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路見不平
第89章 路見不平
當李旭安那嘲諷的話語通過話筒傳遍整個採訪區時，周遭嘈雜的聲音為之一靜，仿佛突然落入了深夜的圖書館，安靜得能聽到旁邊記者因震驚而倒抽冷氣的聲音。
在所有人懷疑自己耳朵是否出了問題時，李旭安已經若無其事地將話筒塞回旁邊同樣石化的工作人員手中，拉著大腦一片空白的朴智妍，轉身離開了採訪區。
但這死寂僅僅維持了不到十秒鐘，採訪區才像被投入了一顆原子彈，「轟」的一聲徹底炸開！
記者們激動地對著鏡頭做緊急插播的喊叫聲混雜在一起，洶湧的音浪幾乎要掀翻頂棚。
所有人都想衝上去追問，但主角已離場，只剩下混亂的喧囂在空氣中劇烈碰撞。
被李旭安幾乎是半拖著進入相對安靜的內場禮堂，找到貼有他們名字的座位坐下，朴智妍才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撫著劇烈起伏的胸口，臉上血色褪盡，轉過頭，一雙畫著精緻眼妝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惶恐不安，聲音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歐巴！你————你剛才————怎麼能說那種話！這會惹大麻煩的！那些編劇前輩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旭安卻像是剛完成了一場輕鬆的熱身運動，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側頭看她，眉頭微挑，反問道：「難道只准他們罵我，不准我反擊？天下沒這種道理吧？」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氣。
「可是————可是以後歐巴還要在這個圈子裡生存啊！」朴智妍急得手心冒汗，「你以後要怎麼和其他編劇相處？他們會排擠你的！」
聽到這個問題，李旭安反而笑了，他雙手一攤，擺出一個十分光棍的表情，語氣甚至帶著點戲謔：「相處？對不起，我恐怕還沒那個資格成為他們「正式」的同事呢。」
「啊？」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朴智妍愣住了，長長的睫毛撲扇著，滿臉的困惑，「為什麼啊？歐巴你明明是《梨泰院class》和《天空之城》的編劇啊！」
李旭安看著朴智妍傻乎乎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耐心地解釋道：「半島放送編劇協會有明確規定，想成為註冊編劇，你至少得有五部公開發表的電視或電影作品，才有資格申請入會。」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這個門檻設得挺高，對吧？所以，嚴格來說，在那些正式」編劇眼裡，我目前還是個圈外人，一個不夠格的野生」作家而已。
「」
「額————」朴智妍徹底無語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朴智妍看著李旭安那副渾不在意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為他擔心，還是該佩服他這總能找到奇怪角度破局的腦迴路。
在會場內流光溢彩的燈光下，不少藝人正因外間隱約傳來的騷動而好奇張望時，一道身影穿過人群，主動走向了剛落座不久的李旭安。
「李作家nim，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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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嗓音，正低頭與朴智妍說話的李旭安驚訝地抬起頭。
只見李帝勛穿著合體的深藍色西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容站在面前。
「帝勛？」李旭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笑道，「你也來了啊。」他特意在「也」字上落了重音，帶著熟稔的調侃。
「內，」李帝勛微微躬身，語氣保持著下位者的恭敬，「我是近期上映的《建築學概論》的男主角————」
他頓了頓，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弧度，輕聲補充道，「————之一。」
李帝勛本可以含糊其辭，往自己臉上貼點金，但想到在電影裡與自己演對手戲的那位女愛豆，還是覺得有些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免得得太過頭，得罪了圈內真正的前輩。
然而世事往往就是這般巧合。
他的話音剛落，那位剛剛還在他心中被默默吐槽的女愛豆，就仿佛被這句「之一」召喚而來，翩然出現在了他們身旁。
「智妍歐尼，好久不見啦。」
裴秀智穿著一襲白色抹胸短裙，微卷的長髮慵懶地披在肩頭，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明媚笑容，宛如春日初綻的花朵。
她自然地打著招呼，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一邊的李旭安。
「秀智————」
看著這位笑容無懈可擊的女孩，朴智妍那雙漂亮的眼睛幾不可察地眯了眯，像極了發現潛在威脅的貓咪，小白牙在無人得見處悄悄磨了磨。
裴秀智演都不演了。
她嘴上還在與朴智妍進行著姐妹間的寒暄，但那雙描畫精緻的眼眸，卻像是被無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毫不掩飾地黏在李旭安身上。
然而，此刻李旭安的身上，有太多人的灼熱視線了。
「紅毯採訪區————李旭安作家他————他說————
「天啊！他居然直接說菜就多練，輸不起就別玩」！這簡直是向整個編劇界宣戰啊！」
」
「」
儘管頒獎典禮內場相對封閉，但信息的傳播速度卻比病毒還要迅猛。
竊竊私語聲先從幾個角落響起，隨即像瘟疫般蔓延開來，整個寬的會場逐漸變得鬧哄哄一片，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李旭安所在的方向。
那匯聚而來的視線，有震驚，有玩味，有擔憂，也有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張了張嘴，轉頭看向那個身處風暴中心卻依舊泰然自若的年輕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華國有句話說得好，位卑莫勸人。
他此刻對這句話有了刻骨銘心的體會。
回想起短短半年多前，他還能在《天空之城》的片場，以導演的身份教導李旭安一些拍攝的基本常識。
那時他雖然欣賞李旭安的才華，但心態上終究帶著前輩的優越感。
可誰能想到，世事變遷竟如此之快？
《天空之城》的驚天爆火，不僅成就了李旭安，也讓他這個導演水漲船高。
若非如此，以他過往的成績，恐怕還真沒資格走進這百想藝術大賞的會場裡。
如今，他非但失去了「教導」的立場，甚至在很多問題上，需要反過來向這個年輕人請教了。
教訓李旭安？
這個念頭光是閃過，就讓他感到一陣荒謬。
他一介庸才，靠著機遇和一點勤奮才走到今天，哪有資格去教訓一個橫空出世的天才？
就在這滿場喧囂中，一個帶著難以置信語氣的聲音，突兀地壓過了低沉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了附近不少人的耳中。
「快看手機！盧熙京作家————她把所有的推文都刪了！」
這句話仿佛帶著神奇的魔力。
「什麼？」
「刪了？真的刪了！」
「這————」
消息如同海嘯般以那個聲音為圓心，急速向整個會場擴散。
前一秒還如同蜂巢般嗡嗡作響的禮堂，在幾秒鐘內，音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最終陷入了一種落針可聞的寂靜中。
無數道目光，不再掩飾，帶著無比的驚愕與審視，聚焦在了李旭安的身上。
那一道道視線，仿佛要將他從外到里徹底看穿。
而處於這風暴眼最中心，承受著全場矚自與無聲壓力的李旭安，卻只是神色自若地調整了一下坐姿，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甚至還隨著會場的歌曲輕輕敲打著節拍。
仿佛這足以讓許多資深從業者心驚膽戰的場面，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熱鬧。
而他，始終是那個隔岸觀火的局外人。
李旭安感受到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持續不斷地震動，像是李知恩買回家的玩具。
他微微側頭，對身旁因為周遭目光和剛才的變故而緊張得幾乎要僵住的朴智妍，低聲安撫道：「別擔心，沒事的。我出去接個電話。」
此時，百想藝術大賞還沒正式開始，現場人員走動頻繁，自然不需要一直拘泥於座位上。
李旭安從容起身，穿過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離開了略顯壓抑的會場主廳。
他在相對安靜的休息區走廊里，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這才掏出仍在震動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崔雪莉的名字。
他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雪莉帶著急切和擔憂的聲音，顯然她已經聽到了風聲。
「歐巴！你沒事吧？外面都傳瘋了————」女孩的聲音像受驚的小鳥。
李旭安倚靠著冰涼的牆壁，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笑意：「我能有什麼事？幾句實話而已。別聽風就是雨的，好好工作。」
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剛掛斷雪莉的電話，手機又接連響起。
有來李知恩語氣謹慎的探詢，也有來自Apink成員們的支持————李旭安遊刃有餘地應付著，開著玩笑回應。
一番通話結束，李旭安揉了揉眉心，正準備返回會場。
剛轉過走廊的拐角，一陣不算大但清晰的交談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是一個略帶輕浮的男聲和兩個顯得有些侷促的女聲。
視線所及之處，只見身著深灰色西裝的金秀賢，正攔在走廊中間，臉上掛著過於熱情的笑容，微微彎著腰，將兩個穿著精緻禮服的小姑娘堵在了那裡。
那是同在《擁抱太陽的月亮》劇組的小演員，金裕貞和金所炫。
金秀賢的手似乎想去拍金所炫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熟稔：「哎一股，wuli所炫吶，這才多久不見，又漂亮了這麼多？」
金所炫明顯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臉上維持著禮貌卻僵硬的笑容，小聲回應：「前輩nim————」
旁邊的金裕貞也抿著嘴唇，眼神遊移，試圖尋找脫身的機會。
她們顯然還記得，之前在劇組拍攝時，這位金秀賢前輩就曾以活躍氣氛為名搞過突然襲擊，一把抱住過金所炫，嚇得女孩當時就驚叫出聲。
沒想到，在這人多眼雜的頒獎禮後台，他竟還敢這樣攔路，言語舉止間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黏膩。
金秀賢似乎對兩個女孩的閃躲毫無所覺，或者說並不在意，反而更進一步，笑著想去拉金所炫的手腕：「怎麼還跟前輩這麼生分？走吧，歐巴請你們喝點東西，順便教教你們待會兒上台領獎該怎麼表現————」
他的話音未落，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卻從旁伸了過來，看似隨意，實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恰好隔開了他伸向金所炫的手。
李旭安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幾人身旁，他身形挺拔，比金秀賢高不少，此刻只是平靜地垂眸看著對方，眼神里沒什麼溫度，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
李旭安將手機屏幕不偏不倚地正對著金秀賢瞬間失血的臉。
屏幕上，清晰的紅色錄製標識正在閃爍，無情地記錄著方才的一切。
他眼底寒光乍現，如同冬日冰封的湖面，緩緩問道：「秀賢i，你也不想————自己剛才的那副樣子，被所有媒體都知道吧？
，金秀賢的瞳孔猛地收縮，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語無倫次地狡辯道：「李————李作家nm，誤、誤會啊！我————我就是看氣氛太緊張，和————和兩個妹妹開、開個玩笑，真的！就是玩笑————」
「哦？玩笑？」李旭安眉峰微挑，他故意將手機又往前遞了半分，讓那刺眼的錄製畫面更加清晰，聲音依舊不高，卻字字如刀，剮在金秀賢的心上。
「是嗎？那正好，我這就把這段好笑的玩笑，傳到網絡上，讓全半島的人民都來欣賞一下，想必————大家都能理解你金秀賢i獨特的幽默感。」
李旭安話音未落，金秀賢像是理智瞬間被恐慌吞噬，整個人如同撲食的餓狼般猛地向前竄去，不顧一切地抓向那部握著他前途命運的手機！
然而，李旭安仿佛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舉，持手機的手臂看似隨意地一抬，恰好讓手機懸於一個金秀賢拼盡全力也無法觸及的高度。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則快如閃電般探出，用力抵住金秀賢猛衝過來的胸口，狠狠一推！
金秀賢猝不及防，胸口傳來的力道讓他所有的前沖之勢戛然而止，整個人跟蹌著向後跌退了兩步，脊背「砰」地一聲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臉上先是一片搶奪失敗的茫然，隨即被驚怒取代，可迎上李旭安那雙冷冽的眼睛，所有的不滿與怒氣又被硬生生壓了回去，不敢真正發作。
「你想幹什麼？」李旭安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那雙眯起的眼睛裡銳光閃爍，如同盯住獵物的隼，「在我面前動手？」
金秀賢被那眼神懾住，胸口被推的地方隱隱作痛，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或反駁，但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形勢比人強，把柄在人手中，他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屈服於現實，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低聲下氣地問：「李作家nim——————到底————到底要多少錢，您才肯刪掉視頻？」
李旭安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他上前一步，竟抬起手，不輕不重卻帶著侮辱性地用力拍了拍金秀賢的腦袋，發出「啪啪」的聲響。
「多少錢？」他冷笑著重複，語氣里的鄙夷毫不掩飾，「你當我是蹲在路邊討飯的狗仔？還是你覺得，什麼事都能用錢來擺平？」
金秀賢被拍得腦袋發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絲毫不敢反抗，只能硬著頭皮，聲音乾澀地再次追問：「那————您想要什麼？只要您肯刪掉視頻，條件隨您開————」
李旭安收回手，目光越過他，看向後面那兩個因為眼前這急劇變化的局勢而嚇得抱在一起的女孩。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很簡單。現在，立刻，給這兩個小丫頭誠懇地道歉。為你剛才噁心的行為，也為你在劇組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笑。」
金秀賢一聽，幾乎想也沒想，立刻轉向金裕貞和金所炫，猛地鞠了一躬，語速飛快地說：「對不起！裕貞i，所炫i！剛才是我失禮了，請原諒我！」
他這道歉來得太快，姿態卻顯得倉促而敷衍，更像是一種為了達成目的而不得不做的表演。
金裕貞和金所炫非但沒有感到被尊重，反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動作嚇得又往後縮了縮。
李旭安眉頭皺起，臉上寫滿了不悅：「這就完了？」
他朝著僵硬的金秀賢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
「你這算是道歉？我怎麼只看到急著擺脫麻煩的嘴臉，一點誠意都感覺不到呢？秀賢i，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金秀賢身體一顫，瞬間聽懂了李旭安的言外之意。
他想起這次百想自己憑藉《擁抱太陽的月亮》奪得視帝的超高呼聲，想起自己一片大好的星途————如果這個視頻曝光，一切就全完了！
屈辱和恐懼在內心瘋狂交戰，最終，對前途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想到這裡，金秀賢把心一橫，臉上閃過決絕的神色。
在兩位女孩驚恐萬狀的自光注視下，他竟真的雙膝一彎，「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是我錯了！請你們原諒我！」他聲音壓抑，腦袋深深低下。
這遠超預料的舉動，把金裕貞和金所炫徹底嚇壞了，兩人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彼此的手，臉色煞白，不知所措地齊齊看向李旭安，仿佛他才是此刻唯一的主心骨。
李旭安冷漠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金秀賢，眼神里沒有半分動容，只有厭煩。
他抬起腳，用皮鞋的鞋尖踹了一下金秀賢的肩膀，語氣充滿了不耐：「行了，別在這裡礙眼。趕緊滾吧！」
金秀賢如蒙大赦，也顧不得膝蓋的疼痛和肩膀被踹的恥辱，慌忙從地上爬起來。
但他還是不能走，眼巴巴地看著李旭安手裡的手機，顫抖著聲音問：「那————那視頻————」
李旭安冷哼一聲，當著金秀賢的面，解鎖手機，調出那段視頻，手指乾脆利落地在刪除按鈕上一點，然後進入了最近刪除，再次選擇了永久刪除。
「看清楚了嗎？」他晃了晃已然空蕩蕩的相冊界面。
直到這一刻，金秀賢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終於重重落回原地，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狼狽不堪地快步逃離了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地方。
不止是金秀賢，他身後的金裕貞和金所炫，在看到視頻被徹底刪除的瞬間，緊繃的小臉也明顯鬆弛下來，不約而同地悄悄舒了一口氣。
她們年紀雖小，卻深知這個圈子的規則。
這樣的視頻一旦流傳出去，被推到風口浪尖的絕不僅僅是金秀賢一人。
她們這兩個未成年的女演員，也必然會被捲入輿論的漩渦，遭受難以想像的指指點點和非議。
此刻視頻被刪除，對她們而言，也是一種解脫。
李旭安將自己的私人號碼留給了兩個驚魂未定的小丫頭，又囑咐了幾句，讓她們以後若是再被金秀賢找麻煩，第一時間聯繫自己。
這才帶著她們，朝著會場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離開的走廊另一個拐角，牆壁的陰影里，三個姿態各異、卻同樣屏息凝神的身影正悄悄趴伏在牆根後，將方才那場衝突盡收耳底。
之前裴秀智眼見李旭安離席，那顆蠢蠢欲動的心立刻就按捺不住了。
她只勉強等了不到三干秒，便尋了個藉口，如同追逐花香的蝴蝶般，悄然跟了過去。
朴智妍雖然自覺尚未與李旭安確定關係，沒資格明確限制他的行動。
但裴秀智這般明自張膽的尾隨，簡直是將她視若無物。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酸意湧上心頭，她咬了咬唇，也立刻起身想要跟上。
可還沒等朴智妍走出會場入口，胳膊就被一隻柔軟的手給拉住了。
她回頭一看，正是滿臉好奇的劉仁娜。
根本無需多言，只看對方那閃爍著八卦與好奇光芒的眼神，朴智妍就知道她想幹什麼0
而且劉仁娜和李知恩關係也非同一般，顯然此刻也打著和裴秀智一樣的主意，對李旭安起了歪心思。
於是，三人便各懷心思，一路尋覓過來，恰好撞見了李旭安手持手機威懾金秀賢，直至後者狼狽下跪道歉的全過程。
此刻，見衝突落幕，李旭安帶著女孩們離開，朴智妍也顧不上再計較身邊這兩個居心不良的女人了。
她轉過頭，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臉上寫滿了擔憂，小聲問向身邊劉仁娜：「仁娜歐尼，歐巴他————他不會有事吧？那個金秀賢會不會報復？」
劉仁娜聞言，有些好笑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輕鬆：「李作家能有什麼事？他不去找金秀賢的麻煩就不錯了。」
她混跡圈內多年，有些事看得很分明。
「真的？」朴智妍仍是半信半疑。
「真的不能再真了。」劉仁娜壓低聲音，耐心分析道，「金秀賢不過是個剛冒頭的新人演員。他簽約的經紀公司KEYEAST，雖然是裴勇俊前輩開的，但說到底他還是個演員，在製作和行業影響力方面，未必能為了一個藝人去硬撼風頭正勁的李作家。」
見朴智妍依舊愁眉不展，劉仁娜倍感好笑地伸出手，親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點破了核心。
「呀，你家那位歐巴，連整個編劇界的前輩們都敢當面硬懟，鬧出這麼大的風波都沒見他皺一下眉頭。你覺得，他還會怕區區一個演員，或是他背後的演員老闆嗎？」
當李旭安那嘲諷的話語通過話筒傳遍整個採訪區時，周遭嘈雜的聲音為之一靜，仿佛突然落入了深夜的圖書館，安靜得能聽到旁邊記者因震驚而倒抽冷氣的聲音。
在所有人懷疑自己耳朵是否出了問題時，李旭安已經若無其事地將話筒塞回旁邊同樣石化的工作人員手中，拉著大腦一片空白的朴智妍，轉身離開了採訪區。
但這死寂僅僅維持了不到十秒鐘，採訪區才像被投入了一顆原子彈，「轟」的一聲徹底炸開！
記者們激動地對著鏡頭做緊急插播的喊叫聲混雜在一起，洶湧的音浪幾乎要掀翻頂棚。
所有人都想衝上去追問，但主角已離場，只剩下混亂的喧囂在空氣中劇烈碰撞。
被李旭安幾乎是半拖著進入相對安靜的內場禮堂，找到貼有他們名字的座位坐下，朴智妍才仿佛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她撫著劇烈起伏的胸口，臉上血色褪盡，轉過頭，一雙畫著精緻眼妝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惶恐不安，聲音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歐巴！你————你剛才————怎麼能說那種話！這會惹大麻煩的！那些編劇前輩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李旭安卻像是剛完成了一場輕鬆的熱身運動，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側頭看她，眉頭微挑，反問道：「難道只准他們罵我，不准我反擊？天下沒這種道理吧？」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硬氣。
「可是————可是以後歐巴還要在這個圈子裡生存啊！」朴智妍急得手心冒汗，「你以後要怎麼和其他編劇相處？他們會排擠你的！」
聽到這個問題，李旭安反而笑了，他雙手一攤，擺出一個十分光棍的表情，語氣甚至帶著點戲謔：「相處？對不起，我恐怕還沒那個資格成為他們「正式」的同事呢。」
「啊？」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讓朴智妍愣住了，長長的睫毛撲扇著，滿臉的困惑，「為什麼啊？歐巴你明明是《梨泰院class》和《天空之城》的編劇啊！」
李旭安看著朴智妍傻乎乎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耐心地解釋道：「半島放送編劇協會有明確規定，想成為註冊編劇，你至少得有五部公開發表的電視或電影作品，才有資格申請入會。」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這個門檻設得挺高，對吧？所以，嚴格來說，在那些正式」編劇眼裡，我目前還是個圈外人，一個不夠格的野生」作家而已。
「」
「額————」朴智妍徹底無語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朴智妍看著李旭安那副渾不在意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為他擔心，還是該佩服他這總能找到奇怪角度破局的腦迴路。
在會場內流光溢彩的燈光下，不少藝人正因外間隱約傳來的騷動而好奇張望時，一道身影穿過人群，主動走向了剛落座不久的李旭安。
「李作家nim，您好。」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到熟悉的嗓音，正低頭與朴智妍說話的李旭安驚訝地抬起頭。
只見李帝勛穿著合體的深藍色西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容站在面前。
「帝勛？」李旭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笑道，「你也來了啊。」他特意在「也」字上落了重音，帶著熟稔的調侃。
「內，」李帝勛微微躬身，語氣保持著下位者的恭敬，「我是近期上映的《建築學概論》的男主角————」
他頓了頓，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弧度，輕聲補充道，「————之一。」
李帝勛本可以含糊其辭，往自己臉上貼點金，但想到在電影裡與自己演對手戲的那位女愛豆，還是覺得有些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免得得太過頭，得罪了圈內真正的前輩。
然而世事往往就是這般巧合。
他的話音剛落，那位剛剛還在他心中被默默吐槽的女愛豆，就仿佛被這句「之一」召喚而來，翩然出現在了他們身旁。
「智妍歐尼，好久不見啦。」
裴秀智穿著一襲白色抹胸短裙，微卷的長髮慵懶地披在肩頭，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明媚笑容，宛如春日初綻的花朵。
她自然地打著招呼，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一邊的李旭安。
「秀智————」
看著這位笑容無懈可擊的女孩，朴智妍那雙漂亮的眼睛幾不可察地眯了眯，像極了發現潛在威脅的貓咪，小白牙在無人得見處悄悄磨了磨。
裴秀智演都不演了。
她嘴上還在與朴智妍進行著姐妹間的寒暄，但那雙描畫精緻的眼眸，卻像是被無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毫不掩飾地黏在李旭安身上。
然而，此刻李旭安的身上，有太多人的灼熱視線了。
「紅毯採訪區————李旭安作家他————他說————
「天啊！他居然直接說菜就多練，輸不起就別玩」！這簡直是向整個編劇界宣戰啊！」
」
「」
儘管頒獎典禮內場相對封閉，但信息的傳播速度卻比病毒還要迅猛。
竊竊私語聲先從幾個角落響起，隨即像瘟疫般蔓延開來，整個寬的會場逐漸變得鬧哄哄一片，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李旭安所在的方向。
那匯聚而來的視線，有震驚，有玩味，有擔憂，也有不加掩飾的幸災樂禍。
他張了張嘴，轉頭看向那個身處風暴中心卻依舊泰然自若的年輕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華國有句話說得好，位卑莫勸人。
他此刻對這句話有了刻骨銘心的體會。
回想起短短半年多前，他還能在《天空之城》的片場，以導演的身份教導李旭安一些拍攝的基本常識。
那時他雖然欣賞李旭安的才華，但心態上終究帶著前輩的優越感。
可誰能想到，世事變遷竟如此之快？
《天空之城》的驚天爆火，不僅成就了李旭安，也讓他這個導演水漲船高。
若非如此，以他過往的成績，恐怕還真沒資格走進這百想藝術大賞的會場裡。
如今，他非但失去了「教導」的立場，甚至在很多問題上，需要反過來向這個年輕人請教了。
教訓李旭安？
這個念頭光是閃過，就讓他感到一陣荒謬。
他一介庸才，靠著機遇和一點勤奮才走到今天，哪有資格去教訓一個橫空出世的天才？
就在這滿場喧囂中，一個帶著難以置信語氣的聲音，突兀地壓過了低沉的議論聲，清晰地傳入了附近不少人的耳中。
「快看手機！盧熙京作家————她把所有的推文都刪了！」
這句話仿佛帶著神奇的魔力。
「什麼？」
「刪了？真的刪了！」
「這————」
消息如同海嘯般以那個聲音為圓心，急速向整個會場擴散。
前一秒還如同蜂巢般嗡嗡作響的禮堂，在幾秒鐘內，音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最終陷入了一種落針可聞的寂靜中。
無數道目光，不再掩飾，帶著無比的驚愕與審視，聚焦在了李旭安的身上。
那一道道視線，仿佛要將他從外到里徹底看穿。
而處於這風暴眼最中心，承受著全場矚自與無聲壓力的李旭安，卻只是神色自若地調整了一下坐姿，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甚至還隨著會場的歌曲輕輕敲打著節拍。
仿佛這足以讓許多資深從業者心驚膽戰的場面，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熱鬧。
而他，始終是那個隔岸觀火的局外人。
李旭安感受到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持續不斷地震動，像是李知恩買回家的玩具。
他微微側頭，對身旁因為周遭目光和剛才的變故而緊張得幾乎要僵住的朴智妍，低聲安撫道：「別擔心，沒事的。我出去接個電話。」
此時，百想藝術大賞還沒正式開始，現場人員走動頻繁，自然不需要一直拘泥於座位上。
李旭安從容起身，穿過那些或明或暗投來的視線，離開了略顯壓抑的會場主廳。
他在相對安靜的休息區走廊里，找了個僻靜的角落，這才掏出仍在震動的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崔雪莉的名字。
他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雪莉帶著急切和擔憂的聲音，顯然她已經聽到了風聲。
「歐巴！你沒事吧？外面都傳瘋了————」女孩的聲音像受驚的小鳥。
李旭安倚靠著冰涼的牆壁，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笑意：「我能有什麼事？幾句實話而已。別聽風就是雨的，好好工作。」
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剛掛斷雪莉的電話，手機又接連響起。
有來李知恩語氣謹慎的探詢，也有來自Apink成員們的支持————李旭安遊刃有餘地應付著，開著玩笑回應。
一番通話結束，李旭安揉了揉眉心，正準備返回會場。
剛轉過走廊的拐角，一陣不算大但清晰的交談聲，飄進了他的耳朵。
是一個略帶輕浮的男聲和兩個顯得有些侷促的女聲。
視線所及之處，只見身著深灰色西裝的金秀賢，正攔在走廊中間，臉上掛著過於熱情的笑容，微微彎著腰，將兩個穿著精緻禮服的小姑娘堵在了那裡。
那是同在《擁抱太陽的月亮》劇組的小演員，金裕貞和金所炫。
金秀賢的手似乎想去拍金所炫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熟稔：「哎一股，wuli所炫吶，這才多久不見，又漂亮了這麼多？」
金所炫明顯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子，臉上維持著禮貌卻僵硬的笑容，小聲回應：「前輩nim————」
旁邊的金裕貞也抿著嘴唇，眼神遊移，試圖尋找脫身的機會。
她們顯然還記得，之前在劇組拍攝時，這位金秀賢前輩就曾以活躍氣氛為名搞過突然襲擊，一把抱住過金所炫，嚇得女孩當時就驚叫出聲。
沒想到，在這人多眼雜的頒獎禮後台，他竟還敢這樣攔路，言語舉止間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黏膩。
金秀賢似乎對兩個女孩的閃躲毫無所覺，或者說並不在意，反而更進一步，笑著想去拉金所炫的手腕：「怎麼還跟前輩這麼生分？走吧，歐巴請你們喝點東西，順便教教你們待會兒上台領獎該怎麼表現————」
他的話音未落，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卻從旁伸了過來，看似隨意，實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恰好隔開了他伸向金所炫的手。
李旭安不知何時已站在了幾人身旁，他身形挺拔，比金秀賢高不少，此刻只是平靜地垂眸看著對方，眼神里沒什麼溫度，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
李旭安將手機屏幕不偏不倚地正對著金秀賢瞬間失血的臉。
屏幕上，清晰的紅色錄製標識正在閃爍，無情地記錄著方才的一切。
他眼底寒光乍現，如同冬日冰封的湖面，緩緩問道：「秀賢i，你也不想————自己剛才的那副樣子，被所有媒體都知道吧？
，金秀賢的瞳孔猛地收縮，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他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體不自覺地前傾，語無倫次地狡辯道：「李————李作家nm，誤、誤會啊！我————我就是看氣氛太緊張，和————和兩個妹妹開、開個玩笑，真的！就是玩笑————」
「哦？玩笑？」李旭安眉峰微挑，他故意將手機又往前遞了半分，讓那刺眼的錄製畫面更加清晰，聲音依舊不高，卻字字如刀，剮在金秀賢的心上。
「是嗎？那正好，我這就把這段好笑的玩笑，傳到網絡上，讓全半島的人民都來欣賞一下，想必————大家都能理解你金秀賢i獨特的幽默感。」
李旭安話音未落，金秀賢像是理智瞬間被恐慌吞噬，整個人如同撲食的餓狼般猛地向前竄去，不顧一切地抓向那部握著他前途命運的手機！
然而，李旭安仿佛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舉，持手機的手臂看似隨意地一抬，恰好讓手機懸於一個金秀賢拼盡全力也無法觸及的高度。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則快如閃電般探出，用力抵住金秀賢猛衝過來的胸口，狠狠一推！
金秀賢猝不及防，胸口傳來的力道讓他所有的前沖之勢戛然而止，整個人跟蹌著向後跌退了兩步，脊背「砰」地一聲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臉上先是一片搶奪失敗的茫然，隨即被驚怒取代，可迎上李旭安那雙冷冽的眼睛，所有的不滿與怒氣又被硬生生壓了回去，不敢真正發作。
「你想幹什麼？」李旭安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那雙眯起的眼睛裡銳光閃爍，如同盯住獵物的隼，「在我面前動手？」
金秀賢被那眼神懾住，胸口被推的地方隱隱作痛，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或反駁，但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形勢比人強，把柄在人手中，他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屈服於現實，帶著一絲哀求的意味，低聲下氣地問：「李作家nim——————到底————到底要多少錢，您才肯刪掉視頻？」
李旭安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他上前一步，竟抬起手，不輕不重卻帶著侮辱性地用力拍了拍金秀賢的腦袋，發出「啪啪」的聲響。
「多少錢？」他冷笑著重複，語氣里的鄙夷毫不掩飾，「你當我是蹲在路邊討飯的狗仔？還是你覺得，什麼事都能用錢來擺平？」
金秀賢被拍得腦袋發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絲毫不敢反抗，只能硬著頭皮，聲音乾澀地再次追問：「那————您想要什麼？只要您肯刪掉視頻，條件隨您開————」
李旭安收回手，目光越過他，看向後面那兩個因為眼前這急劇變化的局勢而嚇得抱在一起的女孩。
他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很簡單。現在，立刻，給這兩個小丫頭誠懇地道歉。為你剛才噁心的行為，也為你在劇組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玩笑。」
金秀賢一聽，幾乎想也沒想，立刻轉向金裕貞和金所炫，猛地鞠了一躬，語速飛快地說：「對不起！裕貞i，所炫i！剛才是我失禮了，請原諒我！」
他這道歉來得太快，姿態卻顯得倉促而敷衍，更像是一種為了達成目的而不得不做的表演。
金裕貞和金所炫非但沒有感到被尊重，反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動作嚇得又往後縮了縮。
李旭安眉頭皺起，臉上寫滿了不悅：「這就完了？」
他朝著僵硬的金秀賢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
「你這算是道歉？我怎麼只看到急著擺脫麻煩的嘴臉，一點誠意都感覺不到呢？秀賢i，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金秀賢身體一顫，瞬間聽懂了李旭安的言外之意。
他想起這次百想自己憑藉《擁抱太陽的月亮》奪得視帝的超高呼聲，想起自己一片大好的星途————如果這個視頻曝光，一切就全完了！
屈辱和恐懼在內心瘋狂交戰，最終，對前途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想到這裡，金秀賢把心一橫，臉上閃過決絕的神色。
在兩位女孩驚恐萬狀的自光注視下，他竟真的雙膝一彎，「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是我錯了！請你們原諒我！」他聲音壓抑，腦袋深深低下。
這遠超預料的舉動，把金裕貞和金所炫徹底嚇壞了，兩人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彼此的手，臉色煞白，不知所措地齊齊看向李旭安，仿佛他才是此刻唯一的主心骨。
李旭安冷漠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金秀賢，眼神里沒有半分動容，只有厭煩。
他抬起腳，用皮鞋的鞋尖踹了一下金秀賢的肩膀，語氣充滿了不耐：「行了，別在這裡礙眼。趕緊滾吧！」
金秀賢如蒙大赦，也顧不得膝蓋的疼痛和肩膀被踹的恥辱，慌忙從地上爬起來。
但他還是不能走，眼巴巴地看著李旭安手裡的手機，顫抖著聲音問：「那————那視頻————」
李旭安冷哼一聲，當著金秀賢的面，解鎖手機，調出那段視頻，手指乾脆利落地在刪除按鈕上一點，然後進入了最近刪除，再次選擇了永久刪除。
「看清楚了嗎？」他晃了晃已然空蕩蕩的相冊界面。
直到這一刻，金秀賢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終於重重落回原地，連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狼狽不堪地快步逃離了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地方。
不止是金秀賢，他身後的金裕貞和金所炫，在看到視頻被徹底刪除的瞬間，緊繃的小臉也明顯鬆弛下來，不約而同地悄悄舒了一口氣。
她們年紀雖小，卻深知這個圈子的規則。
這樣的視頻一旦流傳出去，被推到風口浪尖的絕不僅僅是金秀賢一人。
她們這兩個未成年的女演員，也必然會被捲入輿論的漩渦，遭受難以想像的指指點點和非議。
此刻視頻被刪除，對她們而言，也是一種解脫。
李旭安將自己的私人號碼留給了兩個驚魂未定的小丫頭，又囑咐了幾句，讓她們以後若是再被金秀賢找麻煩，第一時間聯繫自己。
這才帶著她們，朝著會場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離開的走廊另一個拐角，牆壁的陰影里，三個姿態各異、卻同樣屏息凝神的身影正悄悄趴伏在牆根後，將方才那場衝突盡收耳底。
之前裴秀智眼見李旭安離席，那顆蠢蠢欲動的心立刻就按捺不住了。
她只勉強等了不到三干秒，便尋了個藉口，如同追逐花香的蝴蝶般，悄然跟了過去。
朴智妍雖然自覺尚未與李旭安確定關係，沒資格明確限制他的行動。
但裴秀智這般明自張膽的尾隨，簡直是將她視若無物。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酸意湧上心頭，她咬了咬唇，也立刻起身想要跟上。
可還沒等朴智妍走出會場入口，胳膊就被一隻柔軟的手給拉住了。
她回頭一看，正是滿臉好奇的劉仁娜。
根本無需多言，只看對方那閃爍著八卦與好奇光芒的眼神，朴智妍就知道她想幹什麼0
而且劉仁娜和李知恩關係也非同一般，顯然此刻也打著和裴秀智一樣的主意，對李旭安起了歪心思。
於是，三人便各懷心思，一路尋覓過來，恰好撞見了李旭安手持手機威懾金秀賢，直至後者狼狽下跪道歉的全過程。
此刻，見衝突落幕，李旭安帶著女孩們離開，朴智妍也顧不上再計較身邊這兩個居心不良的女人了。
她轉過頭，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臉上寫滿了擔憂，小聲問向身邊劉仁娜：「仁娜歐尼，歐巴他————他不會有事吧？那個金秀賢會不會報復？」
劉仁娜聞言，有些好笑地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輕鬆：「李作家能有什麼事？他不去找金秀賢的麻煩就不錯了。」
她混跡圈內多年，有些事看得很分明。
「真的？」朴智妍仍是半信半疑。
「真的不能再真了。」劉仁娜壓低聲音，耐心分析道，「金秀賢不過是個剛冒頭的新人演員。他簽約的經紀公司KEYEAST，雖然是裴勇俊前輩開的，但說到底他還是個演員，在製作和行業影響力方面，未必能為了一個藝人去硬撼風頭正勁的李作家。」
見朴智妍依舊愁眉不展，劉仁娜倍感好笑地伸出手，親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也點破了核心。
「呀，你家那位歐巴，連整個編劇界的前輩們都敢當面硬懟，鬧出這麼大的風波都沒見他皺一下眉頭。你覺得，他還會怕區區一個演員，或是他背後的演員老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