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山腰處
第119章 山腰處
「噗————哈哈。」
姜延沒忍住，笑出了聲。
崔雪莉本來已經往大路方向邁了半步，聽到這笑聲，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她轉過頭，帽檐下的杏眼閃過一絲羞怒：「呀，你笑什麼！」
姜延用手背掩著嘴，肩膀還在抖，努力想把笑意壓回去，但看到崔雪莉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又忍不住笑得更厲害了。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沖她擺了擺：「米亞內————不是，真理，你剛才那個往後退的動作————太明顯了。」
「明顯什麼？」崔雪莉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口罩都被她說話的氣流吹得微微鼓起，「我就是覺得大路更寬敞，走起來舒服，怎麼了？不行嗎？」
「行行行。」姜延直起腰，深吸一口氣平復表情，然後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那請問真理i，剛才那群鳥飛過去的時候，是誰一把攥緊了我的手？」
崔雪莉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飄忽，從姜延的左肩飄到右肩，又從右肩飄向旁邊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
「————不知道。」
「哦，不知道。」姜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換個問法，是誰的指甲在我手背上掐出了四個月牙印？你看，現在還沒消。」
他伸出右手，手背朝上遞到她面前。
路燈下，四道淺淺的指甲印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從虎口一直延伸到食指根部。
崔雪莉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把他的手翻了個面，掌心朝上。
「你騙人，你手上壓根就沒有。」
「呀，你這招數也太賴皮了。」
「誰賴皮了？你有證據嗎？有目擊證人嗎？」
崔雪莉強作鎮定地揚起下巴，「你又沒有拍下來，沒有證據就是沒有。」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小路上又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響。
幾隻歸巢的灰雀從樹叢里竄出來，撲扇著翅膀掠過路燈上方。
崔雪莉的身體幾乎是在零點幾秒內做出了反應。
她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往後彈了半步，然後條件反射地縮到姜延身後，兩隻手緊緊攥住他外套的後擺。
姜延低頭看著自己外套上被攥出來的皺褶，又看了看身後那個把臉死死埋在他後背的女人，眼中流露出一抹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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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沒想到你現在居然還害怕鳥，我以為你長大就不害怕了呢。」
崔雪莉委屈地哼唧道：「誰規定長大了就不能怕鳥了————那些東西撲棱撲棱的，誰知道它們會不會衝過來啄人。」
姜延搖頭笑了笑，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不怕，我在呢，我會跟小時候一樣，幫你把它們趕走。」
崔雪莉聞言，略顯僵硬的身子慢慢軟了下來。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那一聲聲沉穩有力的心跳，剛才被鳥群驚嚇到的慌張一點點褪去。
「————你還記得啊。」
「當然了。」
姜延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想起什麼輕聲笑道：「你小時候被鴿子追著跑，躲到我身後哭，那個眼淚鼻涕喲。」
「莫呀。」崔雪莉一聽這話，立馬忘記了害怕，「這種事你記那麼清楚幹嘛！」
「你的事，我怎麼可能忘。」
崔雪莉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她就這麼呆呆地仰著頭看著他。
幾隻晚歸的鳥雀從遠處的樹梢掠過，翅膀撲扇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
崔雪莉下意識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姜延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然後偏頭朝那群鳥的方向看了一眼：「看，飛走了。」
「嗯——
「以後只要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
「嗯！」崔雪莉重重點了點頭，手上抱得更緊了些。
兩人就這麼抱了一會兒，直到有人朝這邊走過來，崔雪莉才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有人來了，我們走吧。」
姜延沒去看上山的人，牽著她的手準備朝山下走，剛抬腳就被崔雪莉扯了下。
就見崔雪莉抬著另一隻小手指向剛剛那條路：「姜延，我想走這裡。」
姜延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她怎麼突然改主意了：「真的要走這條？」
崔雪莉點點頭：「嗯嗯，反正有你在，我不害怕。」
姜延看著她這副明明腿還在微微發抖卻死撐著嘴硬的樣子，彎了彎嘴角：「好，那走吧。」
兩人沿著那條更窄的小路慢慢往下走。
這條路確實比大路偏僻得多，路燈的間距也更寬，樹影在夜色中層層疊疊地壓下來。
偶爾有夜鳥的叫聲從林子深處傳來，崔雪莉的手就會緊一下，但這次她沒有再縮到他身後，而是攥緊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小路兩旁的樹影忽然稀疏了些，視野也漸漸開闊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台地，路邊的指示牌上寫著：南山植物園or野花公園。
四月末正是花期正盛的時候，暖黃色的地燈沿著木棧道蜿蜒向前，照亮了兩旁層層疊疊的花叢。
紫色的白頭翁和黃色的朝鮮棣棠交錯生長，晚開的櫻花被夜風吹落，花瓣鋪在棧道上，踩上去發出一聲聲細碎的輕響。
「大發————」
崔雪莉鬆開姜延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看著眼前這片藏在山腰的花海，口罩上方的眼睛裡盛滿了驚喜：「我來南山好幾次，從來不知道這裡還能這麼美。」
姜延走到她身邊，看了眼指示牌上的路線圖。
「要走走嗎？」
「嗯。」崔雪莉用力點頭，重新牽住他的手。
兩人沿著木棧道慢慢往前走。
棧道兩側的地燈被設計成暖黃色的球形，遠遠看去像一串落在花叢里的螢火蟲。
夜風裹著淡淡的花香吹過來，偶爾有幾片花瓣落在崔雪莉的帽檐上，姜延就會伸手幫她輕輕拂去。
走到第一處觀景平台的時候，崔雪莉停下腳步，扶著欄杆往山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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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
姜延沒忍住，笑出了聲。
崔雪莉本來已經往大路方向邁了半步，聽到這笑聲，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她轉過頭，帽檐下的杏眼閃過一絲羞怒：「呀，你笑什麼！」
姜延用手背掩著嘴，肩膀還在抖，努力想把笑意壓回去，但看到崔雪莉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又忍不住笑得更厲害了。
他彎下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沖她擺了擺：「米亞內————不是，真理，你剛才那個往後退的動作————太明顯了。」
「明顯什麼？」崔雪莉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口罩都被她說話的氣流吹得微微鼓起，「我就是覺得大路更寬敞，走起來舒服，怎麼了？不行嗎？」
「行行行。」姜延直起腰，深吸一口氣平復表情，然後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弧度，「那請問真理i，剛才那群鳥飛過去的時候，是誰一把攥緊了我的手？」
崔雪莉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飄忽，從姜延的左肩飄到右肩，又從右肩飄向旁邊那盞忽明忽暗的路燈。
「————不知道。」
「哦，不知道。」姜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換個問法，是誰的指甲在我手背上掐出了四個月牙印？你看，現在還沒消。」
他伸出右手，手背朝上遞到她面前。
路燈下，四道淺淺的指甲印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從虎口一直延伸到食指根部。
崔雪莉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把他的手翻了個面，掌心朝上。
「你騙人，你手上壓根就沒有。」
「呀，你這招數也太賴皮了。」
「誰賴皮了？你有證據嗎？有目擊證人嗎？」
崔雪莉強作鎮定地揚起下巴，「你又沒有拍下來，沒有證據就是沒有。」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小路上又傳來一陣撲稜稜的聲響。
幾隻歸巢的灰雀從樹叢里竄出來，撲扇著翅膀掠過路燈上方。
崔雪莉的身體幾乎是在零點幾秒內做出了反應。
她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往後彈了半步，然後條件反射地縮到姜延身後，兩隻手緊緊攥住他外套的後擺。
姜延低頭看著自己外套上被攥出來的皺褶，又看了看身後那個把臉死死埋在他後背的女人，眼中流露出一抹懷念。
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真是沒想到你現在居然還害怕鳥，我以為你長大就不害怕了呢。」
崔雪莉委屈地哼唧道：「誰規定長大了就不能怕鳥了————那些東西撲棱撲棱的，誰知道它們會不會衝過來啄人。」
姜延搖頭笑了笑，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裡，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不怕，我在呢，我會跟小時候一樣，幫你把它們趕走。」
崔雪莉聞言，略顯僵硬的身子慢慢軟了下來。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那一聲聲沉穩有力的心跳，剛才被鳥群驚嚇到的慌張一點點褪去。
「————你還記得啊。」
「當然了。」
姜延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想起什麼輕聲笑道：「你小時候被鴿子追著跑，躲到我身後哭，那個眼淚鼻涕喲。」
「莫呀。」崔雪莉一聽這話，立馬忘記了害怕，「這種事你記那麼清楚幹嘛！」
「你的事，我怎麼可能忘。」
崔雪莉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她就這麼呆呆地仰著頭看著他。
幾隻晚歸的鳥雀從遠處的樹梢掠過，翅膀撲扇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
崔雪莉下意識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姜延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然後偏頭朝那群鳥的方向看了一眼：「看，飛走了。」
「嗯——
「以後只要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怕。」
「嗯！」崔雪莉重重點了點頭，手上抱得更緊了些。
兩人就這麼抱了一會兒，直到有人朝這邊走過來，崔雪莉才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有人來了，我們走吧。」
姜延沒去看上山的人，牽著她的手準備朝山下走，剛抬腳就被崔雪莉扯了下。
就見崔雪莉抬著另一隻小手指向剛剛那條路：「姜延，我想走這裡。」
姜延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她怎麼突然改主意了：「真的要走這條？」
崔雪莉點點頭：「嗯嗯，反正有你在，我不害怕。」
姜延看著她這副明明腿還在微微發抖卻死撐著嘴硬的樣子，彎了彎嘴角：「好，那走吧。」
兩人沿著那條更窄的小路慢慢往下走。
這條路確實比大路偏僻得多，路燈的間距也更寬，樹影在夜色中層層疊疊地壓下來。
偶爾有夜鳥的叫聲從林子深處傳來，崔雪莉的手就會緊一下，但這次她沒有再縮到他身後，而是攥緊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小路兩旁的樹影忽然稀疏了些，視野也漸漸開闊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台地，路邊的指示牌上寫著：南山植物園or野花公園。
四月末正是花期正盛的時候，暖黃色的地燈沿著木棧道蜿蜒向前，照亮了兩旁層層疊疊的花叢。
紫色的白頭翁和黃色的朝鮮棣棠交錯生長，晚開的櫻花被夜風吹落，花瓣鋪在棧道上，踩上去發出一聲聲細碎的輕響。
「大發————」
崔雪莉鬆開姜延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看著眼前這片藏在山腰的花海，口罩上方的眼睛裡盛滿了驚喜：「我來南山好幾次，從來不知道這裡還能這麼美。」
姜延走到她身邊，看了眼指示牌上的路線圖。
「要走走嗎？」
「嗯。」崔雪莉用力點頭，重新牽住他的手。
兩人沿著木棧道慢慢往前走。
棧道兩側的地燈被設計成暖黃色的球形，遠遠看去像一串落在花叢里的螢火蟲。
夜風裹著淡淡的花香吹過來，偶爾有幾片花瓣落在崔雪莉的帽檐上，姜延就會伸手幫她輕輕拂去。
走到第一處觀景平台的時候，崔雪莉停下腳步，扶著欄杆往山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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