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首次接觸靈途
第129章 首次接觸靈途
最先成熟的是金葉蘭。
這批金葉蘭從播種到收穫約莫用了兩個多月，比靈植殿記載的平均周期快了將近三成。
成熟的標誌是葉片邊緣那圈淡金色的光暈—一當光暈從淺金色轉為純金色，且不再能透過葉片看到背面時，便是採摘的最佳時機。
陸青塵用靈目術反覆確認了幾遍，才取出事先備好的玉匣和小刀，開始採摘。
金葉蘭的採摘講究「留三取二」——每株至少保留三片成熟的葉片以維持生機，每次最多取走兩片。
超過這個比例，植株便會元氣大傷，下一批葉片的生長周期也會大幅延長。
他蹲在田邊，一手托著葉片，一手持小刀。
刀尖從葉柄根部斜切而下，力道要穩，角度要准，切面要平整。
切得太深會傷及主幹，切得太淺則葉片取不下來，若硬扯會在植株上留下傷口，容易感染病害。
一片、兩片、三片...
十二片金葉蘭葉片一一落入玉匣中。
陸青塵蓋上匣蓋，將玉匣收進儲物袋。
金葉蘭葉片是製作符墨的上等材料，拿到坊市上至少能賣幾十靈石。
但他暫時不打算出手這批金葉蘭長得太快了。
兩個月出頭便成熟，比靈植殿的正常周期快了近一個月，若此時拿出十二片品相上佳的金葉蘭葉片去坊市出手，有心人稍一盤算便會發現不對勁。
他打算等過一陣子，時間上說得通了，再陸續往外賣。
採摘完畢後，他又給金葉蘭施了一遍培靈術，淡綠色的靈光從掌心滲出，籠罩在每一株金葉蘭上方。
被採摘了葉片的植株微微顫動了幾下，切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新的葉芽已經隱隱冒了頭。
照這個長勢，下一批葉片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再次採摘。
緊隨其後成熟的是玉髓芝。
這批玉髓芝從播種到收穫，用了近四個月。
對於一階上品的靈植來說，這個速度已經算是極快了—《靈植基礎通論》上記載，玉髓芝的正常生長周期是半年左右。
成熟的玉髓芝菌蓋完全展開，呈完美的半球形，表面覆蓋著一層溫潤的玉質光澤。
湊近了聞，那股淡淡的藥香比幼苗時濃郁了數倍，光是聞上幾口，便覺得經脈中傳來一陣清涼的舒適感。
陸青塵按照典籍上的方法，用小刀將成熟的玉髓芝從根部切下。
菌蓋直徑最大的三朵被他留了下來，讓它們繼續生長結籽—玉髓芝的種子極其微小，一朵菌蓋能結出上千粒孢子。有了這些種子，下一季就能擴大種植規模。
其餘的玉髓芝被切成薄片，攤在竹篩上晾乾。
晾乾的玉髓芝片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質地堅硬，輕輕一碰能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青塵將它們一一收進儲物袋中的玉盒裡，小心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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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髓芝可溫養經脈，鍊氣期服用效果最佳。
當晚，他取了一小片含在口中。
玉芝片入口即化，藥力化作一股清涼的細流，沿經脈緩緩滲透。
那股涼意不急不躁，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在經脈壁上輕輕按摩，原本因連日高強度修煉而有些酸脹的經脈在這股涼意中漸漸舒緩。
此後每晚修煉結束後，他都會含上一片。
持續服用半個月後，經脈的變化開始顯現靈氣運轉時比以往更加順暢，連續修煉兩個時辰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經脈隱隱作痛。
五靈根下品的經脈本就窄如溪流、韌性極差，玉髓芝的溫養雖然不能從根子上改變靈根品質，但至少讓他在現有基礎上發揮出了更多的潛力。
「怪不得宗門裡那些有背景的弟子，修煉速度比普通人快那麼多。」
陸青塵暗暗感慨。
光是這一味玉髓芝，就能讓修煉效率提升兩到三成。
若是再配上其他輔助修煉的丹藥和靈物，天賦上的差距只會被越拉越大。
好在，他現在也有了這些東西。
至於朱果，成熟周期本應以年計。
但他有道碑。
.
從朱果幼苗移入護靈田的那天起，他便將深度點靈的相當一部分修為分配給了其中一株。
這株朱果在深度點靈和地脈靈胎靈氣的雙重催發下，以一種近平逆天的速度跨越了本應漫長的生長周期。
它的枝幹在數月內長到半人高，葉片從淺綠轉為濃重的赤紅，葉脈中流淌著淡淡的金色靈光。
坐果成功後，這唯一一枚果實便成了他每日關注的重點。
果實從青轉紅，又從紅轉為深紅偏紫，表皮下隱隱有火光般的紋路流轉，像是被封印在果實內部的微型火焰，隨著果實的呼吸一明一暗。
一枚果實，濃縮了這株朱果數月積累的全部精華。
採摘那日，他的手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
朱果的萼片極細極薄，採摘時須用靈力包裹萼片，同時以玉質小刀切斷果柄。稍有差池便會損傷萼片，這株朱果便再也無法孕育下一枚果實。
「咔嚓。」
果柄斷開。
果實入匣的瞬間，果皮上的火光紋路猛地一亮，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亮。
像一團被封印的烈火在最後一刻發出了不甘的咆哮，隨即緩緩黯淡下去。
陸青塵蓋上匣蓋，以靈力封好玉匣。
當夜，他盤坐在護靈田中央，將朱果取了出來。
果皮微燙。
握在手心，像是握著一塊剛從爐火中取出的暖玉。
他靜坐調息了片刻，待丹田中的清氣穩定下來，才按照典籍上記載的方法，將朱果切成薄片。
一刀下去，果肉中溢出的汁液帶著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將第一片送入口中。
果肉入腹，一股熾熱而精純的靈力猛地炸開。
.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靈米的靈力是溫潤的，像春雨潤物，細膩無聲。
玉髓芝的藥力是清涼的，像山間泉水，舒緩柔和。
朱果的靈力卻是熾熱霸道、毫不講理的。
它像一團烈火，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都被燒得微微發燙。
兩百多縷清氣被這股外力同時點燃，丹田中仿佛炸開了一鍋沸水。
陸青塵連忙運轉《青木蘊靈訣》，將這股狂暴的靈力往經脈中引導。
隨著功法運轉，那股熾熱的靈力在功法的引導下漸漸收束，不再橫衝直撞，而是沿著經脈有序流轉。
清氣被它裹挾著加速旋轉，每一圈轉動，清氣的凝實程度便增加一分。
但就在靈力湧入丹田的某一瞬間，陸青塵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感應那是一種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感應。
某種更深層、超越五官的感知，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驟然亮起。
他「感覺「到了草木的呼吸。
護靈田裡每一株靈植一那些剛收割過的靈稻殘根、正在生長的朱果幼苗、展開菌蓋的玉髓芝、邊緣泛著金光的金葉蘭—它們的生機在他感知中不再是模糊的「氣息「，而是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具體。
他能「感覺「到每一株靈植體內生機的流動，像是一張由無數條細細的絲線編織成的網，每一根絲線都在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是一次呼吸。
他的意識順著這張網不斷往下延伸。
穿透了護靈田的土層、穿透了地穴的青石板、穿透了地脈靈胎的根系、穿透了地表之下數十丈的岩層。
他「看」到了地脈靈胎的金色根須在土壤深處緩緩延伸，每一根根須末梢的靈氣交換都被放大得纖毫畢現。
他「看」到了地氣從岩層縫隙中滲透出來的路徑，那些原本無形的靈氣流動此刻在他感知中如同一條條發光的小溪，每一條都有自己獨特的速度和溫度。
緊接著他觸及到了某個「抽象」東西。
那是什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碰到了某個極其龐大的東西的邊緣。
那是一股力量，一種法則，一種支撐著這世間所有草木生長的根本。
種子破土而出的頑強、老樹紮根百年的堅韌、無邊原野上萬木爭春的蓬勃...
這些他曾經只能在書上讀到、只存在於想像中的東西，此刻以一種極其抽象又極其真實的方式，在他意識深處留下了驚鴻一瞥。
只一瞥。
那股感覺便如同被驚擾的游魚，倏然遠逝。
陸青塵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額頭全是汗，後背也濕透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觸碰到了什麼？
那絕不是鍊氣期修士能夠理解或觸及的東西。
他甚至不敢確定築基修士有沒有資格接觸那個層面。
它太大了，大到他根本無法用現有的任何概念去描述。
當他想再次捕捉那股感應時，識海中已是一片空寂。
什麼都沒有了。
但又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他靜下心來仔細感知，終於在識海最深處發現了一道極淡極淡的印記。
它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顏色淺得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大海。
但它確確實實存在像是一顆種子，被埋入了識海最深處的土壤里。
他試探著用意識觸碰那道印記，印記微微顫動了一下，回饋給他一絲極細微的感應那感應與方才草木呼吸的餘韻如出一轍，只是縮小了無數倍。
這是剛才那一瞬間殘留下來的。
他不知道這顆「種子「是什麼，什麼時候會發芽，發芽之後又會長成什麼。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剛才那一瞬間的感知，與他的神識無關，與修為無關，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看」的方式。
它不是從宏觀上去把握天地大勢，而是從最細微處入手—葉脈中靈氣的流速、根須末梢的舒張、土壤中地氣的升降。
這些細節在正常的修煉感知中根本不會被注意到，但在剛才那一瞬間，它們卻是他感知中最清晰、最具體的內容。
他只隱隱覺得，這些東西很重要。
重要到足以改變他對修煉的全部認知。
他在護靈田裡坐了很久。
夜風吹乾了額頭的汗，遠處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
丹田中，清氣在那股朱果靈力的衝擊下直接增長了近二十縷，距離鍊氣三層巔峰又近了一大步。
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
剛才那是什麼？
他拼命回憶著朱果靈力湧入丹田時的每一個細節——靈力的溫度、流轉的速度、湧入丹田的角度。
也許不是朱果本身的靈力，而是朱果作為媒介，將某種他日常接觸卻從未察覺的東西帶入了他的感知範圍。
難道是生機？
他每天種地、澆水、施肥、施展培靈術他每天都在與生機打交道。
但正因為太近了，近到習以為常，他才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它。
朱果，這株火木雙屬性的靈植，在果實成熟的最後一刻凝聚了它畢生積累的生機精華。
當他服下果實的瞬間，那股濃縮的生機以最純粹的形式衝擊了他的感知，讓他短暫地跨越了鍊氣期的界限，觸碰到了那個本該在築基之後才能觸碰的層面。
是這個道理嗎？
但陸青塵依然不清楚。
這只是一種直覺，一種模糊的猜測。
陸青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或許，只有請教孫老以及他那個便宜師傅，才能獲得答案。
最先成熟的是金葉蘭。
這批金葉蘭從播種到收穫約莫用了兩個多月，比靈植殿記載的平均周期快了將近三成。
成熟的標誌是葉片邊緣那圈淡金色的光暈—一當光暈從淺金色轉為純金色，且不再能透過葉片看到背面時，便是採摘的最佳時機。
陸青塵用靈目術反覆確認了幾遍，才取出事先備好的玉匣和小刀，開始採摘。
金葉蘭的採摘講究「留三取二」——每株至少保留三片成熟的葉片以維持生機，每次最多取走兩片。
超過這個比例，植株便會元氣大傷，下一批葉片的生長周期也會大幅延長。
他蹲在田邊，一手托著葉片，一手持小刀。
刀尖從葉柄根部斜切而下，力道要穩，角度要准，切面要平整。
切得太深會傷及主幹，切得太淺則葉片取不下來，若硬扯會在植株上留下傷口，容易感染病害。
一片、兩片、三片...
十二片金葉蘭葉片一一落入玉匣中。
陸青塵蓋上匣蓋，將玉匣收進儲物袋。
金葉蘭葉片是製作符墨的上等材料，拿到坊市上至少能賣幾十靈石。
但他暫時不打算出手這批金葉蘭長得太快了。
兩個月出頭便成熟，比靈植殿的正常周期快了近一個月，若此時拿出十二片品相上佳的金葉蘭葉片去坊市出手，有心人稍一盤算便會發現不對勁。
他打算等過一陣子，時間上說得通了，再陸續往外賣。
採摘完畢後，他又給金葉蘭施了一遍培靈術，淡綠色的靈光從掌心滲出，籠罩在每一株金葉蘭上方。
被採摘了葉片的植株微微顫動了幾下，切口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新的葉芽已經隱隱冒了頭。
照這個長勢，下一批葉片用不了一個月就能再次採摘。
緊隨其後成熟的是玉髓芝。
這批玉髓芝從播種到收穫，用了近四個月。
對於一階上品的靈植來說，這個速度已經算是極快了—《靈植基礎通論》上記載，玉髓芝的正常生長周期是半年左右。
成熟的玉髓芝菌蓋完全展開，呈完美的半球形，表面覆蓋著一層溫潤的玉質光澤。
湊近了聞，那股淡淡的藥香比幼苗時濃郁了數倍，光是聞上幾口，便覺得經脈中傳來一陣清涼的舒適感。
陸青塵按照典籍上的方法，用小刀將成熟的玉髓芝從根部切下。
菌蓋直徑最大的三朵被他留了下來，讓它們繼續生長結籽—玉髓芝的種子極其微小，一朵菌蓋能結出上千粒孢子。有了這些種子，下一季就能擴大種植規模。
其餘的玉髓芝被切成薄片，攤在竹篩上晾乾。
晾乾的玉髓芝片呈半透明的乳白色，質地堅硬，輕輕一碰能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青塵將它們一一收進儲物袋中的玉盒裡，小心封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玉髓芝可溫養經脈，鍊氣期服用效果最佳。
當晚，他取了一小片含在口中。
玉芝片入口即化，藥力化作一股清涼的細流，沿經脈緩緩滲透。
那股涼意不急不躁，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在經脈壁上輕輕按摩，原本因連日高強度修煉而有些酸脹的經脈在這股涼意中漸漸舒緩。
此後每晚修煉結束後，他都會含上一片。
持續服用半個月後，經脈的變化開始顯現靈氣運轉時比以往更加順暢，連續修煉兩個時辰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經脈隱隱作痛。
五靈根下品的經脈本就窄如溪流、韌性極差，玉髓芝的溫養雖然不能從根子上改變靈根品質，但至少讓他在現有基礎上發揮出了更多的潛力。
「怪不得宗門裡那些有背景的弟子，修煉速度比普通人快那麼多。」
陸青塵暗暗感慨。
光是這一味玉髓芝，就能讓修煉效率提升兩到三成。
若是再配上其他輔助修煉的丹藥和靈物，天賦上的差距只會被越拉越大。
好在，他現在也有了這些東西。
至於朱果，成熟周期本應以年計。
但他有道碑。
.
從朱果幼苗移入護靈田的那天起，他便將深度點靈的相當一部分修為分配給了其中一株。
這株朱果在深度點靈和地脈靈胎靈氣的雙重催發下，以一種近平逆天的速度跨越了本應漫長的生長周期。
它的枝幹在數月內長到半人高，葉片從淺綠轉為濃重的赤紅，葉脈中流淌著淡淡的金色靈光。
坐果成功後，這唯一一枚果實便成了他每日關注的重點。
果實從青轉紅，又從紅轉為深紅偏紫，表皮下隱隱有火光般的紋路流轉，像是被封印在果實內部的微型火焰，隨著果實的呼吸一明一暗。
一枚果實，濃縮了這株朱果數月積累的全部精華。
採摘那日，他的手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
朱果的萼片極細極薄，採摘時須用靈力包裹萼片，同時以玉質小刀切斷果柄。稍有差池便會損傷萼片，這株朱果便再也無法孕育下一枚果實。
「咔嚓。」
果柄斷開。
果實入匣的瞬間，果皮上的火光紋路猛地一亮，比之前任何時候都亮。
像一團被封印的烈火在最後一刻發出了不甘的咆哮，隨即緩緩黯淡下去。
陸青塵蓋上匣蓋，以靈力封好玉匣。
當夜，他盤坐在護靈田中央，將朱果取了出來。
果皮微燙。
握在手心，像是握著一塊剛從爐火中取出的暖玉。
他靜坐調息了片刻，待丹田中的清氣穩定下來，才按照典籍上記載的方法，將朱果切成薄片。
一刀下去，果肉中溢出的汁液帶著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將第一片送入口中。
果肉入腹，一股熾熱而精純的靈力猛地炸開。
.
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
靈米的靈力是溫潤的，像春雨潤物，細膩無聲。
玉髓芝的藥力是清涼的，像山間泉水，舒緩柔和。
朱果的靈力卻是熾熱霸道、毫不講理的。
它像一團烈火，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都被燒得微微發燙。
兩百多縷清氣被這股外力同時點燃，丹田中仿佛炸開了一鍋沸水。
陸青塵連忙運轉《青木蘊靈訣》，將這股狂暴的靈力往經脈中引導。
隨著功法運轉，那股熾熱的靈力在功法的引導下漸漸收束，不再橫衝直撞，而是沿著經脈有序流轉。
清氣被它裹挾著加速旋轉，每一圈轉動，清氣的凝實程度便增加一分。
但就在靈力湧入丹田的某一瞬間，陸青塵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奇妙的感應那是一種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感應。
某種更深層、超越五官的感知，在他意識的最深處驟然亮起。
他「感覺「到了草木的呼吸。
護靈田裡每一株靈植一那些剛收割過的靈稻殘根、正在生長的朱果幼苗、展開菌蓋的玉髓芝、邊緣泛著金光的金葉蘭—它們的生機在他感知中不再是模糊的「氣息「，而是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具體。
他能「感覺「到每一株靈植體內生機的流動，像是一張由無數條細細的絲線編織成的網，每一根絲線都在微微顫動，每一次顫動都是一次呼吸。
他的意識順著這張網不斷往下延伸。
穿透了護靈田的土層、穿透了地穴的青石板、穿透了地脈靈胎的根系、穿透了地表之下數十丈的岩層。
他「看」到了地脈靈胎的金色根須在土壤深處緩緩延伸，每一根根須末梢的靈氣交換都被放大得纖毫畢現。
他「看」到了地氣從岩層縫隙中滲透出來的路徑，那些原本無形的靈氣流動此刻在他感知中如同一條條發光的小溪，每一條都有自己獨特的速度和溫度。
緊接著他觸及到了某個「抽象」東西。
那是什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碰到了某個極其龐大的東西的邊緣。
那是一股力量，一種法則，一種支撐著這世間所有草木生長的根本。
種子破土而出的頑強、老樹紮根百年的堅韌、無邊原野上萬木爭春的蓬勃...
這些他曾經只能在書上讀到、只存在於想像中的東西，此刻以一種極其抽象又極其真實的方式，在他意識深處留下了驚鴻一瞥。
只一瞥。
那股感覺便如同被驚擾的游魚，倏然遠逝。
陸青塵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額頭全是汗，後背也濕透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觸碰到了什麼？
那絕不是鍊氣期修士能夠理解或觸及的東西。
他甚至不敢確定築基修士有沒有資格接觸那個層面。
它太大了，大到他根本無法用現有的任何概念去描述。
當他想再次捕捉那股感應時，識海中已是一片空寂。
什麼都沒有了。
但又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
他靜下心來仔細感知，終於在識海最深處發現了一道極淡極淡的印記。
它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顏色淺得像是一滴墨水滴入了大海。
但它確確實實存在像是一顆種子，被埋入了識海最深處的土壤里。
他試探著用意識觸碰那道印記，印記微微顫動了一下，回饋給他一絲極細微的感應那感應與方才草木呼吸的餘韻如出一轍，只是縮小了無數倍。
這是剛才那一瞬間殘留下來的。
他不知道這顆「種子「是什麼，什麼時候會發芽，發芽之後又會長成什麼。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剛才那一瞬間的感知，與他的神識無關，與修為無關，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看」的方式。
它不是從宏觀上去把握天地大勢，而是從最細微處入手—葉脈中靈氣的流速、根須末梢的舒張、土壤中地氣的升降。
這些細節在正常的修煉感知中根本不會被注意到，但在剛才那一瞬間，它們卻是他感知中最清晰、最具體的內容。
他只隱隱覺得，這些東西很重要。
重要到足以改變他對修煉的全部認知。
他在護靈田裡坐了很久。
夜風吹乾了額頭的汗，遠處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
丹田中，清氣在那股朱果靈力的衝擊下直接增長了近二十縷，距離鍊氣三層巔峰又近了一大步。
但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
剛才那是什麼？
他拼命回憶著朱果靈力湧入丹田時的每一個細節——靈力的溫度、流轉的速度、湧入丹田的角度。
也許不是朱果本身的靈力，而是朱果作為媒介，將某種他日常接觸卻從未察覺的東西帶入了他的感知範圍。
難道是生機？
他每天種地、澆水、施肥、施展培靈術他每天都在與生機打交道。
但正因為太近了，近到習以為常，他才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它。
朱果，這株火木雙屬性的靈植，在果實成熟的最後一刻凝聚了它畢生積累的生機精華。
當他服下果實的瞬間，那股濃縮的生機以最純粹的形式衝擊了他的感知，讓他短暫地跨越了鍊氣期的界限，觸碰到了那個本該在築基之後才能觸碰的層面。
是這個道理嗎？
但陸青塵依然不清楚。
這只是一種直覺，一種模糊的猜測。
陸青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站起身來。
或許，只有請教孫老以及他那個便宜師傅，才能獲得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