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卡座里的柳智敏
跳了一會兒以後，金旼炡又被另一邊的寧寧叫走了。
她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姜成宇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朝他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先過去。
姜成宇也沒多想，點了下頭，站在原地緩了口氣。連續跳了幾首，他確實有點累了。
舞池裡的音樂還在一陣陣放著，燈光從頭頂掃過去，寧藝卓和吉賽爾那邊依舊玩得正瘋。
金旼炡過去以後，很快又被兩個人拉進中間，沒多久便笑成一團。
姜成宇站著看了一會兒，索性先從人群里退了出去。
外面的聲音依舊不小，不過至少不用再貼著別人耳邊喊話。
他繞過吧檯，重新回到剛才的卡座區域，一眼就看見了柳智敏。
她一個人坐在靠里的位置，桌上放著半杯飲料，手機扣在旁邊，也沒在玩，只是懶懶靠著沙發，看著遠處舞池的方向。
姜成宇腳步頓了一下，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剛才還以為你人不見了。」
柳智敏抬起頭，看見是他，神情明顯放鬆了一點：
「剛才接了個電話。回來以後發現你們一個都不在，我也懶得再擠進去。」
姜成宇順手拿了瓶水，擰開以後喝了一口，「裡面確實太吵了。」
「現在才知道？」柳智敏側過臉看他，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剛才不是還玩得挺開心嗎。」
姜成宇一下聽出點別的味道，轉頭看她，「你看見了？」
「那麼顯眼，我想看不見都難吧。」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真的只是隨便掃到。
「看看你會不會跳？」柳智敏終於沒忍住笑，「她真這麼說？」
「差不多。」
「那你還真信啊。」
姜成宇側過臉，「聽起來我不該信？」
柳智敏沒馬上回答，只低頭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東西，眼裡的笑意卻越來越明顯：
「不知道。反正你們兩個看起來聊得挺開心。」
姜成宇頓了一下，忍不住笑，「你今天怎麼也開始偷看我了。」
「誰偷看你了。」她幾乎下意識反駁，話一出口，又像覺得自己接得太快，低頭笑了一聲，「算了，當我沒說。」
卡座這邊比舞池安靜得多，兩個人說話總算不用再往彼此耳邊湊。外面的燈光偶爾掃進來，在桌面和玻璃杯上晃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柳智敏靠回沙發，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跟旼炡挺合得來的嘛？」
姜成宇想了想，「還行吧，今天才剛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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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還行？」
「那不然呢？」
柳智敏輕輕挑了下眉，手指沿著杯口慢慢劃了一圈，「也沒什麼。就是她平時其實沒這麼主動。」
姜成宇眉梢動了一下，「是嗎？」
「嗯。」她頓了頓，自己又笑了，「不過今天可能心情比較好吧。」
姜成宇總覺得這句話聽著哪裡怪怪的，不過也懶得繼續猜，乾脆把話題轉回她身上，「那你呢？怎麼不一起玩了？」
「不是說了嗎，累了。」柳智敏往沙發里靠了靠，整個人明顯放鬆下來，「而且我本來也不喜歡一直泡在舞池裡。」
姜成宇有些意外，「真看不出來。你舞台上不是挺能跳的嗎？」
柳智敏直接笑了，「工作是工作啊。下班了還讓我一直跳，我真的會瘋的。」
「有道理。」
「終於說了句正常話。」
「我前面都不正常？」
「差不多吧。」
姜成宇被她逗笑，「那你白天怎麼還能跟我合作一下午？」
「沒辦法。」柳智敏一本正經地嘆了口氣，「工作人員安排。」
姜成宇順嘴接了一句：「那現在呢？」
柳智敏抬眼，「現在什麼？」
「現在可沒人安排你坐我旁邊。」
話出口以後，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柳智敏看著他兩秒，隨後低下頭笑了。
「你今天膽子好像變大了。」
姜成宇自己也後知後覺覺得這句話有點曖昧，只好若無其事地拿水喝了一口，「可能裡面音樂太吵，影響判斷。」
「又開始找理由了。」
柳智敏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一直沒真正壓下去。
舞池那邊忽然傳來一陣笑聲。柳智敏順著聲音看過去，正好看見金旼炡被寧藝卓拉著，不知道說了什麼，還朝他們這邊指了一下。
她看了兩秒，很快收回視線。
「你今晚應該挺忙。」
姜成宇聽笑了，「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
「你們隊裡是不是都特別喜歡說這句話？」
柳智敏自己也沒忍住，「可能吧。慢慢習慣。」
說完，她拿杯沿輕輕碰了一下姜成宇手裡的冰水水。
兩個人難得安靜下來，舞池裡的音樂隔著一段距離傳過來，只剩低沉的鼓點。
柳智敏靠著沙發坐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拿過桌上的酒瓶，給自己杯子裡添了一點，隨後低頭看了眼姜成宇手裡還剩大半瓶的水。
「你今晚就準備一直喝這個？」
「剛跳完，渴啊。」
「現在總不渴了吧。」
她說著已經順手拿了個空杯子推到他面前，倒得不多，「慶功會都來了，你一個人坐這兒抱著礦泉水，真的很像司機。」
姜成宇被她逗笑，「你們公司還允許這個？」
「又不是工作時間，而且工作人員就在那邊。」柳智敏朝不遠處抬了抬下巴，「真不能喝的話，早過來了。」
姜成宇也沒再推，端起來試了一口。
味道比想像中甜，酒味反倒是後面才慢慢出來，不算烈。
柳智敏看著他的表情，「怎麼樣？」
「還行。」
她立刻皺了下眉，「怎麼又是還行？你是不是夸什麼都這麼難？」
姜成宇笑了，「那你想聽什麼？」
「我哪知道。」柳智敏拿杯子輕輕碰了下他的杯沿，像是順嘴問了一句，「反正今天總不能也是還行吧。」
姜成宇轉頭看她。
柳智敏也正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他這次沒再故意逗她，只笑著點了點頭，「今天挺開心的。」
柳智敏臉上的笑意明顯柔和了一點，「真的？」
「嗯。」
「那就好。」
她低頭喝了一口，又像是不經意似的補了一句：「我還以為你剛才只顧著跟旼炡玩了。」
姜成宇一下笑了，「怎麼又繞回去了？」
「誰繞了，我就是隨便說一句。」
「你今晚隨便說的話有點多。」
柳智敏被他說得一頓，直接拿杯子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你喝點酒以後怎麼話還變多了。」
「才一口呢。」
「那已經夠危險了。」
嘴上這麼說，她卻還是把酒瓶往他那邊推了一點。
姜成宇低頭看了眼，「不是說危險嗎？」
「少說話，喝你的。」
「你這個人還挺矛盾。」
「我現在已經開始後悔叫你喝了。」
「晚了。」
姜成宇笑著又給自己添了一點。
兩個人就這麼窩在卡座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和舞池裡的熱鬧相比，這裡反倒安靜得多。
過了一會兒，柳智敏忽然往他這邊靠近了一點。
「姜成宇。」
「嗯？」
她晃了晃杯子，視線卻沒落在他身上，「今天別太早走了。」
姜成宇側過臉看她。
「？」
柳智敏像是不想讓這句話顯得太特別，很快又補了一句：「難得出來一次嘛。」
姜成宇看了她一會兒，最後笑著點頭，「行。」
柳智敏像是對這個答案還挺滿意，重新靠回沙發。只是安靜沒多久，她視線就在桌面上轉了一圈，很快落到幾個空杯子和杯墊上。
「光這麼坐著喝，好像有點無聊。」
姜成宇一聽她這個語氣就警覺起來，「你又想幹嘛？」
「玩個遊戲啊。」
她把幾個空杯子往中間撥了撥，眼睛裡明顯有了興致。
姜成宇看她這副樣子，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你們韓國人的酒桌遊戲？」
「怎麼說得像加拿大人喝酒只會坐著聊人生一樣。」
「至少不會突然開始喊口號。」
柳智敏沒忍住笑出來，「誰跟你說一定要喊口號了？你網上到底都看些什麼。」
她嘴上嫌棄著，手已經伸到桌邊拿了幾張沒用的杯墊過來，隨手擺成一排。
姜成宇看了一眼，「這跟杯墊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那你擺它幹嘛？」
柳智敏一本正經，「有氣氛。」
姜成宇沉默兩秒，「你開心就好。」
「規則很簡單。」她伸手點了點他面前的杯子，「輪流出題，二選一，只能選一個。猶豫太久、拒絕回答，喝一口。」
姜成宇聽完就笑了，「這不就是換個方式套話嗎？」
柳智敏接得飛快，「怎麼，你怕了？」
「激將法也太明顯了吧。」
「有用就行。」
她笑著舉起杯子，在姜成宇面前輕輕晃了一下，「玩不玩？」
姜成宇看著她那副已經準備好挖坑的樣子，最後還是點了頭，「來吧。」
柳智敏立刻坐直一點，「我先。」
「憑什麼？」
「遊戲是我提的啊。」
「行，你來。」
她想了想，第一題倒還算正常，「首爾還是多倫多？」
「多倫多。」
姜成宇幾乎沒猶豫。
柳智敏輕輕挑眉，「這麼快？」
「我在那裡長大啊。」
「也是。」她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到你。」
姜成宇稍微想了一下，「舞台還是休假？」
「休假。」
這次柳智敏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姜成宇直接笑了，「你這個答案要是被粉絲聽見怎麼辦。」
「粉絲也得讓我休息吧。」她一點都不心虛，「天天舞台，我真的會瘋。」
「很誠實。」
「本來就是。」
兩個人就這麼一來一回玩了幾輪，題目從電影還是電視劇、夏天還是冬天，一開始都還很正常。
玩著玩著，柳智敏明顯越來越投入，問完「電話還是簡訊」，手裡晃著杯子，忽然像是想到什麼，眼神一下亮了。
「那……主動的人，還是被動的人？」
姜成宇動作停了一下，「什麼方面？」
柳智敏立刻伸手指他，「你看，開始拖時間了。」
「你這個問題本來就有歧義。」
「沒有歧義。」她忍著笑，把他的杯子往前推了推，「別裝，快選。」
姜成宇看了她一眼，「主動吧。」
柳智敏眉梢輕輕動了一下，卻沒表現得太明顯，只低頭撥了撥桌上的杯墊，「哦。」
姜成宇一聽就笑了，「你這個『哦』怎麼聽著這麼有內容。」
「沒有啊。」她抬起頭，一臉無辜，「不是該你了嗎？」
姜成宇想了想，故意學她剛才的套路，「喜歡你的人，還是你喜歡的人？」
柳智敏手上的動作一下停住，她抬起頭，看向姜成宇。
姜成宇靠在沙發里，嘴角已經有了點終於扳回一城的笑，「怎麼了？不是二選一嗎。」
柳智敏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姜成宇直接笑出來，「拒絕回答？」
「嗯。」她放下杯子，認罰認得相當乾脆，「下一題。」
「你還真喝啊。」
「規則我自己定的，總不能賴吧。」
姜成宇還想說什麼，柳智敏已經往前傾了一點，顯然不準備讓他繼續占便宜。
「那我也來一個。」
她手肘搭在膝蓋上，杯子握在手裡，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認識很久的人，還是剛認識、但是很合得來的人？」
姜成宇頓了頓。
這題明顯比剛才多了點東西。
他抬眼看向柳智敏，對方卻裝得很自然，只低頭晃著杯子，像真的只是隨口想到。
「後者吧。」
柳智敏抬起眼，「為什麼？」
姜成宇一下笑了，「不是說二選一嗎，怎麼還要解釋？」
「現在臨時加一條。」她說得一點都不心虛，「答案有意思的話，可以追問。」
「你怎麼隨時改規則。」
「我是主辦方啊。」
姜成宇被她這個理由逗笑，只好搖搖頭，「認識多久又不能決定合不合得來。」
柳智敏沒有馬上接話。
她看著他，眼神安靜了幾秒，最後才輕輕點頭，「也是。」
這次她沒繼續追問，可端起杯子的時候，嘴角明顯比剛才彎了一點。
遊戲繼續，酒也跟著慢慢下去。
其實兩個人都沒喝多少，但club里的燈光、音樂，再加上這種本來就很容易讓人越玩越隨意的遊戲，很快便把最開始那點客氣磨掉了。
後面的題目也越來越不正經。
「長發還是短髮？」
「都行。」
「不行，必須選。」
姜成宇想了想，「那長發。」
柳智敏滿意地點點頭，又幾乎沒停頓地接著問：「年上還是年下？」
姜成宇直接轉頭看她，「你這個已經不是普通二選一了吧。」
柳智敏笑得肩膀都輕輕顫了一下，「怎麼了，答不上來了？」
「差不多就行。」
「這個答案不算。」
「那我喝。」
姜成宇乾脆端起杯子。
柳智敏一下笑出了聲，「有這麼難選嗎？」
「我是不想掉進你的坑裡。」
「膽子真小。」
「這叫風險管理。」
「你不是傳媒專業嗎，還教這個？」
「社會學教的。」
柳智敏徹底沒繃住，笑得往旁邊一歪，肩膀一下撞到姜成宇身上。她也沒急著坐回去，就這麼順勢靠了一下，等笑意慢慢壓下來才抬頭。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近了不少。
姜成宇側過臉，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柳智敏安靜了一瞬。
燈光剛好從卡座上方掃過去，明暗交錯之間，她甚至能看清姜成宇眼裡的笑。
下一秒，她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重新坐直，拿酒杯往他的杯沿上輕輕一碰。
「算你過關。」
姜成宇也沒拆穿，只笑著點頭，「謝謝。」
「不過下一題你跑不掉。」
「你還來？」
「當然。」
柳智敏眼睛彎起來，顯然已經玩上癮了。
她想了一會兒，這次沒有馬上開口，反而先往遠處的舞池看了一眼。
金旼炡和寧藝卓她們還在那裡。
金旼炡正被寧藝卓拉著說什麼，笑得很開心，偶爾還會朝卡座這邊看一眼。
柳智敏收回視線，再看向姜成宇的時候，臉上的笑已經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那最後一個。」
姜成宇眉頭一挑，「這么正式？」
「如果今晚只能選一個——」
她故意停了一下。
姜成宇也沒催，就這麼看著她。
柳智敏握著杯子，嘴角微微翹著。
「繼續坐這裡喝酒，還是回舞池跳舞？」
姜成宇愣了半秒，隨即笑了，「就這個？」
柳智敏也跟著笑，「不然你以為什麼？」
「沒什麼。」
他靠回沙發，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酒杯，又往遠處舞池那邊掃了一眼。
最後還是伸手拿起杯子，朝柳智敏碰了一下。
「喝酒吧。」
玻璃杯輕輕碰在一起。
柳智敏沒馬上接話。
她低頭看著兩隻靠在一起的杯子，嘴角一點點彎起來。
「選得不錯。」
她臨走前還回頭看了姜成宇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朝他抬了抬手，示意自己先過去。
姜成宇也沒多想，點了下頭，站在原地緩了口氣。連續跳了幾首，他確實有點累了。
舞池裡的音樂還在一陣陣放著，燈光從頭頂掃過去，寧藝卓和吉賽爾那邊依舊玩得正瘋。
金旼炡過去以後，很快又被兩個人拉進中間，沒多久便笑成一團。
姜成宇站著看了一會兒，索性先從人群里退了出去。
外面的聲音依舊不小，不過至少不用再貼著別人耳邊喊話。
他繞過吧檯，重新回到剛才的卡座區域，一眼就看見了柳智敏。
她一個人坐在靠里的位置，桌上放著半杯飲料，手機扣在旁邊，也沒在玩，只是懶懶靠著沙發，看著遠處舞池的方向。
姜成宇腳步頓了一下，走過去在旁邊坐下，「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剛才還以為你人不見了。」
柳智敏抬起頭，看見是他，神情明顯放鬆了一點：
「剛才接了個電話。回來以後發現你們一個都不在，我也懶得再擠進去。」
姜成宇順手拿了瓶水，擰開以後喝了一口，「裡面確實太吵了。」
「現在才知道？」柳智敏側過臉看他，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剛才不是還玩得挺開心嗎。」
姜成宇一下聽出點別的味道，轉頭看她，「你看見了？」
「那麼顯眼，我想看不見都難吧。」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真的只是隨便掃到。
「看看你會不會跳？」柳智敏終於沒忍住笑，「她真這麼說？」
「差不多。」
「那你還真信啊。」
姜成宇側過臉，「聽起來我不該信？」
柳智敏沒馬上回答，只低頭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東西，眼裡的笑意卻越來越明顯：
「不知道。反正你們兩個看起來聊得挺開心。」
姜成宇頓了一下，忍不住笑，「你今天怎麼也開始偷看我了。」
「誰偷看你了。」她幾乎下意識反駁，話一出口，又像覺得自己接得太快，低頭笑了一聲，「算了，當我沒說。」
卡座這邊比舞池安靜得多，兩個人說話總算不用再往彼此耳邊湊。外面的燈光偶爾掃進來，在桌面和玻璃杯上晃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柳智敏靠回沙發，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跟旼炡挺合得來的嘛？」
姜成宇想了想，「還行吧，今天才剛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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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還行？」
「那不然呢？」
柳智敏輕輕挑了下眉，手指沿著杯口慢慢劃了一圈，「也沒什麼。就是她平時其實沒這麼主動。」
姜成宇眉梢動了一下，「是嗎？」
「嗯。」她頓了頓，自己又笑了，「不過今天可能心情比較好吧。」
姜成宇總覺得這句話聽著哪裡怪怪的，不過也懶得繼續猜，乾脆把話題轉回她身上，「那你呢？怎麼不一起玩了？」
「不是說了嗎，累了。」柳智敏往沙發里靠了靠，整個人明顯放鬆下來，「而且我本來也不喜歡一直泡在舞池裡。」
姜成宇有些意外，「真看不出來。你舞台上不是挺能跳的嗎？」
柳智敏直接笑了，「工作是工作啊。下班了還讓我一直跳，我真的會瘋的。」
「有道理。」
「終於說了句正常話。」
「我前面都不正常？」
「差不多吧。」
姜成宇被她逗笑，「那你白天怎麼還能跟我合作一下午？」
「沒辦法。」柳智敏一本正經地嘆了口氣，「工作人員安排。」
姜成宇順嘴接了一句：「那現在呢？」
柳智敏抬眼，「現在什麼？」
「現在可沒人安排你坐我旁邊。」
話出口以後，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柳智敏看著他兩秒，隨後低下頭笑了。
「你今天膽子好像變大了。」
姜成宇自己也後知後覺覺得這句話有點曖昧，只好若無其事地拿水喝了一口，「可能裡面音樂太吵，影響判斷。」
「又開始找理由了。」
柳智敏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卻一直沒真正壓下去。
舞池那邊忽然傳來一陣笑聲。柳智敏順著聲音看過去，正好看見金旼炡被寧藝卓拉著，不知道說了什麼，還朝他們這邊指了一下。
她看了兩秒，很快收回視線。
「你今晚應該挺忙。」
姜成宇聽笑了，「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
「你們隊裡是不是都特別喜歡說這句話？」
柳智敏自己也沒忍住，「可能吧。慢慢習慣。」
說完，她拿杯沿輕輕碰了一下姜成宇手裡的冰水水。
兩個人難得安靜下來，舞池裡的音樂隔著一段距離傳過來，只剩低沉的鼓點。
柳智敏靠著沙發坐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拿過桌上的酒瓶，給自己杯子裡添了一點，隨後低頭看了眼姜成宇手裡還剩大半瓶的水。
「你今晚就準備一直喝這個？」
「剛跳完，渴啊。」
「現在總不渴了吧。」
她說著已經順手拿了個空杯子推到他面前，倒得不多，「慶功會都來了，你一個人坐這兒抱著礦泉水，真的很像司機。」
姜成宇被她逗笑，「你們公司還允許這個？」
「又不是工作時間，而且工作人員就在那邊。」柳智敏朝不遠處抬了抬下巴，「真不能喝的話，早過來了。」
姜成宇也沒再推，端起來試了一口。
味道比想像中甜，酒味反倒是後面才慢慢出來，不算烈。
柳智敏看著他的表情，「怎麼樣？」
「還行。」
她立刻皺了下眉，「怎麼又是還行？你是不是夸什麼都這麼難？」
姜成宇笑了，「那你想聽什麼？」
「我哪知道。」柳智敏拿杯子輕輕碰了下他的杯沿，像是順嘴問了一句，「反正今天總不能也是還行吧。」
姜成宇轉頭看她。
柳智敏也正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他這次沒再故意逗她，只笑著點了點頭，「今天挺開心的。」
柳智敏臉上的笑意明顯柔和了一點，「真的？」
「嗯。」
「那就好。」
她低頭喝了一口，又像是不經意似的補了一句：「我還以為你剛才只顧著跟旼炡玩了。」
姜成宇一下笑了，「怎麼又繞回去了？」
「誰繞了，我就是隨便說一句。」
「你今晚隨便說的話有點多。」
柳智敏被他說得一頓，直接拿杯子輕輕碰了下他的手臂，「你喝點酒以後怎麼話還變多了。」
「才一口呢。」
「那已經夠危險了。」
嘴上這麼說，她卻還是把酒瓶往他那邊推了一點。
姜成宇低頭看了眼，「不是說危險嗎？」
「少說話，喝你的。」
「你這個人還挺矛盾。」
「我現在已經開始後悔叫你喝了。」
「晚了。」
姜成宇笑著又給自己添了一點。
兩個人就這麼窩在卡座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和舞池裡的熱鬧相比，這裡反倒安靜得多。
過了一會兒，柳智敏忽然往他這邊靠近了一點。
「姜成宇。」
「嗯？」
她晃了晃杯子，視線卻沒落在他身上，「今天別太早走了。」
姜成宇側過臉看她。
「？」
柳智敏像是不想讓這句話顯得太特別，很快又補了一句：「難得出來一次嘛。」
姜成宇看了她一會兒，最後笑著點頭，「行。」
柳智敏像是對這個答案還挺滿意，重新靠回沙發。只是安靜沒多久，她視線就在桌面上轉了一圈，很快落到幾個空杯子和杯墊上。
「光這麼坐著喝，好像有點無聊。」
姜成宇一聽她這個語氣就警覺起來，「你又想幹嘛？」
「玩個遊戲啊。」
她把幾個空杯子往中間撥了撥，眼睛裡明顯有了興致。
姜成宇看她這副樣子，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你們韓國人的酒桌遊戲？」
「怎麼說得像加拿大人喝酒只會坐著聊人生一樣。」
「至少不會突然開始喊口號。」
柳智敏沒忍住笑出來，「誰跟你說一定要喊口號了？你網上到底都看些什麼。」
她嘴上嫌棄著，手已經伸到桌邊拿了幾張沒用的杯墊過來，隨手擺成一排。
姜成宇看了一眼，「這跟杯墊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那你擺它幹嘛？」
柳智敏一本正經，「有氣氛。」
姜成宇沉默兩秒，「你開心就好。」
「規則很簡單。」她伸手點了點他面前的杯子，「輪流出題，二選一，只能選一個。猶豫太久、拒絕回答，喝一口。」
姜成宇聽完就笑了，「這不就是換個方式套話嗎？」
柳智敏接得飛快，「怎麼，你怕了？」
「激將法也太明顯了吧。」
「有用就行。」
她笑著舉起杯子，在姜成宇面前輕輕晃了一下，「玩不玩？」
姜成宇看著她那副已經準備好挖坑的樣子，最後還是點了頭，「來吧。」
柳智敏立刻坐直一點，「我先。」
「憑什麼？」
「遊戲是我提的啊。」
「行，你來。」
她想了想，第一題倒還算正常，「首爾還是多倫多？」
「多倫多。」
姜成宇幾乎沒猶豫。
柳智敏輕輕挑眉，「這麼快？」
「我在那裡長大啊。」
「也是。」她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到你。」
姜成宇稍微想了一下，「舞台還是休假？」
「休假。」
這次柳智敏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姜成宇直接笑了，「你這個答案要是被粉絲聽見怎麼辦。」
「粉絲也得讓我休息吧。」她一點都不心虛，「天天舞台，我真的會瘋。」
「很誠實。」
「本來就是。」
兩個人就這麼一來一回玩了幾輪，題目從電影還是電視劇、夏天還是冬天，一開始都還很正常。
玩著玩著，柳智敏明顯越來越投入，問完「電話還是簡訊」，手裡晃著杯子，忽然像是想到什麼，眼神一下亮了。
「那……主動的人，還是被動的人？」
姜成宇動作停了一下，「什麼方面？」
柳智敏立刻伸手指他，「你看，開始拖時間了。」
「你這個問題本來就有歧義。」
「沒有歧義。」她忍著笑，把他的杯子往前推了推，「別裝，快選。」
姜成宇看了她一眼，「主動吧。」
柳智敏眉梢輕輕動了一下，卻沒表現得太明顯，只低頭撥了撥桌上的杯墊，「哦。」
姜成宇一聽就笑了，「你這個『哦』怎麼聽著這麼有內容。」
「沒有啊。」她抬起頭，一臉無辜，「不是該你了嗎？」
姜成宇想了想，故意學她剛才的套路，「喜歡你的人，還是你喜歡的人？」
柳智敏手上的動作一下停住，她抬起頭，看向姜成宇。
姜成宇靠在沙發里，嘴角已經有了點終於扳回一城的笑，「怎麼了？不是二選一嗎。」
柳智敏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姜成宇直接笑出來，「拒絕回答？」
「嗯。」她放下杯子，認罰認得相當乾脆，「下一題。」
「你還真喝啊。」
「規則我自己定的，總不能賴吧。」
姜成宇還想說什麼，柳智敏已經往前傾了一點，顯然不準備讓他繼續占便宜。
「那我也來一個。」
她手肘搭在膝蓋上，杯子握在手裡，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認識很久的人，還是剛認識、但是很合得來的人？」
姜成宇頓了頓。
這題明顯比剛才多了點東西。
他抬眼看向柳智敏，對方卻裝得很自然，只低頭晃著杯子，像真的只是隨口想到。
「後者吧。」
柳智敏抬起眼，「為什麼？」
姜成宇一下笑了，「不是說二選一嗎，怎麼還要解釋？」
「現在臨時加一條。」她說得一點都不心虛，「答案有意思的話，可以追問。」
「你怎麼隨時改規則。」
「我是主辦方啊。」
姜成宇被她這個理由逗笑，只好搖搖頭，「認識多久又不能決定合不合得來。」
柳智敏沒有馬上接話。
她看著他，眼神安靜了幾秒，最後才輕輕點頭，「也是。」
這次她沒繼續追問，可端起杯子的時候，嘴角明顯比剛才彎了一點。
遊戲繼續，酒也跟著慢慢下去。
其實兩個人都沒喝多少，但club里的燈光、音樂，再加上這種本來就很容易讓人越玩越隨意的遊戲，很快便把最開始那點客氣磨掉了。
後面的題目也越來越不正經。
「長發還是短髮？」
「都行。」
「不行，必須選。」
姜成宇想了想，「那長發。」
柳智敏滿意地點點頭，又幾乎沒停頓地接著問：「年上還是年下？」
姜成宇直接轉頭看她，「你這個已經不是普通二選一了吧。」
柳智敏笑得肩膀都輕輕顫了一下，「怎麼了，答不上來了？」
「差不多就行。」
「這個答案不算。」
「那我喝。」
姜成宇乾脆端起杯子。
柳智敏一下笑出了聲，「有這麼難選嗎？」
「我是不想掉進你的坑裡。」
「膽子真小。」
「這叫風險管理。」
「你不是傳媒專業嗎，還教這個？」
「社會學教的。」
柳智敏徹底沒繃住，笑得往旁邊一歪，肩膀一下撞到姜成宇身上。她也沒急著坐回去，就這麼順勢靠了一下，等笑意慢慢壓下來才抬頭。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近了不少。
姜成宇側過臉，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柳智敏安靜了一瞬。
燈光剛好從卡座上方掃過去，明暗交錯之間，她甚至能看清姜成宇眼裡的笑。
下一秒，她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重新坐直，拿酒杯往他的杯沿上輕輕一碰。
「算你過關。」
姜成宇也沒拆穿，只笑著點頭，「謝謝。」
「不過下一題你跑不掉。」
「你還來？」
「當然。」
柳智敏眼睛彎起來，顯然已經玩上癮了。
她想了一會兒，這次沒有馬上開口，反而先往遠處的舞池看了一眼。
金旼炡和寧藝卓她們還在那裡。
金旼炡正被寧藝卓拉著說什麼，笑得很開心，偶爾還會朝卡座這邊看一眼。
柳智敏收回視線，再看向姜成宇的時候，臉上的笑已經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那最後一個。」
姜成宇眉頭一挑，「這么正式？」
「如果今晚只能選一個——」
她故意停了一下。
姜成宇也沒催，就這麼看著她。
柳智敏握著杯子，嘴角微微翹著。
「繼續坐這裡喝酒，還是回舞池跳舞？」
姜成宇愣了半秒，隨即笑了，「就這個？」
柳智敏也跟著笑，「不然你以為什麼？」
「沒什麼。」
他靠回沙發，低頭看了眼桌上的酒杯，又往遠處舞池那邊掃了一眼。
最後還是伸手拿起杯子，朝柳智敏碰了一下。
「喝酒吧。」
玻璃杯輕輕碰在一起。
柳智敏沒馬上接話。
她低頭看著兩隻靠在一起的杯子，嘴角一點點彎起來。
「選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