在半空中劃出五道刺目的冷厲劍光!

  劍光沒有斬向他們的頭顱,而是精準地劈開了他們後背那早已殘破不堪的法衣防禦,露出了後頸處那泛著詭異紅光的魔氣節點。

  在這稍縱即逝的拉扯瞬間,陳林十指猶如撥弄致命的琴弦般,在虛空中連彈五下。

  「嗖嗖嗖嗖嗖!」

  五根細若遊絲且完全透明的「無相水線」,在夜色中劃出五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軌跡。

  水線極其刁鑽地順著金無刺劈開的法衣縫隙,刺入那五名同門後頸的「玉枕穴」,魔氣操控屍體的中樞!

  細微的爆裂聲響起,水線入腦,瞬間絞碎了控制他們軀體的魔氣連接!

  那五名天玄宗弟子眼中的赤紅色紅光,瞬間黯淡了下去。

  隨後,五具身軀猶如失去了支撐,軟軟地倒在了泥水之中,再也沒有了一絲動靜。

  失去了這五個恐怖的魔煞,剩餘的幾十頭普通血屍,在爆發的陳林三人面前,已然構不成威脅。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伴隨著木青那近乎發泄般的毒藤絞殺,和金無刺那泄憤般的瘋狂穿刺,最後一隻血屍被轟成了肉泥。

  村口再一次陷入了死寂,只有那濃重的血腥味和急促的喘息聲,在夜風中迴蕩。

  木青拖著一條流血的腿,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那五名同門的遺體旁。

  他那雙乾枯的手顫抖著,緩緩蹲下身。

  他沒有去檢查那些屍體上是否還有遺落的儲物袋,那雙沾滿泥土和鮮血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抹了抹,乾淨之後,這才輕柔地將那五名同門圓睜的雙眼,一一合上。

  「師弟……師妹……走好……」

  木青那乾癟的嘴唇微微翕動,默默念誦著道門超度亡魂的《度人經》。

  兩行渾濁的淚痕,混著臉上的泥水和血跡,無聲地滑落,滴在那些殘破的道袍上。

  金無刺沒有說話,他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將那些同門手中握著的已經斷裂的飛劍,一柄一柄地拾起,鄭重地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背在自己身上。

  對於玄金峰的劍修而言,劍在人在,這是他們生前最後的榮耀。

  若是人沒了,那將他們的劍帶回玄金峰的藏劍峰,為以後拜入玄金峰的弟子鋪路,便是他們最後的遺願。

  陳林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滿地殘骸與同門的悲歌,緩緩收起《陣書》,握著書脊的手,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了一絲蒼白。

  木青站起身,深吸一口帶著濃烈血腥氣的冷空氣,冷聲道:「拿凡人祭陣,拿我天玄宗弟子的屍首煉煞……這筆血債,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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