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王凝之腳臭嗎
彈幕再次激烈。
【課代表來了。(生亦何妨，死亦何懼)意思是：活著，便坦然承下世間際遇，若是死至眼前，也不必惶恐畏懼。】
【文義養一世風骨。】
【這句我要記下來。】
【救命，她說話好有力量。】
【亂世才更需要精神支撐。】
這時，一條畫風突變的彈幕飄過來。
【謝夫人，您公公王羲之平時好相處嗎？會不會讓全家天天練字讀書？】
真別說，唐小悠也有點好奇，於是念給她聽。
謝道韞聽完，依舊溫和回復。
「王公為人，自有名士風度，平日待人寬和，至於練字，王氏子弟多習書法，倒也不需他日日督促。」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只是若家中人人皆善書，字寫得差些，自己便先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原來是家族內卷！】
【王羲之家：你不練字都不好意思吃飯。】
【笑死，字寫差了社死。】
【謝夫人還挺幽默。】
又一條彈幕飛過。
【那王凝之會不會腳臭？】
唐小悠一口水差點嗆出來。
「這個……這位網友，咱們稍微正經一點。」
彈幕卻已經開始起鬨。
【問都問了！】
【古人腳臭嗎？】
【主播別慫！】
謝道韞聽完翻譯後的意思，先是一怔，隨即竟然笑了。
「後世諸君，問題果然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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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悠尷尬捂臉：「對不起，他們有時候就是這樣。」
謝道韞並不惱。
「人行世間，鞋履襪足，久行難免有味。若問妾身是否留意，妾身只能說，家中諸事繁多，妾身未曾專為此事作記。」
彈幕直接笑到失控。
【哈哈哈哈哈未曾專為此事作記！】
【夫人好會回！】
【高情商：沒寫進日記。】
【她真的不端著，好可愛。】
唐小悠也笑得不行，趕緊把話題拉回來。
「下一題下一題，咱們回到清談。」
【謝夫人，如果一個女子很有才華，卻總被人說要把才華藏起來，您會勸她怎麼做？】
謝道韞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才華若藏，是為避禍，還是為畏人言？」
「若時勢艱險，藏鋒以自全，也未必是錯。人活著，方能等待來日。」
「可若只因旁人說女子不該有才，便自毀心中所學，那實在可惜。」
「才學不是簪釵，戴給旁人看，也不是兵刃，時時拿來傷人。」
「它是燈，無人稱讚時，也可照見自己心中的路。」
彈幕刷滿了「才學是燈」。
唐小悠忽然理解為什麼系統說上面欣賞謝道韞。
第一輪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網友問女子教育，問名門壓力，問清談是否空談，問人在亂世如何保全風骨。
謝道韞一一回答。
有時候也會反問。
有人問：「若家族榮耀壓在身上，會不會累？」
謝道韞答：「榮耀若只為壓人，便成枷鎖，若能提醒人不墜其志，也可成砥礪。」
有人問：「您當年指出王凝之不如王獻之，會不會怕得罪人？」
謝道韞答：「評人當論其實，若只因親疏改口，便失了清談本意。」
彈幕一片膜拜。
【她好清醒。】
【這嘴上邏輯，誰敢跟她辯？】
唐小悠看時間差不多，開口道：「第一輪先到這裡。」
「第二輪，咱們聊才情互動。」
彈幕瞬間興奮。
【詠絮！】
【未若柳絮因風起！】
【來了來了名場面！】
唐小悠笑著看向謝道韞。
「大家最熟悉您那句『未若柳絮因風起』，可否和我們說說，當時所想？」
謝道韞唇角淺揚，笑意清淡。
「那日大雪，叔父和家中子弟共論。」
「有人比作撒鹽，鹽粒沉實，只可摹雪之白，摹不出漫天飛雪隨風漫捲、輕盈流轉的意態。」
「柳絮隨風，妙在神韻，不求形似。」
「做詩、觀物，貴在捕捉那一份靈氣。」
【果然！重意境！】
【千古名句原來是這麼想的！】
【撒鹽空中差可擬也挺實在，但柳絮真的贏麻了。】
【神韻！靈氣！】
【我語文老師當年就是這麼講的！】
這時，又有彈幕問。
【夫人留下的《擬嵇中散詠松詩》，是以青松自喻嗎？】
謝道韞微微頷首，輕聲吟誦。
「遙望山上松，隆冬不能凋，願想游下憩，瞻彼萬仞條。」
「騰躍未能升，頓足俟王喬，時哉不我與，大運所飄搖。」
她的聲音並不是多麼優美靈動，但是就是能說進大家心裡。
「山松耐寒，不因霜寒改姿。」
「世事浮沉由命，但本心自持，尚可自主。」
彈幕慢了下來。
【本心自持，尚可自主。】
【她經歷那麼多，還能說出這句話。】
【夫人真的像松。】
【道韞如松，千年不凋。】
唐小悠輕聲問：「先生，如果讓您現在再詠一次雪，您還會用柳絮嗎？」
謝道韞想了想。
「若仍是少年時那場雪，妾身仍會說柳絮。」
「可若是今日所見……」
她看著窗外高樓，緩緩道：「或許會說，層樓凌遠日，櫛比入清蒼。」
唐小悠一怔，彈幕頓時沸騰。
【新句！新句！】
【快記下來！】
【我見證了謝道韞現代即興！】
【這句太美了！】
【主播求抽獎送親筆！】
唐小悠哭笑不得：「大家冷靜，先生才剛來，別惦記人家手稿。」
謝道韞問：「他們想要字？」
唐小悠解釋：「想要您寫的字，收藏。」
謝道韞笑了笑：「若有紙筆，寫幾張也無妨。」
彈幕瘋得更厲害。
【啊啊啊啊她說無妨！】
【我願意用十萬換一張！】
【不要用金錢侮辱先生了，我出二十萬。】
【我出五十！】
唐小悠趕緊道：「這個之後再說，咱們先聊。」
【謝夫人，您覺得女子寫詩，和男子寫詩，會有差別嗎？】
謝道韞回答：「人各有胸襟，詩便各有面貌。」
「女子所見，未必比男子狹，男子所寫，也未必都開闊。」
「若只因作者男女，便先判高下，那讀詩之人，心中已少了一半天地。」
【說得太好了！】
【少了一半天地，這句絕。】
【誰說女性只能寫閨怨！】
【謝夫人直接把路打開了。】
大家又問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直播間氣氛徹底鬆快下來。
唐小悠看著屏幕，忽然想到什麼。
「先生，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謝道韞看向她：「姑娘請問。」
唐小悠認真道：「如果讓您對後世所有讀到『未若柳絮因風起』的孩子說一句話，您會說什麼？」
謝道韞靜了一會兒。
她看向屏幕，像是透過那些跳動的字，看見了千年之後一張張年輕的臉。
「那便說，好好看這天地。」
「看雪，看風，看草木，看人心。」
「不要急著給萬物下定論，也不要輕易覺得自己所見微小。」
「世間佳句，常從一瞬心動中來。」
「願諸君心中，都有能看見柳絮因風起的眼睛。」
……
【課代表來了。(生亦何妨，死亦何懼)意思是：活著，便坦然承下世間際遇，若是死至眼前，也不必惶恐畏懼。】
【文義養一世風骨。】
【這句我要記下來。】
【救命，她說話好有力量。】
【亂世才更需要精神支撐。】
這時，一條畫風突變的彈幕飄過來。
【謝夫人，您公公王羲之平時好相處嗎？會不會讓全家天天練字讀書？】
真別說，唐小悠也有點好奇，於是念給她聽。
謝道韞聽完，依舊溫和回復。
「王公為人，自有名士風度，平日待人寬和，至於練字，王氏子弟多習書法，倒也不需他日日督促。」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只是若家中人人皆善書，字寫得差些，自己便先不好意思拿出手了。」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原來是家族內卷！】
【王羲之家：你不練字都不好意思吃飯。】
【笑死，字寫差了社死。】
【謝夫人還挺幽默。】
又一條彈幕飛過。
【那王凝之會不會腳臭？】
唐小悠一口水差點嗆出來。
「這個……這位網友，咱們稍微正經一點。」
彈幕卻已經開始起鬨。
【問都問了！】
【古人腳臭嗎？】
【主播別慫！】
謝道韞聽完翻譯後的意思，先是一怔，隨即竟然笑了。
「後世諸君，問題果然活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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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悠尷尬捂臉：「對不起，他們有時候就是這樣。」
謝道韞並不惱。
「人行世間，鞋履襪足，久行難免有味。若問妾身是否留意，妾身只能說，家中諸事繁多，妾身未曾專為此事作記。」
彈幕直接笑到失控。
【哈哈哈哈哈未曾專為此事作記！】
【夫人好會回！】
【高情商：沒寫進日記。】
【她真的不端著，好可愛。】
唐小悠也笑得不行，趕緊把話題拉回來。
「下一題下一題，咱們回到清談。」
【謝夫人，如果一個女子很有才華，卻總被人說要把才華藏起來，您會勸她怎麼做？】
謝道韞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才華若藏，是為避禍，還是為畏人言？」
「若時勢艱險，藏鋒以自全，也未必是錯。人活著，方能等待來日。」
「可若只因旁人說女子不該有才，便自毀心中所學，那實在可惜。」
「才學不是簪釵，戴給旁人看，也不是兵刃，時時拿來傷人。」
「它是燈，無人稱讚時，也可照見自己心中的路。」
彈幕刷滿了「才學是燈」。
唐小悠忽然理解為什麼系統說上面欣賞謝道韞。
第一輪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網友問女子教育，問名門壓力，問清談是否空談，問人在亂世如何保全風骨。
謝道韞一一回答。
有時候也會反問。
有人問：「若家族榮耀壓在身上，會不會累？」
謝道韞答：「榮耀若只為壓人，便成枷鎖，若能提醒人不墜其志，也可成砥礪。」
有人問：「您當年指出王凝之不如王獻之，會不會怕得罪人？」
謝道韞答：「評人當論其實，若只因親疏改口，便失了清談本意。」
彈幕一片膜拜。
【她好清醒。】
【這嘴上邏輯，誰敢跟她辯？】
唐小悠看時間差不多，開口道：「第一輪先到這裡。」
「第二輪，咱們聊才情互動。」
彈幕瞬間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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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若柳絮因風起！】
【來了來了名場面！】
唐小悠笑著看向謝道韞。
「大家最熟悉您那句『未若柳絮因風起』，可否和我們說說，當時所想？」
謝道韞唇角淺揚，笑意清淡。
「那日大雪，叔父和家中子弟共論。」
「有人比作撒鹽，鹽粒沉實，只可摹雪之白，摹不出漫天飛雪隨風漫捲、輕盈流轉的意態。」
「柳絮隨風，妙在神韻，不求形似。」
「做詩、觀物，貴在捕捉那一份靈氣。」
【果然！重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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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又有彈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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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韞微微頷首，輕聲吟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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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心自持，尚可自主。】
【她經歷那麼多，還能說出這句話。】
【夫人真的像松。】
【道韞如松，千年不凋。】
唐小悠輕聲問：「先生，如果讓您現在再詠一次雪，您還會用柳絮嗎？」
謝道韞想了想。
「若仍是少年時那場雪，妾身仍會說柳絮。」
「可若是今日所見……」
她看著窗外高樓，緩緩道：「或許會說，層樓凌遠日，櫛比入清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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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韞問：「他們想要字？」
唐小悠解釋：「想要您寫的字，收藏。」
謝道韞笑了笑：「若有紙筆，寫幾張也無妨。」
彈幕瘋得更厲害。
【啊啊啊啊她說無妨！】
【我願意用十萬換一張！】
【不要用金錢侮辱先生了，我出二十萬。】
【我出五十！】
唐小悠趕緊道：「這個之後再說，咱們先聊。」
【謝夫人，您覺得女子寫詩，和男子寫詩，會有差別嗎？】
謝道韞回答：「人各有胸襟，詩便各有面貌。」
「女子所見，未必比男子狹，男子所寫，也未必都開闊。」
「若只因作者男女，便先判高下，那讀詩之人，心中已少了一半天地。」
【說得太好了！】
【少了一半天地，這句絕。】
【誰說女性只能寫閨怨！】
【謝夫人直接把路打開了。】
大家又問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直播間氣氛徹底鬆快下來。
唐小悠看著屏幕，忽然想到什麼。
「先生，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謝道韞看向她：「姑娘請問。」
唐小悠認真道：「如果讓您對後世所有讀到『未若柳絮因風起』的孩子說一句話，您會說什麼？」
謝道韞靜了一會兒。
她看向屏幕，像是透過那些跳動的字，看見了千年之後一張張年輕的臉。
「那便說，好好看這天地。」
「看雪，看風，看草木，看人心。」
「不要急著給萬物下定論，也不要輕易覺得自己所見微小。」
「世間佳句，常從一瞬心動中來。」
「願諸君心中，都有能看見柳絮因風起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