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鐲子的主人,名喚程月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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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心無愧,何懼誓言?!」

  程凝兒說這話時一臉倔強。

  如果說這是她的演技,那她的演技大概已經登峰造極。

  可符沅沅知道,這不是演技。

  她確實認為自己問心無愧。

  從見到程家人的第一面,符沅沅便確定了程月瑩確實是程大人府上被換走的真千金。

  可不管是程家人還是程凝兒,她只從她們面上看到因果線,卻沒有看到她們身上與程月瑩相連的孽債。

  說明程月瑩並非她們之中任何一人所害。

  可,有些孽債,不是不顯示就不存在的。

  就比如眼前的這隻鐲子。

  「那就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符沅沅話音剛落,剛才因自己被指路人,又看著符臻臻被欺負的傅之濯已經不耐煩上前,

  「世子妃若有憑證就直接說,別總是說些陰陽怪氣的……」

  他這話剛出口,就見堂上,鎮南王妃眸色稍冷,終於再次出聲,

  「安遠侯世子,本宮的兒媳婦正在說話,若一再插嘴打斷他人是你安遠侯府的教養,明日本宮便派十個嬤嬤到安遠侯府門口與你說個夠。」

  這話算不得客氣,但她是長輩,鎮南王府論爵位和品階都比安遠侯府高,鎮南王妃就算真欺負了人,傅之濯也只有咽下去的份。

  眾所周知,鎮南王妃向來記仇。

  傅之濯剛才敢當著她的面質問她王府世子妃的規矩,那她就反問安遠侯府的教養。

  更重要的是,她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想到十位嬤嬤排成一排站在侯府門前的場景,傅之濯都不免打了個寒顫。

  方才只顧著為佳人出頭,卻忘了鎮南王妃還在跟前。

  傅之濯心中憋悶,卻只能拱手行禮,語帶歉意,

  「王妃恕罪,是我冒犯了。」

  符沅沅經過上次回門禮就發現了謝北卿和謝彌玉的戰鬥力極強。

  輔助配合打得極好。

  今天才知道,原來真正的家學淵源在這。

  謝北卿和謝彌玉兩個人加在一起,都抵不過一個婆婆啊。

  見符沅沅目光灼灼看向自己,鎮南王妃臉上不見半點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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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做什麼?早些事了,別誤了主人家開席。」

  事情鬧成這樣了,她竟還想著開席。

  只可惜符沅沅今天註定要叫她失望了。

  死人鐲子不過是引線。

  「想要確定這隻鐲子是不是死人陪葬的物品其實很簡單。」

  符沅沅說,

  「鐲子與屍體常年接觸容易沾染屍氣,尋常人看不出來,但用石灰水浸泡過,鐲子上的沁色會隨著屍氣溶解顯現出來。」

  程大人雖覺得鎮南王世子妃鬧出這一遭在打程家的臉面,但有鎮南王妃剛剛的出聲,還是第一時間叫人弄來石灰水。


  沉澱了約莫一刻鐘,侍女用筷子將鐲子從水中撈起,眾人看去,果然看到鐲身上散布的絲絲紅色血沁。

  「是真的!這鐲子當真是從死人墓里刨出來的!」

  有夫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眾人看向程凝兒的臉色都變了。

  就連程老夫人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想到今早她眼巴巴捧著盒子讓她戴上的場景,老夫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母親!」

  程尚書和程夫人見狀忙不迭上前將人扶住,又叫人請來府醫仔細檢查。

  那鐲子既然沾染了屍氣,指不定已經傷了身子呢。

  程凝兒更是不可置信,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

  「不可能,不可能的,是不是你做了手腳,我怎麼可能會害祖母?!父親,母親,你們要相信凝兒啊!」

  她表現得太過真切,但這次賓客卻沒再下意識信她。

  相反的,她們已經開始腦補程凝兒這麼做的原因。

  「程尚書府上就這麼一位千金,一家子寵著護著,什麼樣的仇竟會拿這樣的東西來害自己親祖母?」

  「就是,若老夫人不好,尚書大人守孝還需丁憂三年,到時候親事也耽擱了,圖什麼呢?」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聽在程凝兒耳中,叫她急得臉色漲紅,

  「不是我!我都說了不是我!閉嘴!你們都閉嘴!」

  她說著又指向符沅沅,

  「都是你!是你故意害我?!我究竟和你有什麼仇怨你要這樣害我!!」

  她說著直接哭了出來。

  符沅沅看著她的眼淚卻半點不為所動,自顧自道,

  「你也可以證明。接觸鐲子沾染的屍氣和直接接觸屍體沾染的屍氣不同,直接接觸屍體沾染的屍氣更重,唯有用糯米方可化解。

  只要將手插入糯米里,手上會因屍氣燒灼變黑,你可以試試。」

  「試就試!」

  程凝兒依舊一副坦蕩無畏的模樣,叫周圍人都忍不住看迷糊了。

  她究竟是真的無所畏懼,還是毫不知情?

  就見,她剛上前一步,就被符沅沅一把攔住。

  程凝兒這會兒對符沅沅只剩滿滿的怨怒,「你做什麼?!」

  「我沒說讓你試。」

  符沅沅說,

  「讓幫你帶回鐲子的那人來試。」

  她話音落下,周圍賓客瞬間恍悟。

  是啊,程凝兒一個尚書府千金,即便要用鐲子害人,哪裡會親自從屍體上取。

  手下自然有人為她效力。

  程凝兒此刻也像是想到什麼,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愣愣扭頭四顧,口中喃喃,

  「奶娘?」

  程夫人聞言神色一凜,一個示意,很快有下人便將人群里圍觀的一個媽媽推了出來。

  劉媽媽是聽到前頭出事趕過來的,知曉是鐲子的事,一開始還躊躇著不敢站出。

  這會兒被推到跟前,她臉上肉眼可見地有些慌。

  程夫人也不廢話,直接讓人拿來一碗糯米,很快,有婆子上前拉著劉媽媽作勢將她的手放進糯米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符沅沅之前的話起了暗示,就在劉媽媽的手剛剛觸碰到那糯米時,她感覺指尖有些莫名的發燙。

  她心下一亂,顧不得旁的,竟是一個用力,抬手掀翻了那碗糯米。

  這樣心虛的舉動,落在眾人眼中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程夫人當即一拍桌子,怒道,「竟真的是你!」

  劉媽媽臉色一陣慘白,如果符沅沅說的只是接觸鐲子,她還能為自己辯解是上了旁人的當。

  但若是接觸屍體被發現,這事辯無可辯。

  她當即噗通一下跪了下來,

  「老爺,夫人,是老奴糊塗,是老奴貪了小姐的銀子,沒辦法才找來死人墓里的東西想著糊弄過去,老奴不是故意的啊!千錯萬錯都是老奴一人之錯,跟小姐無關啊。」

  「不,你就是故意的。」

  符沅沅打斷她的求饒,一步步走到她的跟前,居高臨下看她,

  「你一開始就知道死人鐲子對身體有損,你故意將它從死人墳墓里刨出來,甚至……你還知道那是誰的鐲子。」

  符沅沅就那麼直直看著她,一字一頓,

  「那鐲子的主人,名喚程月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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