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do you love me/兩份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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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do you love me/兩份簽名

  伴奏在錄音間內緩緩流淌,帶著都市夜色的迷離與渴求。

  泰妍調整呼吸,開口。

  「看向這裡吧,我已經偷偷關注了你許久————」

  她的聲音一出來,控制室里的製作人和錄音師便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

  音準、氣息無可挑剔,金泰妍就是金泰妍。

  然而,唱著唱著,泰妍的思緒卻有些不聽使喚。

  歌詞裡那些關於等待、猜測、不安的句子,像是一根根細小的針,輕輕刺探著她內心某個剛剛被觸動的角落。

  「其實我的內心正吶喊著,Do you love me?」

  她的自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控制室。

  李賢宇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他是在認真聽嗎?還是又沉浸在他那個充滿了痛苦和秘密的世界裡?

  他————會對誰問出這樣的問題嗎?或者,有誰曾這樣問過他?

  一個分神,某個轉音的處理出現了細微的瑕疵,泰妍自己心裡咯噔一下。

  製作人微微蹙了下眉,但沒有喊停。

  「那句讓我心潮蕩漾的話,你可願意對我說呢————」

  她的歌聲里不自覺地注入了一些原本編曲並未強調的急切,甚至有一點點隱忍的委屈。

  這微妙的變化讓歌曲的情感層次意外地豐富了起來,錄音師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覺得這感覺似乎也不錯。

  泰妍努力集中精神,將後續的副歌部分唱完。

  伴奏結束,隔間裡安靜下來。她摘下一邊耳機,等待外面的反饋。

  「很好,泰妍!」

  製作人首先開口,「情感比預想的要飽滿很多,特別是後半段,那種追問的感覺很打動人。

  不過前面主歌部分,有幾個地方的咬字和氣息稍微有點飄,可能是還沒完全進入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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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再來一遍,注意一下穩定性。」

  「內,對不起,我會注意的。」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第二遍錄製。

  目光再次投向外面,卻發現一直低著頭的李賢宇,不知何時抬起了頭,正透過玻璃看著她。

  他的眼神依舊深邃,帶著疲憊感,但此刻,那裡面似乎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像是共鳴。

  兩人的自光在空中短暫相遇。

  李賢宇似乎沒料到她會看過來,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移開了視線,重新低下了頭。

  但那一瞬間的對視,卻像一道微弱的電流,擊中了泰妍。

  他聽懂了?

  他是不是————也從這首歌里,聽到了他自已的故事?

  這個念頭讓泰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那句沉重的「一萬次妥協,一萬次失望」,還有他看著雪莉時那複雜痛苦的眼神————

  「泰妍?準備好了嗎?」製作人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

  泰妍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竟然又站在原地發呆了。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了,歐巴,開始吧。」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

  音樂再次響起。

  這一次,泰妍的演唱技巧無可挑剔,每一個音準,每一個轉音都精準無比。

  然而,如果仔細聆聽,會發現她的歌聲里,之前那意外注入的、帶著些許脆弱和追問的情感卻不見了。

  她不再看控制室,只是專注地盯著歌詞紙,仿佛那只是一堆需要完美演經的文字符號。

  製作人和錄音師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這一遍技術上是完美了,但總覺得————少了點剛才那種抓人的東西。

  錄製在一種略顯怪異的氣氛中結束。

  「很棒泰妍,雖然第一遍裡面的情緒更抓人,不過現在也夠用了,你想再錄一遍還是,」

  製作人詢問著她的意見。

  泰妍對他點點頭,從錄音間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直接對製作人說:「歐巴,今天狀態不是很好,明天再錄可以嗎?我想調整一下。」

  製作人雖然覺得疑惑,但也看出她情緒不太對,便點頭同意了。

  「好吧,我們時間還很多,那你今天先回去休息,調整好狀態最重要。」

  泰妍道了聲謝,拿起自己的包,看也沒看李賢宇一眼,徑直朝門外走去。

  「努那?」李賢宇站起身,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上她的腳步。

  泰妍走得很快,直到進了電梯,只剩下他們兩人,她才停下腳步,轉過身,抬頭直視著李賢宇,嘴唇微抿,似乎在斟酌用詞。

  「李賢宇,」她的聲音聽不出來什麼情緒。

  「你之前說的那個夢」————夢裡讓你那麼痛苦,讓你一萬次失望」的那個人————

  「」

  她頓了頓,仿佛用盡了力氣,一字一句地問道:「是雪莉嗎?」

  李賢宇被泰妍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打的措手不及,怔了怔。

  她怎麼會猜到雪莉?直覺?是電梯裡的反應露出破綻了?還是————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甚至帶上了恰到好處的荒謬感。

  「努那,怎麼可能。我今天————才第一次和雪莉i見面,之前只從電視上見過她而已「」

  。

  「是麼?」

  泰妍根本不信,微微眯著眼睛,懷疑的目光在他臉上來回掃視,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李賢宇強迫自己不要移開視線,坦然地回望著她。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無聲的較量。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其他工作人員交談和走動的聲音,逐漸靠近電梯間。

  這外界的干擾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緊繃的對峙氛圍。

  李賢宇鬆了口氣,趁機輕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

  「努那,今天的錄音————不繼續了嗎?」

  泰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語氣沖沖:「都跟製作人歐巴請假了,還怎麼繼續!都是因為你!」

  她把這莫名的火氣和被打亂的工作節奏都歸咎於他。

  李賢宇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心裡明白這「罪名」來得有點冤,但還是順從地跟上她的腳步,離開了公司大樓。

  坐上車,李賢宇看著窗外並非回他公寓的路,忍不住問道:「努那,我們現在去哪?

  「」

  泰妍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頭也不回地反問:「你是助理還是我是助理?」

  「————內,我是。」李賢宇識趣地閉嘴。

  當車子最終停在泰妍家樓下時,李賢宇再次愣住了:「努那,怎麼來你家了?」

  泰妍停好車,解開安全帶,側過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這裡是我家?我沒帶你來過。」

  「呃————之前在夢裡————」

  「又是夢裡,我們在夢裡做了這麼多事麼?我連家都帶你來了?」泰妍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謊話。

  李賢宇苦笑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泰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算了,不重要,你之前不是說壓力很大嗎?

  」

  李賢宇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那何止是壓力,那是無數次失敗累積而成的、足以將人壓垮的絕望。

  「那就跟我來。」

  泰妍推開車門下車,聲音隨風飄來,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彆扭,小聲嘟囔著。

  「哎西————我都還沒帶過別的男人回過家呢————沒想到第一次就帶了你這麼一個奇奇怪怪、滿身秘密的傢伙————」

  李賢宇跟在她身後,聽著她的嘟囔,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心中五味雜陳。

  走進泰妍的住所,乾淨、溫馨,帶著她個人風格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Zero好奇的湊過來,嗅著陌生人的味道。

  「Zero呀,偶媽回來了。」

  泰妍彎腰摸了摸小狗,隨即直起身,對有些拘謹地站在玄關的李賢宇說。

  「隨便坐,不用那麼拘束。」

  她放下包,徑直走向一個儲物櫃,翻找起來。

  李賢宇依言在沙發上坐下,過了一會兒,泰妍拿著一個小巧的工具盒的東西走了回來,放在茶几上。

  李賢宇看著這個盒子,有些愕然:「努那,這是————?」

  泰妍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打開盒子,裡面是消毒酒精、棉簽、一次性手套,以及————一個穿耳器。

  李賢宇的眼皮跳了跳。

  「打耳洞啊。」泰妍眼睛發亮,卻故作輕鬆的說。

  「打耳洞?」李賢宇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對啊!」

  泰妍拿起一個穿耳器,解釋道,「你不是說有壓力嗎?我也有壓力啊!新專輯,各種行程————壓力大的時候,就喜歡給自己打個耳洞。」

  她指了指自己耳朵上好幾個小巧精緻的耳釘。

  「看見沒?這些都是不同時期留下的。痛那麼一下,好像所有煩惱都能跟著流走一點。」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怎麼樣?敢不敢?陪我一起?」

  李賢宇看著眼前這個用疼痛來管理壓力的女孩,看著她明明在做著如此極端的事卻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敢?」泰妍挑眉,帶著挑釁。

  看著她眼中那抹執拗的光,李賢宇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泰妍立刻笑起來,熟練地給他的耳垂消毒。

  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香氣縈繞在他鼻尖。

  「可能會有一點疼哦,」她小聲說著,手卻很穩,「忍一下就好。」

  「咔嚓。」

  短暫的刺痛過後,他的左耳垂多了個銀色的小釘。

  「該你了。」

  沒等他反應,泰妍已經把另一支穿耳器塞進他手裡,轉過身,將自己白皙的右耳耳垂對著他。

  「快點,我幫你標記好位置了。」

  李賢宇看著她耳垂上的好幾個小孔,和她微微發抖的肩膀,深吸一口氣,模仿著她的動作,小心消毒,然後穩穩地將穿耳器對準她標記的點。

  「咔嚓。」

  泰妍的身體輕輕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抽氣。

  「疼嗎?」他鬆開手,輕聲問。

  泰妍轉過身,眼眶有點紅,卻揚起一個帶著淚花的燦爛笑容。

  「現在————我們一樣了。」

  她指了指兩人耳朵上同款的新耳釘。

  「我的解壓方式,分你一半。」

  「這樣————你就不是一個人扛著那些壓力了。」

  李賢宇摸著耳垂上那枚帶著刺痛的耳釘,看著眼前這個用如此特別的方式試圖分擔他重負的女孩,心中那座冰封的高牆,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努那————」

  「怎麼了?」

  泰妍看著他有些恍惚的神情,乘勝追擊,故意用輕快的語氣問道,眼睛亮晶晶的。

  「感動了?覺得努那我對你太好了?那————作為回報,快告訴我,讓你那麼痛苦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李賢宇沒想到她兜了一圈,執念居然還在這裡,一時語塞,只能硬著頭皮重複那個蒼白的謊言。

  「什麼那個人————我說了,是努那你啊。」

  「可是我————」

  泰妍的臉頰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因為剛才打耳洞的疼痛餘韻,還是因為此刻急切的追問。

  她向前傾身,目光灼灼地逼視著他。

  「可是我看著你眼睛的時候,我、我根本沒有感受到!」

  「感受到————什麼?」

  李賢宇下意識地反問,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弄得有些無措。

  泰妍像是豁出去了,聲音帶著一絲羞惱的顫抖,提高了音量。

  「沒有感受到你喜歡我啊!你這個謊話精!

  你看我的眼神,跟你看雪莉的時候根本不一樣!」


  他無法反駁。他看向雪莉時,那裡面是刻骨的愛意、無盡的悔恨和沉重的責任,是跨越了九次生死輪迴的糾葛。

  而看向泰妍————他自己也說不清那是什麼,是沒能做到答應她救下雪莉的愧疚?是唯一知情者的依賴?還是————其他正在悄然滋生的東西?

  但唯獨,不是她口中帶著悸動的喜歡。

  他的沉默,在泰妍看來就是最直接的默認。

  她像是終於抓住了確鑿的證據,混合著「果然如此」的釋然和被欺騙的委屈,聲音低了下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承認了吧,李賢宇。你說的那些,喜歡我」、追求我一年」————

  全都是假的,對不對?」

  空氣仿佛凝滯了。只有兩人耳朵上嶄新的傷口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們剛剛分享了一個多麼親密又古怪的「儀式」。

  李賢宇垂下眼帘,避開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該如何回答?

  承認,意味著他之前所有的鋪墊崩塌,他必須面對泰妍更洶湧的疑問。

  否認,則需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而他,似乎已經有些累了。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寂靜中,泰妍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心中的某個部分忽然軟了下來。

  她或許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她看到了他無聲的掙扎。

  她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逼問下去,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地碰了碰自己剛剛為他打上的那枚耳釘。

  「算了————不說就算了。」

  「反正————耳朵上的洞是真的。」

  「痛,也是真的。」

  「你想說的時候跟我說就好了。」

  李賢宇感受到耳垂上被她指尖划過帶來的微妙觸感,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一種陌生的情緒哽在喉嚨口,讓他下意識地低聲發問:「努那————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泰妍像是被這個問題燙到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點,隨即又意識到反應過度,強作鎮定地把自己重新摔進柔軟的靠墊里。

  一把抱住湊過來舔她的Zero,把發燙的臉埋進狗狗柔軟的毛髮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點惱羞成怒:「不、不知道!你什麼事都不跟我說清楚,我怎麼會知道!

  可能就是————可能就是看你太可憐了吧!對!就是這樣!」

  她像是在說服自己,用力點了點頭。

  李賢宇看著她鴕鳥般的樣子,那點哽住的情緒忽然就化開了,他認真地說:「謝謝你,努那。」

  「呀!太肉麻了!李賢宇!」

  泰妍抬起頭,耳朵尖都紅了,惡聲惡氣地試圖驅散這讓她心跳失序的氣氛。

  「內。」他從善如流地應道,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

  氣氛短暫地安靜下來,只剩下Zero舒服的呼嚕聲。

  泰妍眼珠轉了轉,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帶著點躍躍欲試和小心翼翼的試探,重新開口。

  「那個————如果、如果你以後還覺得壓力很大的話————」

  她頓了頓,觀察著他的表情,「要不要————下次我們一起去紋身?那個更痛一點,說不定效果更好?」

  李賢宇聞言,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想像了一下自己被她摁在椅子上,被紋身師紋著亂七八糟圖案的畫面,果斷拒絕。

  「————免了,努那。這個就不必了。」

  「哦。」

  泰妍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像只被戳破的氣球,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

  她還在心裡偷偷打算,要是他答應了,就讓他先去試試那個她看中好久但一直不敢自己下手的骷髏玫瑰圖案呢————真可惜。

  她癟著嘴,把失落情緒迅速轉化為了食慾,用腳輕輕踢了踢李賢宇的小腿。

  「算了!我餓了,李賢宇,點外賣!我要吃炸雞!」

  「好。」

  李賢宇看著她這迅速切換頻道的樣子,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忽然變得輕飄飄的。

  他拿出手機,低聲問,「加份芝士球?」

  「嗯!」

  泰妍用力點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還要可樂!」

  「內。」

  公寓裡,剛剛經歷過一場無聲情感風暴的兩人,暫時休戰,在炸雞和可樂的訂單里,找到了一種古怪卻平和的日常。

  而那兩枚嶄新的耳釘,在燈光下偶爾閃過微光,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切。

  隨後的幾天,李賢宇一直跟著泰妍泡在錄音室里。

  當泰妍從錄音隔間走出來時,等在外面的錄音師和季賢宇都自發地鼓起了掌。

  「泰妍,最後一首也完成得非常完美!錄音部分的工作,今天就全部結束了!」

  錄音師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宣布。

  泰妍也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連續工作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李賢宇適時地遞上她的專屬水杯,泰妍甚至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很自然地微微低頭,就含住了他遞到嘴邊的吸管。

  這幾天的朝夕相處,兩人之間的默契度直線上升,許多小動作都變得自然而然。

  「可以了,可以了!李賢宇,喝不下了,你要嗆死我麼!」

  泰妍喝夠後,像是突然意識到這個舉動過於親密,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掩飾性地說道。

  李賢宇面無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項例行工作,默默地將水杯收回。

  一旁的錄音師將兩人這習以為常的互動看在眼裡,這幾天他沒少見到泰妍和這位新助理之間這種看似鬥嘴實則默契的相處模式,他笑了笑,沒有點破。

  「那歐巴,我先走了,等下還有個專輯的會要開。」泰妍對錄音師說道。

  「內,辛苦了,我再處理一下後續的工作。」錄音師點點頭。

  泰妍帶著李賢宇離開錄音室。

  走在走廊上,她對李賢宇說:「等下的會議你就不用跟我去了,在我的休息室等我吧。

  「」

  「知道了。」

  泰妍腳步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地補充道:「那個————我休息室抽屜里,有雪莉給你的簽名,她前兩天拿給我的,當時你不在。

  等下你記得帶走。」

  李賢宇聞言愣了愣,經過幾天的忙碌和與泰妍之間愈發複雜的糾纏,他幾乎都快忘了電梯裡那段「簽名」的插曲了。

  「幹嘛?很激動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泰妍瞥見他瞬間的失神,語氣不由得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意,但很快她又想起另一件事,聲音變得有些不自然。

  「還、還有,放在簽名下面的東西,你也一起帶回去。」

  「下面的東西?什麼東西?」李賢宇疑惑地皺眉。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我去開會了!」

  泰妍像是怕他追問,語速飛快地說完,落荒而逃般地加快了腳步,消失在了走廊拐角0

  李賢宇看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這位努那今天又在搞什麼鬼。

  這幾天,他可沒少被她的各種「突發奇想」和「心血來潮」弄得手忙腳亂。

  他獨自來到泰妍的私人休息室,打開她所說的那個抽屜。

  裡面果然安靜地躺著一張簽名照。

  是雪莉的一張宣傳照,她笑得明媚燦爛,右下角用可愛的字體寫著:

  【To.賢宇歐巴(是粉絲的話應該可以叫歐巴吧?kkk~):

  要一直健康快樂哦!謝謝你的喜歡!——崔雪莉】

  看著這熟悉的筆跡和仿佛能穿透紙張傳遞過來的屬於雪莉的獨特活力,李賢宇的目光變得無比複雜。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帶著酸澀的暖意和更深沉的痛楚。

  健康快樂————

  這四個字對他和雪莉而言,是多麼奢侈又沉重的祝願。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簽名照放到一邊,仿佛那是什麼易碎品。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簽名照下方的東西上—那是一摞整齊擺放的專輯。

  他將其拿了出來,最上面一張是《I》,接著是《Why》、《MyVoice》————

  泰妍solo出道至今的所有的專輯,一張不落。

  而每一張的封面上,都用馬克筆寫著清晰的To簽:

  【To.賢宇:工作辛苦了!——泰妍】

  【To.賢宇助理:好好保管!你的努那泰妍】

  【To.李賢宇:這張很好聽!—金泰妍】

  每一張的留言語氣都略有不同,有的帶著公事公辦的客氣,有的透著熟悉的調侃,能看出是在不同時間、不同心情下寫就的。

  在最下面,還壓著一張便利貼,上面是泰妍那略顯稚氣卻有力的字跡:

  【呀!李賢宇!身為我的助理,怎麼能連我的一張專輯都沒有?!太不像話了!】

  【這些就算是你入職的「福利」了!給我好好聽!認真聽!】

  【PS:絕對不許拿去賣掉或者送人!不然你就死定了!(へ)】

  看著這摞沉甸甸的專輯和這張語氣「兇狠」的紙條,李賢宇先是愕然,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最終化為一聲帶著些許無奈和暖意的失笑。

  剛剛因雪莉簽名而翻湧起來的沉重情緒,竟奇異地被這股笨拙的關懷沖淡了不少。

  他抱著這摞專輯,坐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等待著泰妍開完會回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1》,指尖摩挲著封面,目光有些游離,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帶著點撒嬌意味的女聲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徑直朝著這邊而來,隨即,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歐尼~你在嗎?我聽說你錄音結束————?」

  聲音戛然而止。

  推門進來的崔雪莉,看著獨自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摞泰妍專輯的李賢宇,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李賢宇i?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泰妍歐尼呢?」

  李賢宇在門被推開的瞬間就已經抬起了頭。

  再次如此近距離地、在沒有泰妍作為緩衝的情況下面對雪莉,他的心臟像是被猛地提了一下,又沉沉落下。

  他條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動作有些匆忙,差點碰倒放在沙發扶手上裝著水的紙杯。

  與此同時,他下意識地將原本放在腿上的那摞泰妍的專輯推開放到一旁。

  「雪莉i。」

  他穩住身形,聲音保持著平靜,但細微的緊繃感仍難以完全掩飾。

  「泰妍努那去開會了,讓我在這裡等她。」

  「啊~這樣啊。」

  雪莉點點頭,自然地走進了休息室,仿佛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次串門。

  她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李賢宇旁邊的專輯上,尤其是在最上面那張《!》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那裡有泰妍親筆寫下的「To.賢宇」。

  「哇哦,」她發出小小的感嘆,帶著點調侃,眼神卻亮晶晶的。

  「看來泰妍歐尼很看重你這位新助理呢~連這麼珍貴的to簽專輯都送給你了?還這麼多?」她指了指那一摞。

  他避開了關於「看重」的話題,只是簡單回答:「是努那————給的入職禮物。」

  「入職禮物是全部solo專輯嗎?還是to簽版?」

  雪莉歪了歪頭,笑容越發甜美,卻也帶著一絲探究。

  「泰妍歐尼可從來沒對哪個工作人員這麼大方過哦~」

  李賢宇感到一絲壓力,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種女孩間細膩的調侃和試探,只能沉默以對。

  雪莉似乎也並不指望他回答,她的視線很快被抽屜邊緣露出的另一張簽名照吸引。

  那是她前幾天交給泰妍的、寫給「賢宇歐巴」的那一張。

  「啊,這個你也拿到啦?」

  她走過去,將那張簽名照完全抽出來,拿在手裡看了看,然後又抬頭看向李賢宇,臉上帶著純粹的好奇。

  「說起來,李賢宇i,你真的是我的粉絲嗎?」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而直接。

  李賢宇看著雪莉那雙清澈的、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秘密的眼睛,喉嚨有些發乾。

  粉絲?他該如何定義自己那複雜到足以摧毀一切的情感?

  「————是的。」

  最終,他還是只能選擇這個最簡單,也最安全的答案。

  「是嗎?」

  雪莉微微偏頭,笑容依舊,眼神卻更加專注。

  「可是,我總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像粉絲呢。」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壓低了一些。

  「粉絲看我的眼神,是喜歡,是開心,有時候是崇拜。」

  「但是李賢宇i你看我的時候————」

  她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語,輕輕說道。

  「————好像很難過,很愧疚,又好像————在透過我看著別的什麼。

  李賢宇的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穿,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幾乎無法維持臉上的平靜,下意識地垂下了眼帘,避開了她的注視。

  「是我感覺錯了嗎?」

  雪莉看著他驟然蒼白的臉色和迴避的眼神,追問道,語氣里沒有逼迫,只有純粹的不解和好奇。

  休息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賢宇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也能聞到雪莉身上傳來的、熟悉的甜香。

  上一次循環結束時她那絕望冰冷的眼神與此刻眼前帶著笑容的臉龐瘋狂交織,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雪莉?」

  泰妍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你怎麼來了?」

  她的目光掃過室內的兩人,敏銳地捕捉到了李賢宇異常蒼白的臉色和雪莉臉上那未來得及完全收起的表情。

  「歐尼!」

  雪莉瞬間恢復了平日裡活潑開朗的模樣,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話從未發生。

  她轉身迎向泰妍,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我聽說你錄音結束了,想來找你聊聊天嘛~結果只看到你的助理在這裡,我們還聊了幾句呢。」

  泰妍的視線落在李賢宇身上,帶著詢問。

  李賢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對著泰妍微微點頭:「努那,會議結束了?」

  「嗯。」

  泰妍應了一聲,目光在他和雪莉之間轉了轉,最終落在雪莉挽著自己的手臂上,帶著點無奈。

  「你呀,總是這麼突然襲擊。」

  「想歐尼了嘛~」

  雪莉撒嬌道,隨即像是想起什麼,鬆開泰妍,拿起桌上那張屬於自己的簽名照,對著季賢宇晃了晃,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

  「李賢宇i,簽名記得收好哦!我可是很認真寫的!要一直當我的粉絲哦!」

  說完,她又對泰妍說:「歐尼,你們忙吧,我就不打擾啦~下次再約你逛街!」

  然後便像一隻輕盈的蝴蝶,翩然離開了休息室,仿佛她帶來的那陣微妙的風暴從未存在過。

  休息室里重新只剩下泰妍和李賢宇兩人。

  泰妍關上門,走到李賢宇面前,仔細打量著他依舊不太好的臉色,蹙眉問道:「怎麼回事?你臉色怎麼這麼白?雪莉跟你說了什麼?」

  李賢宇緩緩抬起頭,看著泰妍帶著關切和疑惑的眼睛,耳邊仿佛還迴響著雪莉那句「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很難過,很愧疚」。

  他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沒什麼,努那。」

  「只是————突然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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