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我與狗
我十來歲那年，在小區後面的垃圾站旁邊撿到了一條流浪狗。
那時候我年紀小，沒錢給它買狗糧，只能從家裡拿些剩飯剩菜。
爸媽起初不同意，可看著它每天跟在我身後，最後還是默許了。
我給它取名叫聰聰。
因為它真的特別聰明。
我教它坐下、握手、裝死，它學兩遍就會。
爸媽出門忘帶鑰匙，它還能聽出腳步聲，隔老遠就開始搖尾巴。
我上高中時，聰聰每天趴在巷子口等我。
我上大學時，視頻里只要聽見我的聲音，它就會抬頭找我。
後來我工作、戀愛、結婚，日子一點點往前走，聰聰也從一條小狗，變成了陪我十幾年的老朋友。
我老公剛追我的時候，表現得特別喜歡狗。
還笑著說：「以後咱們結婚了，也把它帶過去，它就是咱們家的大兒子。」
那時我聽完特別感動。
我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了一個願意接受我全部生活的人。
結婚後，我和他住進了婆婆家附近的一套房子。
剛開始，他依舊在我面前裝得很體貼。
聰聰趴在沙發上，他會摸摸它的腦袋；聰聰走路慢了，他還會說：「年紀大了，得多照顧。」
可我懷孕後，一切都變了。
「狗毛太髒了。」
「孕婦接觸寵物容易生病。」
「以後孩子出生，家裡哪還有地方養狗？」
我一遍遍解釋，聰聰已經打過疫苗，也定期驅蟲，平時更不會靠近我的臥室。
他聽完只皺眉。
「你現在懷孕了，怎麼還把一條狗看得這麼重要？」
我摸著聰聰的腦袋，心裡很不舒服。
「它陪了我十幾年。」
婆婆在旁邊冷笑：「陪你十幾年又怎麼樣？將來能給你養老嗎？」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和丈夫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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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婆婆那邊，說我不顧孩子，只顧著一條畜生。
聰聰聽見爭吵，安靜地趴在我腳邊。它抬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擔心。
我蹲下去抱住它，告訴它不用怕。
我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把聰聰偷走。
那天我去醫院產檢，回到家時，客廳里空蕩蕩的。
它平時睡覺的小墊子還在，飯碗裡剩著半碗狗糧，可它不見了。
我問丈夫，他低著頭玩手機。
「媽說家裡不適合養狗，就讓人送走了。」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送到哪裡？」
「找個鄉下地方，離咱們家幾十公里，那裡有人養。」
「誰讓你們動它的？」
婆婆從廚房出來，滿臉不耐煩：「一條狗而已，送走就送走了 你現在懷著孩子，能不能懂點事？」
我找遍了附近的寵物醫院、救助站和鄉鎮集市，還聯繫了幾個認識的朋友。
連續幾天，我吃不下飯，晚上也睡不著，挺著肚子到處找。
後來，我把聰聰的照片發到網上，求大家幫忙轉發。
有人說我小題大做，也有人罵我老公不是東西。
我顧不上看那些評論，只要有一點線索，我就立刻趕過去。
直到第五天傍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區，遠遠看見一條髒兮兮的老狗趴在樓道口。
它瘦了很多，身上沾著泥，後腿還有擦傷。
可它抬起頭看見我的那一刻，尾巴立刻瘋狂搖了起來。
「聰聰？」
我衝過去跪在地上，把它抱進懷裡。
它拼命舔我的臉，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
我哭得喘不上氣。
它竟然自己找回來了。
幾十公里的路，它靠著記憶，靠著氣味，硬生生走回了家。
我抱著聰聰回到家，丈夫立刻發火。
「你把它帶回來幹什麼？」
「它是我的狗，也是這個家的成員。」
「我媽已經說了，家裡不能養。」
婆婆指著聰聰罵：「髒兮兮的東西，趕緊弄走，別把細菌帶給我孫子！」
我看著眼前這兩張冷漠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丈夫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威脅：「你要是不把狗送走，我們就離婚。」
過去那些甜言蜜語，陪狗散步時溫柔的笑，全都變得可笑。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裡那點最後的期待徹底沒了。
「好。」
他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離婚。」
我把聰聰護在身後，平靜的看著他。
「你想清楚了，單親媽媽可不好當。」
「我想得很清楚。」
「就為了這條狗？」
「就為了看清你。」
他臉色漲紅，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臉，耳朵里一陣嗡鳴，聰聰立刻撲到我身前，對著他發出兇狠的吠聲。
丈夫抬腳踹了過來。
聰聰毫不猶豫地咬住了他的褲腿，硬生生將他往後扯了一步。
「畜生！你敢咬我！」
下一秒，婆婆衝進廚房，拿著一把剪刀朝著聰聰捅了下去。
「聰聰！」
鮮血流了一客廳。
我撲過去抱住它，聲音都喊啞了。
「救命！有沒有人幫幫我！」
鄰居們聽見動靜沖了進來，有人一把奪走婆婆手裡的剪刀，有人擋在我和丈夫中間，還有人拿出手機報警。
「你們瘋了嗎？孕婦也敢打！」
「狗都傷成這樣了，趕緊送醫院！」
「都別動手了，警察馬上來了！」
丈夫被幾個鄰居按住，嘴裡還在罵我，說我不識好歹，說我為了狗毀掉這個家。
我什麼都沒回，只抱著聰聰衝下樓。
它的呼吸越來越弱，腦袋靠在我臂彎里，連尾巴都抬不起來。
我一路哭著求司機開快一點，到了寵物醫院後，醫生立刻把它推進了手術室。
「傷口很深，需要馬上手術。」
「醫生，求你救它，多少錢都可以。」
手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
手術結束後，醫生走出來告訴我，命保住了，可聰聰失血太多，傷口感染嚴重，後面能不能挺過去，還要看它自己。
我走進病房時，它身上纏滿了繃帶，聽見我的腳步，眼皮動了動，卻沒能抬起頭。
我伸手摸著它露在外面的耳朵。
「聰聰，你要撐住。」
「你陪了我這麼久，不能在這時候丟下我。」
這時，我的朋友趕到了醫院。
「這是靈澤露。」
「之前直播間買的，專門給寵物治病的。」
我按照說明取出一滴，滴進溫水裡，再用針管一點點餵進聰聰嘴裡。
過了幾分鐘，聰聰的鼻子忽然動了一下。睜開眼睛，原本虛弱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繃帶下的身體也停止了發抖。
醫生急忙過來查看。
「心率回升了。」
「這恢復速度怎麼這麼快？」
「傷口狀態也在改善，生命體徵穩定了！」
旁邊的護士睜大眼睛，連著看了好幾次儀器。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聰聰。
它竟然抬起頭，輕輕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
後來，在我爸媽和朋友的幫助下，我順利辦理了離婚。
丈夫和婆婆再怎麼鬧，也改變不了他們毆打孕婦、傷害動物的事實。
鄰居們願意作證，醫院也留下了完整記錄。
我帶著聰聰回家的那天，爸媽站在門口等我。
媽媽看著我微微隆起的肚子，還是有些擔憂。
「以後我們走了，你一個人帶孩子，日子會不會太難？」
爸沒說話，只默默接過我手裡的東西。
我看了看他們，又低頭看向腳邊搖尾巴的聰聰，笑著說。
「以後孩子跟咱們姓，等於咱們去父留子，香火也有了，多好。」
媽媽愣了兩秒，笑著拍了我一下。
爸也明顯開心起來。
真好啊。
……
那時候我年紀小，沒錢給它買狗糧，只能從家裡拿些剩飯剩菜。
爸媽起初不同意，可看著它每天跟在我身後，最後還是默許了。
我給它取名叫聰聰。
因為它真的特別聰明。
我教它坐下、握手、裝死，它學兩遍就會。
爸媽出門忘帶鑰匙，它還能聽出腳步聲，隔老遠就開始搖尾巴。
我上高中時，聰聰每天趴在巷子口等我。
我上大學時，視頻里只要聽見我的聲音，它就會抬頭找我。
後來我工作、戀愛、結婚，日子一點點往前走，聰聰也從一條小狗，變成了陪我十幾年的老朋友。
我老公剛追我的時候，表現得特別喜歡狗。
還笑著說：「以後咱們結婚了，也把它帶過去，它就是咱們家的大兒子。」
那時我聽完特別感動。
我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了一個願意接受我全部生活的人。
結婚後，我和他住進了婆婆家附近的一套房子。
剛開始，他依舊在我面前裝得很體貼。
聰聰趴在沙發上，他會摸摸它的腦袋；聰聰走路慢了，他還會說：「年紀大了，得多照顧。」
可我懷孕後，一切都變了。
「狗毛太髒了。」
「孕婦接觸寵物容易生病。」
「以後孩子出生，家裡哪還有地方養狗？」
我一遍遍解釋，聰聰已經打過疫苗，也定期驅蟲，平時更不會靠近我的臥室。
他聽完只皺眉。
「你現在懷孕了，怎麼還把一條狗看得這麼重要？」
我摸著聰聰的腦袋，心裡很不舒服。
「它陪了我十幾年。」
婆婆在旁邊冷笑：「陪你十幾年又怎麼樣？將來能給你養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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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婆婆那邊，說我不顧孩子，只顧著一條畜生。
聰聰聽見爭吵，安靜地趴在我腳邊。它抬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擔心。
我蹲下去抱住它，告訴它不用怕。
我沒想到，他們會直接把聰聰偷走。
那天我去醫院產檢，回到家時，客廳里空蕩蕩的。
它平時睡覺的小墊子還在，飯碗裡剩著半碗狗糧，可它不見了。
我問丈夫，他低著頭玩手機。
「媽說家裡不適合養狗，就讓人送走了。」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送到哪裡？」
「找個鄉下地方，離咱們家幾十公里，那裡有人養。」
「誰讓你們動它的？」
婆婆從廚房出來，滿臉不耐煩：「一條狗而已，送走就送走了 你現在懷著孩子，能不能懂點事？」
我找遍了附近的寵物醫院、救助站和鄉鎮集市，還聯繫了幾個認識的朋友。
連續幾天，我吃不下飯，晚上也睡不著，挺著肚子到處找。
後來，我把聰聰的照片發到網上，求大家幫忙轉發。
有人說我小題大做，也有人罵我老公不是東西。
我顧不上看那些評論，只要有一點線索，我就立刻趕過去。
直到第五天傍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區，遠遠看見一條髒兮兮的老狗趴在樓道口。
它瘦了很多，身上沾著泥，後腿還有擦傷。
可它抬起頭看見我的那一刻，尾巴立刻瘋狂搖了起來。
「聰聰？」
我衝過去跪在地上，把它抱進懷裡。
它拼命舔我的臉，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咽。
我哭得喘不上氣。
它竟然自己找回來了。
幾十公里的路，它靠著記憶，靠著氣味，硬生生走回了家。
我抱著聰聰回到家，丈夫立刻發火。
「你把它帶回來幹什麼？」
「它是我的狗，也是這個家的成員。」
「我媽已經說了，家裡不能養。」
婆婆指著聰聰罵：「髒兮兮的東西，趕緊弄走，別把細菌帶給我孫子！」
我看著眼前這兩張冷漠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丈夫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威脅：「你要是不把狗送走，我們就離婚。」
過去那些甜言蜜語，陪狗散步時溫柔的笑，全都變得可笑。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心裡那點最後的期待徹底沒了。
「好。」
他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離婚。」
我把聰聰護在身後，平靜的看著他。
「你想清楚了，單親媽媽可不好當。」
「我想得很清楚。」
「就為了這條狗？」
「就為了看清你。」
他臉色漲紅，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臉，耳朵里一陣嗡鳴，聰聰立刻撲到我身前，對著他發出兇狠的吠聲。
丈夫抬腳踹了過來。
聰聰毫不猶豫地咬住了他的褲腿，硬生生將他往後扯了一步。
「畜生！你敢咬我！」
下一秒，婆婆衝進廚房，拿著一把剪刀朝著聰聰捅了下去。
「聰聰！」
鮮血流了一客廳。
我撲過去抱住它，聲音都喊啞了。
「救命！有沒有人幫幫我！」
鄰居們聽見動靜沖了進來，有人一把奪走婆婆手裡的剪刀，有人擋在我和丈夫中間，還有人拿出手機報警。
「你們瘋了嗎？孕婦也敢打！」
「狗都傷成這樣了，趕緊送醫院！」
「都別動手了，警察馬上來了！」
丈夫被幾個鄰居按住，嘴裡還在罵我，說我不識好歹，說我為了狗毀掉這個家。
我什麼都沒回，只抱著聰聰衝下樓。
它的呼吸越來越弱，腦袋靠在我臂彎里，連尾巴都抬不起來。
我一路哭著求司機開快一點，到了寵物醫院後，醫生立刻把它推進了手術室。
「傷口很深，需要馬上手術。」
「醫生，求你救它，多少錢都可以。」
手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
手術結束後，醫生走出來告訴我，命保住了，可聰聰失血太多，傷口感染嚴重，後面能不能挺過去，還要看它自己。
我走進病房時，它身上纏滿了繃帶，聽見我的腳步，眼皮動了動，卻沒能抬起頭。
我伸手摸著它露在外面的耳朵。
「聰聰，你要撐住。」
「你陪了我這麼久，不能在這時候丟下我。」
這時，我的朋友趕到了醫院。
「這是靈澤露。」
「之前直播間買的，專門給寵物治病的。」
我按照說明取出一滴，滴進溫水裡，再用針管一點點餵進聰聰嘴裡。
過了幾分鐘，聰聰的鼻子忽然動了一下。睜開眼睛，原本虛弱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繃帶下的身體也停止了發抖。
醫生急忙過來查看。
「心率回升了。」
「這恢復速度怎麼這麼快？」
「傷口狀態也在改善，生命體徵穩定了！」
旁邊的護士睜大眼睛，連著看了好幾次儀器。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聰聰。
它竟然抬起頭，輕輕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
後來，在我爸媽和朋友的幫助下，我順利辦理了離婚。
丈夫和婆婆再怎麼鬧，也改變不了他們毆打孕婦、傷害動物的事實。
鄰居們願意作證，醫院也留下了完整記錄。
我帶著聰聰回家的那天，爸媽站在門口等我。
媽媽看著我微微隆起的肚子，還是有些擔憂。
「以後我們走了，你一個人帶孩子，日子會不會太難？」
爸沒說話，只默默接過我手裡的東西。
我看了看他們，又低頭看向腳邊搖尾巴的聰聰，笑著說。
「以後孩子跟咱們姓，等於咱們去父留子，香火也有了，多好。」
媽媽愣了兩秒，笑著拍了我一下。
爸也明顯開心起來。
真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