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打起來了
第91章 打起來了
「什麼？！」金泰妍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今晚經歷的事情實在太過奇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人都傻了，「她們怎麼會————」
崔秀英原本想著先幫金泰妍把醉醺醺的鄭秀妍弄回去再說，可自光一掃，卻沒看到鄭秀妍的人影，只看到金泰妍一個人站在那裡臉色變幻莫測。
她立刻想到以金泰妍這小身板，根本不可能挪動一個醉鬼，頓時急了。
「西卡呢？你不會把她扔廁所不管了吧？她都喝成那樣了，萬一沒站穩，頭栽進馬桶里淹死了怎麼辦？！」
「呀西！崔秀英！你想死嗎？！」情緒剛剛平復一些的鄭秀妍聽到這話，當場怒了，要不是捨不得這闊別十多年的懷抱，現在就想衝上去踹崔秀英一腳。
崔秀英這才注意到站在陰影處的李旭安和被他抱在懷裡的鄭秀妍。
她的眼睛瞬間一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想到李順圭剛才說的那件關於李旭安那有著神奇功效的特效藥，想到權侑莉那傢伙最近漸漸變白的皮膚，心裡就是一陣難以抑制的火熱。
權侑莉黑歸黑，人家還有個黑珍珠的美稱，她呢？
菲傭！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發呆！」金泰妍急眼了，也顧不上繼續吃鄭秀妍的瓜，用力抓住崔秀英的胳膊搖晃，「允兒和小賢是真的打起來了？不是鬧著玩的？」
崔秀英被這麼一吼，才猛地意識到現在根本不是琢磨皮膚問題的時候，她反手拉住金泰妍的手腕，也顧不上李旭安和鄭秀妍了，扭頭就要往回跑。
「Sunny一個人根本按不住她們！我們得快回去幫忙！再晚點怕是要出大事了！」
等金泰妍和崔秀英兩人風風火火地跑遠後，鄭秀妍沒好氣地白了李旭安一眼，也顧不上自己剛才還哭得稀里嘩啦，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拉著他快步跟了上去。
一邊走，她一邊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你和小賢————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旭安被鄭秀妍拽著，有些無奈地跟上她的步伐，回答得倒是乾脆：「就————談了個戀愛啊。後來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哪還有心情談情說愛，乾脆就提了分手。」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
十來歲小孩子的戀愛，註定了無疾而終，但怎麼到現在都還沒翻篇，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那允兒呢？」鄭秀妍立刻拋出第二個問題，眼神銳利起來，「你不會是背著小賢，和允兒————」
聯想到最近圈子裡一些關於李旭安的傳聞，她總覺得這傢伙在自己消失的這些年裡，肯定學壞了。
「喂喂喂！」李旭安立刻叫屈，「鄭秀妍，說話要講證據！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切，」鄭秀妍不屑地嗤笑一聲，顯然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繼續如數家珍地清算。
「那你說，U和朴智妍是怎麼回事？還有侑莉，還有那個叫鄭恩地的小丫頭，對了，我聽說荷拉和雪莉也跟你走得很近！」
李旭安被她這一連串的名字砸得有點懵，下意識抬手捂住了額頭，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他明明快忙死了，又是寫劇本又是應對各種麻煩，怎麼回頭一看，身邊的女人非但沒少，反而越來越多了？
他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真誠看向鄭秀妍：「我說————如果都不是我主動的，你信不信？
「」
本以為鄭秀妍會立刻反駁，但她只是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李旭安幾眼，隨即撇了撇嘴，居然沒再繼續追問下去，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真是一點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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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兩個人可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客觀上好到能穿一條褲子。
她清楚地記得小時候，自家的李女士帶他們去遊樂園玩時，李旭安身邊永遠像是開了個幼兒園國際班。
白的、黑的、棕的、黃的————各種可愛的小女孩圍著他轉，爭著要和他一起玩。
這傢伙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奇怪的磁場，容易吸引女性的靠近，偏偏他自己有時候還遲鈍得很，或者說，懶得去刻意經營或拒絕。
這種從小看到大的景象，讓她對李旭安這句聽起來像藉口的辯解，反而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認同。
半個小時前，成員們出去照顧喝醉的鄭秀妍，喧鬧的包廂里頓時只剩下林允兒和徐賢兩人，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酒氣。
林允兒本就喝得不少，此刻酒精混著委屈和憤懣在胸腔里翻騰。
她想起自己之前放下身段主動去JTBC聽課，李旭安卻對她愛答不理，冷淡得如同陌生人。
再對比一下朴智妍和李知恩，她們不僅和李旭安關係親密，崔雪莉更是靠著她們拿到了女主角，連權侑莉都撈到了重要的女二號！
還有那個鄭恩地，CUBE公司簡直是把鄭恩地李旭安從小就認識這件事當成了金字招牌，宣揚得整個圈子人盡皆知！
一想到這些，林允兒心頭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燒得她眼眶發酸。
當初徐賢把李旭安看得那麼緊，像防賊一樣防著她，她連和李旭安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好了，李旭安一躍成為頂級作家，別說再找機會去套近乎了，她林允兒現在連湊到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她帶著醉意，向身旁的徐賢抱怨，語氣酸澀：「當初要不是你把李旭安看得那麼緊，連我跟他說句話都要盯著，現在我至於連跟他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嗎？」
不提這事還好，林允兒這一開口，徐賢立刻被勾起了那段讓她極度沒有安全感的回憶，想起當年林允兒和李旭安談笑風生的過往，那些被刻意壓下的不滿瞬間湧上心頭。
火氣噌地一下頂了上來，她猛地扭過頭，嗆聲道：「歐尼！搶別人的男親，是很光彩的事情嗎？！」
林允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砸懵了，隨即怒火中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呀西！我什麼時候要搶他了！我就是和他說說話而已！」
「說說話？」徐賢也豁地站起身，酒精讓她徹底撕下了平日冷靜自持的面具，聲音尖銳，「那你的手當時在往哪拍？恨不得整個人都趴到李旭安身上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你在胡說什麼呢！我們就是正常的聊天！」時間太久遠，林允兒根本回想不起徐賢描述的具體場景，但她可以發誓，自己絕對沒有搶好姐妹男人的齦齪心思！
「正常聊天？」徐賢冷笑，眼神里滿是譏諷，「你不會以為你當年給李旭安發的那些簡訊我沒看過吧？「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要讓小賢知道哦~」」
她刻意模仿著一種甜膩的語調，隨即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嘔~林允兒你惡不噁心啊！」
她連敬語都不用了，直接喊著林充兒的大名，將壓在心底多年的舊怨全都翻了出來。
「呀！！！徐珠賢！」林允兒這下徹底急眼了，羞憤交加，喊著就撲了過去，「那時候你還沒和他談戀愛！」
兩個人立刻扭打在一起，撞得沙發移位，酒杯傾倒。
「我們是沒談戀愛！但你敢說你當時沒對他起心思嗎？！」徐賢一邊掙扎一邊喊道。
李旭安當年一出現在她們圈子裡，就如同最耀眼的星辰，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別說她們這些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了，就連那個圈子裡的一些父母，都曾或多或少動過聯姻的心思！
但這話也戳中了林允兒的痛處，氣急了眼，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切的懊悔，她咬牙切齒地承認。
「沒錯！我當時就是動了心思！而且我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因為你，和他疏遠了關係！」
「哈哈哈！」徐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用力推開她，喘著氣嘲諷道，「林允兒啊林允兒，你總是裝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但實際上你比誰都在意自己的人氣！比誰都想紅！」
她看著林允兒瞬間蒼白的臉，繼續往她最痛的地方戳：「侑莉歐尼靠著李旭安，只用了半部劇，還只是出演了個女二號，就輕鬆把你甩在了身後，你是不是快要嫉妒死了？！」
「還有那個鄭恩地，一個剛出道沒多久的小糊團主唱，長得比不上wuli少女時代的門面，搭檔的男主角人氣更是比不過張根碩前輩————可她就是能力壓wuli允兒，成為愛豆演技的標杆！」
林允兒沒想到徐賢會說得這麼狠，這麼絕，刀刀往她心口最脆弱的地方扎，根本不給她留一點情面和餘地。
她氣得渾身發抖，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崩斷。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也撕破臉了！
「呵呵，」林允兒忽然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那笑聲里充滿了諷刺和一種終於撕破偽裝的快意。
「徐珠賢，你真以為當初和李旭安談了戀愛，他獲得的那些成就，就能算在你頭上了？就能證明你有多優秀了？」
徐賢臉上那咄咄逼人的冷笑瞬間僵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林允兒見她這反應，心中積鬱的惡氣總算吐出了一點，她冷聲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你那時候恨不得把李旭安女親刻在額頭上的樣子，別說外人了，就連你阿爸都看不下去了！你阿爸私下裡拜託我，讓我有機會提醒一下你，收斂點，別太張揚。」
「可你呢？」林允兒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倒好！鼻孔恨不得仰到天上去！真以為自己是李旭安本人啊？」
「後來你們分手了，我還以為你能清醒一點，」林允兒搖著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但我真是沒想到啊，你竟然轉頭就開始天天在我面前貶低李旭安，說他不過是靠家裡的廢物，說他性格惡劣，說他以後肯定沒出息。」
說到這裡，林允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極致的荒謬感：「徐珠賢！我現在就想問問你，你到底是哪來那麼厚的臉皮說這種話？」
「李旭安當年每次考試，都是實打實的全國第一，如今更是憑藉自身才華橫掃電視劇圈！你呢？你那個公司營銷出來的學霸人設是真是假，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拿什麼去碰瓷他？你哪來的資格貶低他？！」
這番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徐賢的臉上，不僅撕開了她過往的虛榮，更將她分手後的心事暴露無遺，將她所有的偽裝全部扯了下來。
說實話，在確定崔秀英沒有誇大其詞，林允兒和徐賢真是字面意義上打起來後，李旭安就一點也不想踏進這個包廂了。
但鄭秀妍壓根不給他偷溜的機會，直接在裡面拔高音量喊了他的名字，清亮中帶著點急切的聲音穿透門板：「李旭安！你趕緊進來！」
倒不是李旭安的名字真有什麼魔力，能讓打得不可開交的人立刻停手，主要還是那點家醜不可外揚的心態在作祟。
再鬧下去，被更多外人看了笑話，丟的是整個少女時代的臉。
而且兩個人其實已經扭打了半天，酒精隨著汗水排出來不少，怒火也發泄了大半，這會兒腦子也算清醒了些。
聽到鄭秀妍這聲呼喊，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狼狽的樣子裡看到了尷尬，立刻心照不宣地就著這個台階下來了。
李旭安硬著頭皮推開包廂門時，看到的就是兩個按一個，各自費力地拉著還在微微喘氣的徐賢和林允兒。
而兩位當事人則別開臉，各自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整理著凌亂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衣服，試圖挽回最後一點形象。
鄭秀妍知道李旭安最怕麻煩，尤其不耐煩處理這種女人間的糾葛。
她立刻鬆開拉著林充兒的手，快步走到李旭安身邊，不著痕跡地拉住他的胳膊，仰起臉。
一雙剛剛哭過還帶著水汽的眼睛眨了眨，努力裝出一副可憐又後怕的模樣，用眼神無聲地哀求他在這裡多待一會幾，至少等局面徹底穩定下來再走。
要不是和鄭秀妍久別重逢，有很多事要和她解釋，再加上心裡還因為鄭秀晶的舊事而存著幾分虧欠，李旭安早就轉身一走了之，絕不多管這閒事。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帶著點寵溺意味，輕輕拍了拍鄭秀妍的腦袋，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包廂里所有人都聽清。
「趕緊換個地方吧。你剛才在衛生間裡罵我的時候，就有人在看熱鬧了。再在這裡鬧下去，今晚你們少女時代內部大打出手的消息，就能傳遍整個圈子。」
「回宿舍！趕緊回宿舍！」金泰妍聽到李旭安的建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大聲附和。
她剛才拉架拉得快要虛脫，一個是號稱大力充，一個則是身大力不虧，也就是徐賢和林允兒後來酒醒了些，沒了繼續打下去的意思。
要不然就她這小身板，真能被徐賢一個肘擊給肘飛出去。
這個提議倒是讓李旭安眼前一亮。
對啊，這群麻煩精要是決定回宿舍，他不就有藉口溜之大吉了？
他立刻微微側頭，湊到鄭秀妍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一會把她們送到地方，我在樓下等你。」
溫熱的呼吸猝不及防地噴在鄭秀妍敏感的耳廓上，惹得她渾身輕輕一顫，一股酥麻感瞬間竄過脊椎。
她又氣又惱，下意識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李旭安胳膊一下。
這個壞傢伙！
明知道那裡是她的敏感點碰不得，還故意靠得那麼近說話！
但氣惱歸氣惱，鄭秀妍的腦子卻飛快地轉了起來。
想到自家這群轟子，別說徐賢此刻未必真想放走李旭安，其他人也夠嗆輕易讓他離開0
你可以說李知恩和朴智妍最近容光煥發是巧合，是姐妹倆私下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護膚秘訣。
具荷拉和權侑莉皮膚變得細膩透亮，也能勉強說得過去，畢竟大家都是關係很好的親故，互相分享點美容心得也不奇怪。
但鄭恩地那個小糊團出身的小愛豆，最近那吹彈可破的皮膚狀態就完全不對勁了！
鄭恩地一個剛出道的小愛豆，憑什麼能認識到她們這些一線大勢女愛豆？
這無異於坐實了這些女藝人近期的驚人變化，都跟李旭安脫不了干係。
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把他堵住，別說其他成員們想問個明白，就連鄭秀妍自己，看著權侑莉那愈發水靈的皮膚，心裡也跟貓抓似的非常心動。
她原本還想著，或許能借著李旭安對當年事的內疚，私下逼問出這件事的真相。
但現在看來————就算要喝到天亮，那群死丫頭也絕對會想盡辦法把李旭安身上的秘密給挖出來！
想到這裡，鄭秀妍抬起頭，幽怨地瞪了李旭安一眼，語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你覺著————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還能走得了嗎？
李旭安也是奇了怪了，挑眉反問：「不是，你們————打算讓一個陌生男人進你們的宿舍啊？這合適嗎？」
「別人肯定不行，」鄭秀妍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地上下掃了他一眼，「但你就不好說了。」
在金泰妍那輛奔馳車旁，昏暗的停車場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李旭安正半倚著車門，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鄭秀妍聊著這些年的瑣事。
就在這時，他看到徐賢低著頭，一步步地挪了過來，腳步有些遲疑，但目標明確地走向他這邊，看起來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坐同一輛車。
徐賢停在幾步遠的地方，微微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紅腫得像桃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旭安臉上的表情。
徐賢吸了吸鼻子，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停車場通風系統的微弱噪音淹沒，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叫出了那個只在夢裡才會說出口的稱呼。
「歐巴————」
李旭安什麼話都沒說，沒有回應，也沒有斥責，只是將自光淡淡地投向她，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看待無關緊要之人的冷漠。
如果說之前在JTBC聽課時的短暫接觸，只是讓徐賢隱約感覺到示弱或許能引起李旭安一絲半點的注意。
那麼剛才鄭秀妍裝可憐後李旭安態度明顯軟化的表現，無疑證實了她這個想法。
李旭安對少女時代這個團體本身並無特殊感情，她們就算內部打得天翻地覆，他也只會冷眼旁觀，當作一場熱鬧。
但對待他在意的人，比如鄭秀妍，他的底線就會靈活得多。
不過，徐賢此刻的脆弱倒也不全然是偽裝。
剛才被林允兒那些誅心之言徹底戳破了心防，此刻的她心慌意亂，充滿了自我懷疑和巨大的空虛感。
人在最無助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尋找那個曾經最依賴、最能給自己安全感的人，即使那個人早已變得陌生。
然而，李旭安那副如同看陌生人般的冷漠模樣，像一盆冰水，將她心中殘存的那點微弱期待澆得將要熄滅。
心裡又是一陣尖銳的絞痛，眼淚不受控制地再次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鄭秀妍見徐賢的眼淚掉得凶，習慣性地護短心思冒了出來，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李旭安胳膊一下，帶著點嗔怪道。
「呀！要欺負就欺負我，別欺負小賢！」鄭秀妍說著便想去拉徐賢過來。
但徐賢沒有動，固執地站在原地，自光依舊牢牢鎖在李旭安身上，仿佛在等待他的審判，或者說，是他的許可。
和李旭安鬧點小脾氣什麼的，在鄭秀妍看來根本不算什麼事，大不了撒個嬌，再不行就把鄭秀晶拉過來一起哭，到時候肯定能搞定李旭安。
但當她下意識看向李旭安，觸及到他那雙隱隱透出一絲不耐的眸子時，她喉嚨里的話瞬間卡住，乖乖閉上了嘴，甚至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幼年時相處鍛鍊出來的求生本能在此刻猛然甦醒，告訴她這時候最好乖乖閉嘴，不然事後會被狠狠收拾一頓。
沉默片刻，李旭安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一會兒上車，老老實實待著，不許再鬧。」
「————內。」
僅僅是這樣一句算不上溫和，甚至帶著約束意味的話，卻像是有神奇的魔力，讓徐賢翻騰不安的心緒瞬間找到了錨點，立刻平復下來。
她乖巧地應了一聲，不再固執地站在原地，而是順從地挪到一邊，安靜地垂著頭，像一隻終於被主人喝止的小貓。
李旭安有些奇怪地瞥了徐賢一眼。
這反應不對啊。
按照她以前那固執又任性的脾氣，被這樣教訓，早該跳起來辯解自己不是在鬧，然後會給自己找出一大堆理由和藉口，但就是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乖巧順從了？
不過，他也懶得多想，乖巧一點也好，省心。
早點把這群麻煩精，尤其是狀態不對勁的徐賢，安全送回宿舍，他也能早點脫身，落個清靜。
「什麼？！」金泰妍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今晚經歷的事情實在太過奇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人都傻了，「她們怎麼會————」
崔秀英原本想著先幫金泰妍把醉醺醺的鄭秀妍弄回去再說，可自光一掃，卻沒看到鄭秀妍的人影，只看到金泰妍一個人站在那裡臉色變幻莫測。
她立刻想到以金泰妍這小身板，根本不可能挪動一個醉鬼，頓時急了。
「西卡呢？你不會把她扔廁所不管了吧？她都喝成那樣了，萬一沒站穩，頭栽進馬桶里淹死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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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秀英這才注意到站在陰影處的李旭安和被他抱在懷裡的鄭秀妍。
她的眼睛瞬間一亮，如同發現了新大陸，想到李順圭剛才說的那件關於李旭安那有著神奇功效的特效藥，想到權侑莉那傢伙最近漸漸變白的皮膚，心裡就是一陣難以抑制的火熱。
權侑莉黑歸黑，人家還有個黑珍珠的美稱，她呢？
菲傭！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發呆！」金泰妍急眼了，也顧不上繼續吃鄭秀妍的瓜，用力抓住崔秀英的胳膊搖晃，「允兒和小賢是真的打起來了？不是鬧著玩的？」
崔秀英被這麼一吼，才猛地意識到現在根本不是琢磨皮膚問題的時候，她反手拉住金泰妍的手腕，也顧不上李旭安和鄭秀妍了，扭頭就要往回跑。
「Sunny一個人根本按不住她們！我們得快回去幫忙！再晚點怕是要出大事了！」
等金泰妍和崔秀英兩人風風火火地跑遠後，鄭秀妍沒好氣地白了李旭安一眼，也顧不上自己剛才還哭得稀里嘩啦，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拉著他快步跟了上去。
一邊走，她一邊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你和小賢————當初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旭安被鄭秀妍拽著，有些無奈地跟上她的步伐，回答得倒是乾脆：「就————談了個戀愛啊。後來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我哪還有心情談情說愛，乾脆就提了分手。」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
十來歲小孩子的戀愛，註定了無疾而終，但怎麼到現在都還沒翻篇，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那允兒呢？」鄭秀妍立刻拋出第二個問題，眼神銳利起來，「你不會是背著小賢，和允兒————」
聯想到最近圈子裡一些關於李旭安的傳聞，她總覺得這傢伙在自己消失的這些年裡，肯定學壞了。
「喂喂喂！」李旭安立刻叫屈，「鄭秀妍，說話要講證據！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切，」鄭秀妍不屑地嗤笑一聲，顯然沒把他的威脅當回事，繼續如數家珍地清算。
「那你說，U和朴智妍是怎麼回事？還有侑莉，還有那個叫鄭恩地的小丫頭，對了，我聽說荷拉和雪莉也跟你走得很近！」
李旭安被她這一連串的名字砸得有點懵，下意識抬手捂住了額頭，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了。
他明明快忙死了，又是寫劇本又是應對各種麻煩，怎麼回頭一看，身邊的女人非但沒少，反而越來越多了？
他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真誠看向鄭秀妍：「我說————如果都不是我主動的，你信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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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黑的、棕的、黃的————各種可愛的小女孩圍著他轉，爭著要和他一起玩。
這傢伙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奇怪的磁場，容易吸引女性的靠近，偏偏他自己有時候還遲鈍得很，或者說，懶得去刻意經營或拒絕。
這種從小看到大的景象，讓她對李旭安這句聽起來像藉口的辯解，反而生出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奈認同。
半個小時前，成員們出去照顧喝醉的鄭秀妍，喧鬧的包廂里頓時只剩下林允兒和徐賢兩人，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酒氣。
林允兒本就喝得不少，此刻酒精混著委屈和憤懣在胸腔里翻騰。
她想起自己之前放下身段主動去JTBC聽課，李旭安卻對她愛答不理，冷淡得如同陌生人。
再對比一下朴智妍和李知恩，她們不僅和李旭安關係親密，崔雪莉更是靠著她們拿到了女主角，連權侑莉都撈到了重要的女二號！
還有那個鄭恩地，CUBE公司簡直是把鄭恩地李旭安從小就認識這件事當成了金字招牌，宣揚得整個圈子人盡皆知！
一想到這些，林允兒心頭的火氣就蹭蹭往上冒，燒得她眼眶發酸。
當初徐賢把李旭安看得那麼緊，像防賊一樣防著她，她連和李旭安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好了，李旭安一躍成為頂級作家，別說再找機會去套近乎了，她林允兒現在連湊到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她帶著醉意，向身旁的徐賢抱怨，語氣酸澀：「當初要不是你把李旭安看得那麼緊，連我跟他說句話都要盯著，現在我至於連跟他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嗎？」
不提這事還好，林允兒這一開口，徐賢立刻被勾起了那段讓她極度沒有安全感的回憶，想起當年林允兒和李旭安談笑風生的過往，那些被刻意壓下的不滿瞬間湧上心頭。
火氣噌地一下頂了上來，她猛地扭過頭，嗆聲道：「歐尼！搶別人的男親，是很光彩的事情嗎？！」
林允兒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砸懵了，隨即怒火中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呀西！我什麼時候要搶他了！我就是和他說說話而已！」
「說說話？」徐賢也豁地站起身，酒精讓她徹底撕下了平日冷靜自持的面具，聲音尖銳，「那你的手當時在往哪拍？恨不得整個人都趴到李旭安身上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你在胡說什麼呢！我們就是正常的聊天！」時間太久遠，林允兒根本回想不起徐賢描述的具體場景，但她可以發誓，自己絕對沒有搶好姐妹男人的齦齪心思！
「正常聊天？」徐賢冷笑，眼神里滿是譏諷，「你不會以為你當年給李旭安發的那些簡訊我沒看過吧？「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要讓小賢知道哦~」」
她刻意模仿著一種甜膩的語調，隨即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嘔~林允兒你惡不噁心啊！」
她連敬語都不用了，直接喊著林充兒的大名，將壓在心底多年的舊怨全都翻了出來。
「呀！！！徐珠賢！」林允兒這下徹底急眼了，羞憤交加，喊著就撲了過去，「那時候你還沒和他談戀愛！」
兩個人立刻扭打在一起，撞得沙發移位，酒杯傾倒。
「我們是沒談戀愛！但你敢說你當時沒對他起心思嗎？！」徐賢一邊掙扎一邊喊道。
李旭安當年一出現在她們圈子裡，就如同最耀眼的星辰，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別說她們這些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了，就連那個圈子裡的一些父母，都曾或多或少動過聯姻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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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當時就是動了心思！而且我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因為你，和他疏遠了關係！」
「哈哈哈！」徐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用力推開她，喘著氣嘲諷道，「林允兒啊林允兒，你總是裝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但實際上你比誰都在意自己的人氣！比誰都想紅！」
她看著林允兒瞬間蒼白的臉，繼續往她最痛的地方戳：「侑莉歐尼靠著李旭安，只用了半部劇，還只是出演了個女二號，就輕鬆把你甩在了身後，你是不是快要嫉妒死了？！」
「還有那個鄭恩地，一個剛出道沒多久的小糊團主唱，長得比不上wuli少女時代的門面，搭檔的男主角人氣更是比不過張根碩前輩————可她就是能力壓wuli允兒，成為愛豆演技的標杆！」
林允兒沒想到徐賢會說得這麼狠，這麼絕，刀刀往她心口最脆弱的地方扎，根本不給她留一點情面和餘地。
她氣得渾身發抖，最後一絲理智也徹底崩斷。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也撕破臉了！
「呵呵，」林允兒忽然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那笑聲里充滿了諷刺和一種終於撕破偽裝的快意。
「徐珠賢，你真以為當初和李旭安談了戀愛，他獲得的那些成就，就能算在你頭上了？就能證明你有多優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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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時候恨不得把李旭安女親刻在額頭上的樣子，別說外人了，就連你阿爸都看不下去了！你阿爸私下裡拜託我，讓我有機會提醒一下你，收斂點，別太張揚。」
「可你呢？」林允兒逼近一步，目光如刀，「你倒好！鼻孔恨不得仰到天上去！真以為自己是李旭安本人啊？」
「後來你們分手了，我還以為你能清醒一點，」林允兒搖著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但我真是沒想到啊，你竟然轉頭就開始天天在我面前貶低李旭安，說他不過是靠家裡的廢物，說他性格惡劣，說他以後肯定沒出息。」
說到這裡，林允兒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極致的荒謬感：「徐珠賢！我現在就想問問你，你到底是哪來那麼厚的臉皮說這種話？」
「李旭安當年每次考試，都是實打實的全國第一，如今更是憑藉自身才華橫掃電視劇圈！你呢？你那個公司營銷出來的學霸人設是真是假，你自己心裡沒數嗎？你拿什麼去碰瓷他？你哪來的資格貶低他？！」
這番話，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徐賢的臉上，不僅撕開了她過往的虛榮，更將她分手後的心事暴露無遺，將她所有的偽裝全部扯了下來。
說實話，在確定崔秀英沒有誇大其詞，林允兒和徐賢真是字面意義上打起來後，李旭安就一點也不想踏進這個包廂了。
但鄭秀妍壓根不給他偷溜的機會，直接在裡面拔高音量喊了他的名字，清亮中帶著點急切的聲音穿透門板：「李旭安！你趕緊進來！」
倒不是李旭安的名字真有什麼魔力，能讓打得不可開交的人立刻停手，主要還是那點家醜不可外揚的心態在作祟。
再鬧下去，被更多外人看了笑話，丟的是整個少女時代的臉。
而且兩個人其實已經扭打了半天，酒精隨著汗水排出來不少，怒火也發泄了大半，這會兒腦子也算清醒了些。
聽到鄭秀妍這聲呼喊，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狼狽的樣子裡看到了尷尬，立刻心照不宣地就著這個台階下來了。
李旭安硬著頭皮推開包廂門時，看到的就是兩個按一個，各自費力地拉著還在微微喘氣的徐賢和林允兒。
而兩位當事人則別開臉，各自低著頭，手忙腳亂地整理著凌亂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衣服，試圖挽回最後一點形象。
鄭秀妍知道李旭安最怕麻煩，尤其不耐煩處理這種女人間的糾葛。
她立刻鬆開拉著林充兒的手，快步走到李旭安身邊，不著痕跡地拉住他的胳膊，仰起臉。
一雙剛剛哭過還帶著水汽的眼睛眨了眨，努力裝出一副可憐又後怕的模樣，用眼神無聲地哀求他在這裡多待一會幾，至少等局面徹底穩定下來再走。
要不是和鄭秀妍久別重逢，有很多事要和她解釋，再加上心裡還因為鄭秀晶的舊事而存著幾分虧欠，李旭安早就轉身一走了之，絕不多管這閒事。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帶著點寵溺意味，輕輕拍了拍鄭秀妍的腦袋，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包廂里所有人都聽清。
「趕緊換個地方吧。你剛才在衛生間裡罵我的時候，就有人在看熱鬧了。再在這裡鬧下去，今晚你們少女時代內部大打出手的消息，就能傳遍整個圈子。」
「回宿舍！趕緊回宿舍！」金泰妍聽到李旭安的建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大聲附和。
她剛才拉架拉得快要虛脫，一個是號稱大力充，一個則是身大力不虧，也就是徐賢和林允兒後來酒醒了些，沒了繼續打下去的意思。
要不然就她這小身板，真能被徐賢一個肘擊給肘飛出去。
這個提議倒是讓李旭安眼前一亮。
對啊，這群麻煩精要是決定回宿舍，他不就有藉口溜之大吉了？
他立刻微微側頭，湊到鄭秀妍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一會把她們送到地方，我在樓下等你。」
溫熱的呼吸猝不及防地噴在鄭秀妍敏感的耳廓上，惹得她渾身輕輕一顫，一股酥麻感瞬間竄過脊椎。
她又氣又惱，下意識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李旭安胳膊一下。
這個壞傢伙！
明知道那裡是她的敏感點碰不得，還故意靠得那麼近說話！
但氣惱歸氣惱，鄭秀妍的腦子卻飛快地轉了起來。
想到自家這群轟子，別說徐賢此刻未必真想放走李旭安，其他人也夠嗆輕易讓他離開0
你可以說李知恩和朴智妍最近容光煥發是巧合，是姐妹倆私下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護膚秘訣。
具荷拉和權侑莉皮膚變得細膩透亮，也能勉強說得過去，畢竟大家都是關係很好的親故，互相分享點美容心得也不奇怪。
但鄭恩地那個小糊團出身的小愛豆，最近那吹彈可破的皮膚狀態就完全不對勁了！
鄭恩地一個剛出道的小愛豆，憑什麼能認識到她們這些一線大勢女愛豆？
這無異於坐實了這些女藝人近期的驚人變化，都跟李旭安脫不了干係。
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把他堵住，別說其他成員們想問個明白，就連鄭秀妍自己，看著權侑莉那愈發水靈的皮膚，心裡也跟貓抓似的非常心動。
她原本還想著，或許能借著李旭安對當年事的內疚，私下逼問出這件事的真相。
但現在看來————就算要喝到天亮，那群死丫頭也絕對會想盡辦法把李旭安身上的秘密給挖出來！
想到這裡，鄭秀妍抬起頭，幽怨地瞪了李旭安一眼，語氣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你覺著————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還能走得了嗎？
李旭安也是奇了怪了，挑眉反問：「不是，你們————打算讓一個陌生男人進你們的宿舍啊？這合適嗎？」
「別人肯定不行，」鄭秀妍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地上下掃了他一眼，「但你就不好說了。」
在金泰妍那輛奔馳車旁，昏暗的停車場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李旭安正半倚著車門，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鄭秀妍聊著這些年的瑣事。
就在這時，他看到徐賢低著頭，一步步地挪了過來，腳步有些遲疑，但目標明確地走向他這邊，看起來是打定主意要和他坐同一輛車。
徐賢停在幾步遠的地方，微微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紅腫得像桃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李旭安臉上的表情。
徐賢吸了吸鼻子，聲音低得幾乎要被停車場通風系統的微弱噪音淹沒，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叫出了那個只在夢裡才會說出口的稱呼。
「歐巴————」
李旭安什麼話都沒說，沒有回應，也沒有斥責，只是將自光淡淡地投向她，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有一種看待無關緊要之人的冷漠。
如果說之前在JTBC聽課時的短暫接觸，只是讓徐賢隱約感覺到示弱或許能引起李旭安一絲半點的注意。
那麼剛才鄭秀妍裝可憐後李旭安態度明顯軟化的表現，無疑證實了她這個想法。
李旭安對少女時代這個團體本身並無特殊感情，她們就算內部打得天翻地覆，他也只會冷眼旁觀，當作一場熱鬧。
但對待他在意的人，比如鄭秀妍，他的底線就會靈活得多。
不過，徐賢此刻的脆弱倒也不全然是偽裝。
剛才被林允兒那些誅心之言徹底戳破了心防，此刻的她心慌意亂，充滿了自我懷疑和巨大的空虛感。
人在最無助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尋找那個曾經最依賴、最能給自己安全感的人，即使那個人早已變得陌生。
然而，李旭安那副如同看陌生人般的冷漠模樣，像一盆冰水，將她心中殘存的那點微弱期待澆得將要熄滅。
心裡又是一陣尖銳的絞痛，眼淚不受控制地再次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鄭秀妍見徐賢的眼淚掉得凶，習慣性地護短心思冒了出來，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李旭安胳膊一下，帶著點嗔怪道。
「呀！要欺負就欺負我，別欺負小賢！」鄭秀妍說著便想去拉徐賢過來。
但徐賢沒有動，固執地站在原地，自光依舊牢牢鎖在李旭安身上，仿佛在等待他的審判，或者說，是他的許可。
和李旭安鬧點小脾氣什麼的，在鄭秀妍看來根本不算什麼事，大不了撒個嬌，再不行就把鄭秀晶拉過來一起哭，到時候肯定能搞定李旭安。
但當她下意識看向李旭安，觸及到他那雙隱隱透出一絲不耐的眸子時，她喉嚨里的話瞬間卡住，乖乖閉上了嘴，甚至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幼年時相處鍛鍊出來的求生本能在此刻猛然甦醒，告訴她這時候最好乖乖閉嘴，不然事後會被狠狠收拾一頓。
沉默片刻，李旭安終於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一會兒上車，老老實實待著，不許再鬧。」
「————內。」
僅僅是這樣一句算不上溫和，甚至帶著約束意味的話，卻像是有神奇的魔力，讓徐賢翻騰不安的心緒瞬間找到了錨點，立刻平復下來。
她乖巧地應了一聲，不再固執地站在原地，而是順從地挪到一邊，安靜地垂著頭，像一隻終於被主人喝止的小貓。
李旭安有些奇怪地瞥了徐賢一眼。
這反應不對啊。
按照她以前那固執又任性的脾氣，被這樣教訓，早該跳起來辯解自己不是在鬧，然後會給自己找出一大堆理由和藉口，但就是不會承認是自己的問題。
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乖巧順從了？
不過，他也懶得多想，乖巧一點也好，省心。
早點把這群麻煩精，尤其是狀態不對勁的徐賢，安全送回宿舍，他也能早點脫身，落個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