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新合作
第109章 新合作
說是讓鄭秀妍順其自然，但李旭安第二天下樓時，一眼就看見她正坐在餐廳里，拿著一面小巧的化妝鏡，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時不時還輕輕用手指觸碰一下自己的臉頰和額頭，神情專注得仿佛在研究什麼珍貴瓷器。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細膩的皮膚上鍍了一層柔光，連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李旭安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鄭秀妍依舊拿著鏡子的手。
鄭秀妍察覺到他下來，飛快地把鏡子扣在桌上，眼神飄忽了一瞬，然後故作自然地拿起餐具。
李旭安只在心裡暗自好笑，面上卻波瀾不驚。
他的目的很簡單，只要能把皮膚變好這事兒糊弄過去，讓鄭秀妍別再糾結憑什麼她們有我沒有就行，至於她私下裡怎麼驗證，那不重要。
早餐的氣氛溫馨而尋常，李女士不斷給李旭安添著小菜，詢問他睡得好不好，房間有沒有缺什麼。
鄭秀妍雖然話不多，但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李旭安臉上瞟。
老鄭頭則一如既往地沉默進食，只是目光在李旭安和自家大女兒之間多停留了幾次。
飯後，李女士拉著鄭秀妍去廚房幫忙收拾，鄭秀晶早早說了有行程已經離開。
老鄭頭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李旭安，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威嚴：
湯米，跟我來書房一下。」
老鄭頭走到寬大的實木書桌後，卻沒有坐下，而是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銀行卡。
「拿著。」老鄭頭言簡意賅，目光直視著李旭安，「從秀妍那裡，我聽說了你開公司的事。也知道你開公司的錢，都是借來的。」
他的語氣沒有過多修飾，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這卡里有點錢，不多，但應該夠你先去把緊要的債務還上。無債一身輕，做起事情來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李旭安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泛著啞光的銀行卡上。
卡片很普通，沒有任何特殊的標記，但此刻在他眼中，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幕，更沒有想過會從鄭家這裡得到這樣的支持。
李旭安愣在原地，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反應，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張卡，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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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從未，也絕不可能向鄭家開口求助。
十二年分離，剛一重逢，他帶來的更多是麻煩和舊事的陰影，哪裡還有臉面索取更多？
可老鄭頭就這樣，不由分說地，把這張卡推到了他面前。
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姿態，沒有絮絮叨叨的關切詢問，只有一句樸素的無債一身輕，和一份沉甸甸的支撐。
這一瞬間，李旭安忽然全明白了。
那些血脈相連卻給予他冰冷桎梏的，是生恩。
而眼前這個看似嚴肅此刻卻默默為他鋪平前路，想讓他輕裝上陣的男人，以及門外那個永遠用溫暖懷抱迎接他的李女士————他們給予李旭安的，是毫無保留的接納，和不問緣由的庇護。
這，才是養恩。
這，是養恩大於生恩。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李旭安的鼻腔和眼眶，他迅速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將那股猝不及防的酸澀逼了回去。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李旭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卻異常清晰：「阿爸——
——這錢，我不能————」
「讓你拿著就拿著！」老鄭頭打斷他，眉頭習慣性地皺起，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式專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公司好好做，就是最好的回報。別學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說完，他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任務，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旭安，看向窗外院子裡初綻的花卉，只留給李旭安一個略顯固執的背影。
李旭安看著那個背影，又看看桌上靜躺的銀行卡，最終，他沒有再說拒絕的話。
李旭安站在那裡，對著老鄭頭的背影，極其鄭重地說：「謝謝阿爸。我會好好做的。」
窗邊的老鄭頭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仿佛那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2012年6月21日。
午後陽光正好，帶著初夏特有的明亮熱度。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CJ娛樂大樓的路上，車廂內空調溫度適宜，卻壓不住某種隱隱沸騰的鬥志。
Apink的成員們姿態各異，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聲核對流程，有的望著窗外流逝的街景。
就在這時，坐在車廂中段的鄭恩地忽然解開了安全帶，「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車身輕微的晃動讓她身形微微搖擺了一下，但她立刻站穩，抬起手，用力拍了兩下，清脆的掌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孩子們，都看過來，聽我說幾句。」鄭恩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極具凝聚力的認真。
她環視著車內一張張熟悉的臉龐，眼神銳利而明亮。
「大家心裡都清楚，」她開門見山，語氣乾脆，「《請回答1997》是我們的劇，但因為歐巴沒能出演，在收視率和話題度上，最終沒能打贏《梨泰院Class》。」
鄭恩地坦然地提及這個不算愉快的對比，並非為了挫傷士氣，而是為了點燃什麼。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鄭恩地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一次，我們Apink的回歸專輯！主打歌《Mr.chu》和《NoNoNo》，是歐巴親自操刀寫的雙主打！傾注了他的心血！」
「這一次，我們決不能再輸。」她的聲音沉下來，一字一頓，「不能再輸給崔雪莉前
輩，更不能輸給函數團！」
她將函數團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既是尊重，也是明確此番必須要超越的目標。
鄭恩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成員的眼睛，仿佛在確認她們是否理解這其中的分量。
「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議論，也不管真實的情況到底如何，」鄭恩地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我們Apink的身上，早就已經打上了李旭安的烙印————」
說到烙印，話頭不由得一頓，腦海中閃過那晚和成員一起放煙花糊了一臉的場景。
她微微揚起下巴，不想讓成員們看到發燙的臉頰，繼續說道。
「而且，托歐巴的福，我們這次的回歸，才有了現在這樣的底氣和關注度。沒有他，我們或許還在原地踏步。」
車廂內一片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空調的風聲。
成員們都坐直了身體，神情專注。
「所以，現在輪到我們報答歐巴了。」鄭恩地擲地有聲，「我們要拿下打歌節目的一位！向所有人證明，歐巴不僅在演戲、製作電視劇上是天才，他在寫歌上，同樣擁有頂級的實力！」
「所以，一會兒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千萬不能在函數團的前輩面前露怯！」
她看著成員們眼中逐漸燃起的火光，最後用力一揮拳頭，提高了音量，帶著鼓動性的號召。
「讓我們用成績，告訴所有人，也告訴歐巴，他的選擇，沒有錯！Apink，能做到！
有沒有信心？！」
「有！」成員們異口同聲地回應，聲音不大，卻整齊而有力，眼神里褪去了之前的放鬆，換上了躍躍欲試的鋒芒。
「哇喔喔喔不知是誰先帶頭髮出一聲充滿鬥志的低呼，緊接著，幾聲同樣帶著笑意的應和聲在車廂內響起。
與此同時，CJ娛樂大樓高層的常務理事辦公室內，光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入，將簡約現代的灰白色調空間照得通透明亮。
空氣里瀰漫著龍井茶的醇香與一絲淡雅的香氛氣息。
李旭安坐在寬大舒適的皮質沙發上，姿態放鬆卻不失禮數，手指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他對面坐著的是CJ娛樂的常務理事，一位四十餘歲，氣質精幹的中年男子，姓朴。
兩人面前的矮几上放著兩份列印整齊的合作草案，旁邊是冒著熱氣的茶杯。
朴常務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溫和笑容，語氣里透著讚賞。
「李社長年輕有為，在JTBC打造的幾部作品，收視口碑雙豐收，我們都看在眼裡，很是佩服。尤其是對年輕觀眾市場的把握和話題創造能力，確實獨到。」
李旭安微微頷首，回以得體的微笑：「朴常務過獎了，是JTBC平台給予了足夠的信任和支持，加上團隊的努力，才有了一點成績。」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完全看不出來他曾經炮轟編劇界，讓一眾老前輩菜就多練。
「所以，我們這次非常希望能與李社長建立更深入的合作關係。」朴常務切入正題，手指輕輕點了點桌上的草案。
「關於貴社即將啟動的電影項目《七號房的禮物》————我們CGV院線方面，非常樂意提供全面的上映支持。排片、宣傳資源，都會按照精品電影的規格來安排。」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李旭安的表情，繼續說道：「具體的上映服務費用，就按行業標準的基礎條款來，清晰明了。」
說到這裡，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誠懇，「而且，我們CGV這邊，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票房分帳，也不參與後續的衍生收益。也就是說，電影所有的票房收入，扣除必要稅費和發行服務費後，都將歸屬您的製作公司。」
這個條件相當優厚，幾平等於CJ旗下的核心院線資源，為李旭安的電影提供了一個穩定且優質的輸出渠道，而不在利潤上分一杯羹。
李旭安靜靜聽著，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早有預料。
他知道，CJ娛樂看中的從來不是這部小成本電影可能帶來的直接利潤。
事實上，以CJ的能量，肯定早已將《七號房的禮物》的底細摸清了。
那原本是他寫給崔承佑用於完成暑期作業的劇本，預計製作成本嚴格控制，絕不會超過四十億韓元。
對CJ這樣的龐然大物而言，這樣體量的項目，確實沒有摻一股的必要，其利潤與它們動輒數百億的投資相比，微不足道。
CJ真正眼饞的，是李旭安在電視劇上已經證明的，尤其是對收視率的強大召喚力。
他在JTBC接連成功的劇集，如同一塊誘人的蛋糕，而TVN作為CJ旗下的有線電視綜合娛樂頻道，急需同樣的爆款內容來提升其市場地位與廣告價值。
JTBC能靠他的劇翻身，TVN自然也想複製這種成功。
朴常務見李旭安不語，也不再繞彎子，畢竟是CJ娛樂主動找上了這個年輕人，便微笑著提出了合作的核心交換條件。
「當然，我們也希望李社長的製作公司，在接下來的項目規劃中，能有一部電視劇，優先考慮在我們TVN播出。題材、形式、具體合作方式，我們都可以保持最大的開放性。
我們相信，以李社長的能力，在TVN同樣能創造出輝煌的成績。」
看似是CJ娛樂渴求合作，其實這個要求也正中李旭安當下的需求。
他成立自己的公司後，原本緊密合作的JTBC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平台方欣喜於他的成功，卻也忌憚他影響力過大，形成事實上的一家獨大，甚至可能反向拿捏平台。
因此，即便知道李旭安手裡還有很多優秀的劇本，JTBC也已經轉向培養和扶植其他編劇團隊，試圖分散風險，平衡內容供給。
留給李旭安新公司的，更多是一種托底性質的合作，確保JTBC不至於完全失去這根頂樑柱。
這種環境下，李旭安需要為公司的作品尋找新的播出渠道，以擺脫對單一平台的過度依賴，獲得更大的自主權和議價能力。
再者，李旭安不是不想去三大無線台證明自己，而是無線台家大業大，他去了很可能會受制於人。
今年三月份，MBC和KBS兩大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接連罷工————這還只是工作上的延誤。
金恩淑，半島為數不多的金牌編劇之一，自己也開了一家影視製作公司，夠牛了吧？
但她到現在都沒拿到《秘密花園》原聲帶的版權收益，時至今日還在和SBS打官司呢o
TVN的橄欖枝，來得正是時候。
李旭安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斟酌了片刻。
然後，他放下杯子，目光平和地看向朴常務。
「朴常務的誠意，我感受到了。CGV的發行支持方案，對《七號房的禮物》這樣體量的項目來說，非常寶貴，能解決我們最大的後顧之憂。」他先肯定了院線合作的部分，語氣誠懇。
接著，他話鋒平穩地轉向電視劇合作：「至於TVN的合作————我個人和我的團隊，直很欣賞TVN在創新內容和精良製作上的追求。能與TVN合作，也是我們樂於見到的。」
朴常務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顯然對李旭安的態度感到滿意。
只要李旭安願意將作品帶到TVN，這就是一個巨大的成功開端。
「當然，當然！」朴常務連連點頭，「具體的項目，自然需要李社長和團隊從長計議。我們TVN這邊，隨時歡迎李社長來溝通想法，我們也會全力配合，絕不會低於JTBC給李社長的支持。」
他舉起茶杯，做了一個簡單的致意動作：「那麼，預祝我們這次關於電影發行的合作順利，也期待未來在電視劇領域，能有更深入的攜手。」
李旭安也舉起了自己的杯子，與對方輕輕示意了一下。
「合作愉快，朴常務。」
「合作愉快，李社長。」
愉快的合作意向達成，辦公室內的氣氛更顯融洽。
朴常務臉上的笑容鬆弛了些，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身體微微後靠，用一種更隨意的閒聊口吻說道。
「對了，李社長，今天正好是Mnet《M！Countdown》的錄製日。我記得————崔雪莉i
所在的函數團，還有Apink，今天都會來打歌。」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語氣輕鬆，「演播廳和待機室就在這棟樓的二樓。李社長如果有興趣，不妨過去看看？也算是————實地考察一下我們CJ在音樂節目製作方面的氛圍。」
李旭安聞言一愣，自從《梨泰院CIass》劇組殺青後，他便沒再見過崔雪莉，還是有些擔心她的狀態。
並非疏遠，而是那丫頭憑藉趙伊瑞一角爆火，正式躋身大勢演員行列，行程瞬間排得密不透風，廣告、畫報、採訪、新的劇本邀約如雪片般飛來，就連回宿舍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李旭安自己這邊也忙於公司初創和後續項目，兩人雖有聯繫，卻難得見面。
此刻聽到朴常務提及，李旭安略微沉吟，便點了點頭：「也好。我過去看一眼，給她
們加加油。」
李旭安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去看望熟悉的親故。
朴常務聞言，立刻熱情地表示：「那我安排一位助理陪同李社長過去吧，方便引路，也免得有些工作人員不認識您。」說著就要按內線電話。
「不必麻煩了，朴常務。」李旭安抬手婉拒，神色從容，「只是隨意看看，不必興師動眾。給我指個方向，我自己過去就好，不耽誤您的時間。」
見李旭安堅持，朴常務也不再勉強。
他爽朗地笑了笑，伸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自己的工作證，CJ標誌的深藍色門禁卡，遞了過去：「那李社長把這個帶上。掛著這個，大樓里大部分區域都能通行無阻，也省去必要的解釋。看完之後，您把它們交給工作人員就可以了。」
李旭安看了一眼，禮貌地道謝：「謝謝朴常務。」
「小事一樁。」朴常務笑著擺手。
CJ娛樂大樓二層，函數團專屬待機室。
比起其他擁擠的共用待機室，這裡的空間還算寬敞，但此刻室內的空氣卻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除了正對著化妝鏡，神情專注寫著試卷的崔雪莉，其餘幾名成員臉上都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函數團出道於2009年，並非新人。
但組合的道路走得並不順遂，風格獨特卻也意味著受眾需要時間培育，直到去年，她們才艱難地拿到了第一個一位。
隨後，憑藉夏日神曲《Hot Summer》的亮眼表現，組合人氣終於迎來了明顯的上升勢頭，成員們心中那團憋了許久的火，也再次被點燃。
她們本以為，熬過了漫長的積累期，公司的前輩們要麼已登頂神壇，要麼進入軍白期，資源和關注度理應向她們傾斜。
這一次回歸，公司也的確投入了相當的資源，精心打造了《ElectricShock》這張專輯。
即便無法達到前輩們傳奇般的地位，至少也該穩穩站進一線女團的行列，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占據一席之地。
然而，現實給了她們一記悶棍。
這一次，她們正面撞上了從未想過會成為大敵的Apink。
SM娛樂，半島偶像工業毫無爭議的三大巨頭之一，在藝人策劃、包裝、營銷、舞台制
作等方面，確實擁有首屈一指的深厚功力。
往常，憑藉公司強大的資源網絡和嫻熟的炒作手法，即便歌曲本身未必碾壓，也能在話題度、媒體曝光和粉絲動員上占據優勢，為打歌成績增添重重砝碼。
可這一次，卻頗有些秀才遇到兵的無奈。
Cube娛樂的社長洪勝成，幾乎在Apink回歸宣傳啟動的同時，就在某個關鍵採訪中，狀似無意地拋出了一句話。
「Apink啊，可以說是李編劇nim的私心團呢，不止是邀請Apink出演《請回答1997》，這次的回歸，從專輯概念到主打歌，都傾注了他很多的心血。」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沒有任何複雜的操作，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湖心，激起的漣漪瞬間蓋過了SM娛樂所有的營銷水花。
李旭安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話題旋渦。
媒體和公眾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過去，所有的討論焦點都集中在【李旭安首次為女團操刀雙主打】、【李旭安的私心選擇】上。
SM那些為函數團精心準備，關干概念突破、風格進化、成員表現的宣傳通稿，在這股洪流面前，顯得蒼白乏力，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洪勝成的策略也是立竿見影的。
Apink這次雙主打《Mr.Chu》和《NoNoNo》的音源，空降便強勢闖入榜單前百，隨後在短短一周內，兩首歌交替攀升，雙雙穩穩擠進音源榜前十，如今正以驚人的勢頭，輪換著坐上日榜冠軍的寶座。
現在的Apink，別看只是一個出道剛滿一年的新人女團，但挾著李旭安加持的東風，其聲勢之盛已然不遜色於任何處於上升期的二線女團，甚至直逼一線門檻。
業內人士都清楚，如果她們這次回歸能憑藉這股勢頭，在打歌節目中斬獲足夠多的一位，那麼，大爆團這個稱號，Apink將名副其實。
面對如此恐怖的對手，函數團能拿什麼去打？
拼音源？對方兩首歌在榜單上虎踞龍盤。
拼話題？對方背後站著如今半島最具話題性的創作鬼才。
拼公司資源？SM固然強大，但洪勝成那私心團的定性，巧妙地將商業競爭部分轉化為了公眾對李旭安眼光與實力的期待，讓很多常規的競爭手段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待機室里的沉默，帶著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本來這次回歸，對函數團至關重要，是穩固地位，甚至更進一步的階梯。
可現在，階梯前橫亘著一座鑲嵌著李旭安名字的大山。
壓力，如同實質般瀰漫在空氣里。
一位經紀人走進來，想說些鼓勵的話，張了張嘴，看著成員們的神色，最終也只是拍了拍手，乾巴巴地說了句。
「孩子們，最後檢查一下服裝和耳麥，準備彩排了。舞台上，拿出最好的狀態來。」
最好的狀態————她們當然會拿出最好的狀態。
但內心深處，那個關於未來的疑問，卻越來越大，沉甸甸地墜著。
說是讓鄭秀妍順其自然，但李旭安第二天下樓時，一眼就看見她正坐在餐廳里，拿著一面小巧的化妝鏡，對著鏡子左照右照。
時不時還輕輕用手指觸碰一下自己的臉頰和額頭，神情專注得仿佛在研究什麼珍貴瓷器。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細膩的皮膚上鍍了一層柔光，連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李旭安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鄭秀妍依舊拿著鏡子的手。
鄭秀妍察覺到他下來，飛快地把鏡子扣在桌上，眼神飄忽了一瞬，然後故作自然地拿起餐具。
李旭安只在心裡暗自好笑，面上卻波瀾不驚。
他的目的很簡單，只要能把皮膚變好這事兒糊弄過去，讓鄭秀妍別再糾結憑什麼她們有我沒有就行，至於她私下裡怎麼驗證，那不重要。
早餐的氣氛溫馨而尋常，李女士不斷給李旭安添著小菜，詢問他睡得好不好，房間有沒有缺什麼。
鄭秀妍雖然話不多，但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李旭安臉上瞟。
老鄭頭則一如既往地沉默進食，只是目光在李旭安和自家大女兒之間多停留了幾次。
飯後，李女士拉著鄭秀妍去廚房幫忙收拾，鄭秀晶早早說了有行程已經離開。
老鄭頭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李旭安，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威嚴：
湯米，跟我來書房一下。」
老鄭頭走到寬大的實木書桌後，卻沒有坐下，而是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銀行卡。
「拿著。」老鄭頭言簡意賅，目光直視著李旭安，「從秀妍那裡，我聽說了你開公司的事。也知道你開公司的錢，都是借來的。」
他的語氣沒有過多修飾，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這卡里有點錢，不多，但應該夠你先去把緊要的債務還上。無債一身輕，做起事情來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李旭安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泛著啞光的銀行卡上。
卡片很普通，沒有任何特殊的標記，但此刻在他眼中，卻仿佛有千鈞之重。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幕，更沒有想過會從鄭家這裡得到這樣的支持。
李旭安愣在原地，一時間竟忘了該如何反應，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張卡，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他從未，也絕不可能向鄭家開口求助。
十二年分離，剛一重逢，他帶來的更多是麻煩和舊事的陰影，哪裡還有臉面索取更多？
可老鄭頭就這樣，不由分說地，把這張卡推到了他面前。
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姿態，沒有絮絮叨叨的關切詢問，只有一句樸素的無債一身輕，和一份沉甸甸的支撐。
這一瞬間，李旭安忽然全明白了。
那些血脈相連卻給予他冰冷桎梏的，是生恩。
而眼前這個看似嚴肅此刻卻默默為他鋪平前路，想讓他輕裝上陣的男人，以及門外那個永遠用溫暖懷抱迎接他的李女士————他們給予李旭安的，是毫無保留的接納，和不問緣由的庇護。
這，才是養恩。
這，是養恩大於生恩。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李旭安的鼻腔和眼眶，他迅速低下頭，用力眨了幾下眼睛，將那股猝不及防的酸澀逼了回去。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李旭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卻異常清晰：「阿爸——
——這錢，我不能————」
「讓你拿著就拿著！」老鄭頭打斷他，眉頭習慣性地皺起，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式專制，「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公司好好做，就是最好的回報。別學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說完，他像是完成了什麼重要任務，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旭安，看向窗外院子裡初綻的花卉，只留給李旭安一個略顯固執的背影。
李旭安看著那個背影，又看看桌上靜躺的銀行卡，最終，他沒有再說拒絕的話。
李旭安站在那裡，對著老鄭頭的背影，極其鄭重地說：「謝謝阿爸。我會好好做的。」
窗邊的老鄭頭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仿佛那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2012年6月21日。
午後陽光正好，帶著初夏特有的明亮熱度。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CJ娛樂大樓的路上，車廂內空調溫度適宜，卻壓不住某種隱隱沸騰的鬥志。
Apink的成員們姿態各異，有的閉目養神，有的低聲核對流程，有的望著窗外流逝的街景。
就在這時，坐在車廂中段的鄭恩地忽然解開了安全帶，「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車身輕微的晃動讓她身形微微搖擺了一下，但她立刻站穩，抬起手，用力拍了兩下，清脆的掌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孩子們，都看過來，聽我說幾句。」鄭恩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極具凝聚力的認真。
她環視著車內一張張熟悉的臉龐，眼神銳利而明亮。
「大家心裡都清楚，」她開門見山，語氣乾脆，「《請回答1997》是我們的劇，但因為歐巴沒能出演，在收視率和話題度上，最終沒能打贏《梨泰院Class》。」
鄭恩地坦然地提及這個不算愉快的對比，並非為了挫傷士氣，而是為了點燃什麼。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鄭恩地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一次，我們Apink的回歸專輯！主打歌《Mr.chu》和《NoNoNo》，是歐巴親自操刀寫的雙主打！傾注了他的心血！」
「這一次，我們決不能再輸。」她的聲音沉下來，一字一頓，「不能再輸給崔雪莉前
輩，更不能輸給函數團！」
她將函數團三個字咬得格外清晰，既是尊重，也是明確此番必須要超越的目標。
鄭恩地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成員的眼睛，仿佛在確認她們是否理解這其中的分量。
「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議論，也不管真實的情況到底如何，」鄭恩地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我們Apink的身上，早就已經打上了李旭安的烙印————」
說到烙印，話頭不由得一頓，腦海中閃過那晚和成員一起放煙花糊了一臉的場景。
她微微揚起下巴，不想讓成員們看到發燙的臉頰，繼續說道。
「而且，托歐巴的福，我們這次的回歸，才有了現在這樣的底氣和關注度。沒有他，我們或許還在原地踏步。」
車廂內一片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空調的風聲。
成員們都坐直了身體，神情專注。
「所以，現在輪到我們報答歐巴了。」鄭恩地擲地有聲，「我們要拿下打歌節目的一位！向所有人證明，歐巴不僅在演戲、製作電視劇上是天才，他在寫歌上，同樣擁有頂級的實力！」
「所以，一會兒都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千萬不能在函數團的前輩面前露怯！」
她看著成員們眼中逐漸燃起的火光，最後用力一揮拳頭，提高了音量，帶著鼓動性的號召。
「讓我們用成績，告訴所有人，也告訴歐巴，他的選擇，沒有錯！Apink，能做到！
有沒有信心？！」
「有！」成員們異口同聲地回應，聲音不大，卻整齊而有力，眼神里褪去了之前的放鬆，換上了躍躍欲試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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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CJ娛樂大樓高層的常務理事辦公室內，光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入，將簡約現代的灰白色調空間照得通透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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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面坐著的是CJ娛樂的常務理事，一位四十餘歲，氣質精幹的中年男子，姓朴。
兩人面前的矮几上放著兩份列印整齊的合作草案，旁邊是冒著熱氣的茶杯。
朴常務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溫和笑容，語氣里透著讚賞。
「李社長年輕有為，在JTBC打造的幾部作品，收視口碑雙豐收，我們都看在眼裡，很是佩服。尤其是對年輕觀眾市場的把握和話題創造能力，確實獨到。」
李旭安微微頷首，回以得體的微笑：「朴常務過獎了，是JTBC平台給予了足夠的信任和支持，加上團隊的努力，才有了一點成績。」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完全看不出來他曾經炮轟編劇界，讓一眾老前輩菜就多練。
「所以，我們這次非常希望能與李社長建立更深入的合作關係。」朴常務切入正題，手指輕輕點了點桌上的草案。
「關於貴社即將啟動的電影項目《七號房的禮物》————我們CGV院線方面，非常樂意提供全面的上映支持。排片、宣傳資源，都會按照精品電影的規格來安排。」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李旭安的表情，繼續說道：「具體的上映服務費用，就按行業標準的基礎條款來，清晰明了。」
說到這裡，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更加誠懇，「而且，我們CGV這邊，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票房分帳，也不參與後續的衍生收益。也就是說，電影所有的票房收入，扣除必要稅費和發行服務費後，都將歸屬您的製作公司。」
這個條件相當優厚，幾平等於CJ旗下的核心院線資源，為李旭安的電影提供了一個穩定且優質的輸出渠道，而不在利潤上分一杯羹。
李旭安靜靜聽著，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仿佛早有預料。
他知道，CJ娛樂看中的從來不是這部小成本電影可能帶來的直接利潤。
事實上，以CJ的能量，肯定早已將《七號房的禮物》的底細摸清了。
那原本是他寫給崔承佑用於完成暑期作業的劇本，預計製作成本嚴格控制，絕不會超過四十億韓元。
對CJ這樣的龐然大物而言，這樣體量的項目，確實沒有摻一股的必要，其利潤與它們動輒數百億的投資相比，微不足道。
CJ真正眼饞的，是李旭安在電視劇上已經證明的，尤其是對收視率的強大召喚力。
他在JTBC接連成功的劇集，如同一塊誘人的蛋糕，而TVN作為CJ旗下的有線電視綜合娛樂頻道，急需同樣的爆款內容來提升其市場地位與廣告價值。
JTBC能靠他的劇翻身，TVN自然也想複製這種成功。
朴常務見李旭安不語，也不再繞彎子，畢竟是CJ娛樂主動找上了這個年輕人，便微笑著提出了合作的核心交換條件。
「當然，我們也希望李社長的製作公司，在接下來的項目規劃中，能有一部電視劇，優先考慮在我們TVN播出。題材、形式、具體合作方式，我們都可以保持最大的開放性。
我們相信，以李社長的能力，在TVN同樣能創造出輝煌的成績。」
看似是CJ娛樂渴求合作，其實這個要求也正中李旭安當下的需求。
他成立自己的公司後，原本緊密合作的JTBC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平台方欣喜於他的成功，卻也忌憚他影響力過大，形成事實上的一家獨大，甚至可能反向拿捏平台。
因此，即便知道李旭安手裡還有很多優秀的劇本，JTBC也已經轉向培養和扶植其他編劇團隊，試圖分散風險，平衡內容供給。
留給李旭安新公司的，更多是一種托底性質的合作，確保JTBC不至於完全失去這根頂樑柱。
這種環境下，李旭安需要為公司的作品尋找新的播出渠道，以擺脫對單一平台的過度依賴，獲得更大的自主權和議價能力。
再者，李旭安不是不想去三大無線台證明自己，而是無線台家大業大，他去了很可能會受制於人。
今年三月份，MBC和KBS兩大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接連罷工————這還只是工作上的延誤。
金恩淑，半島為數不多的金牌編劇之一，自己也開了一家影視製作公司，夠牛了吧？
但她到現在都沒拿到《秘密花園》原聲帶的版權收益，時至今日還在和SBS打官司呢o
TVN的橄欖枝，來得正是時候。
李旭安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斟酌了片刻。
然後，他放下杯子，目光平和地看向朴常務。
「朴常務的誠意，我感受到了。CGV的發行支持方案，對《七號房的禮物》這樣體量的項目來說，非常寶貴，能解決我們最大的後顧之憂。」他先肯定了院線合作的部分，語氣誠懇。
接著，他話鋒平穩地轉向電視劇合作：「至於TVN的合作————我個人和我的團隊，直很欣賞TVN在創新內容和精良製作上的追求。能與TVN合作，也是我們樂於見到的。」
朴常務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顯然對李旭安的態度感到滿意。
只要李旭安願意將作品帶到TVN，這就是一個巨大的成功開端。
「當然，當然！」朴常務連連點頭，「具體的項目，自然需要李社長和團隊從長計議。我們TVN這邊，隨時歡迎李社長來溝通想法，我們也會全力配合，絕不會低於JTBC給李社長的支持。」
他舉起茶杯，做了一個簡單的致意動作：「那麼，預祝我們這次關於電影發行的合作順利，也期待未來在電視劇領域，能有更深入的攜手。」
李旭安也舉起了自己的杯子，與對方輕輕示意了一下。
「合作愉快，朴常務。」
「合作愉快，李社長。」
愉快的合作意向達成，辦公室內的氣氛更顯融洽。
朴常務臉上的笑容鬆弛了些，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身體微微後靠，用一種更隨意的閒聊口吻說道。
「對了，李社長，今天正好是Mnet《M！Countdown》的錄製日。我記得————崔雪莉i
所在的函數團，還有Apink，今天都會來打歌。」
他抬手指了指腳下，語氣輕鬆，「演播廳和待機室就在這棟樓的二樓。李社長如果有興趣，不妨過去看看？也算是————實地考察一下我們CJ在音樂節目製作方面的氛圍。」
李旭安聞言一愣，自從《梨泰院CIass》劇組殺青後，他便沒再見過崔雪莉，還是有些擔心她的狀態。
並非疏遠，而是那丫頭憑藉趙伊瑞一角爆火，正式躋身大勢演員行列，行程瞬間排得密不透風，廣告、畫報、採訪、新的劇本邀約如雪片般飛來，就連回宿舍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李旭安自己這邊也忙於公司初創和後續項目，兩人雖有聯繫，卻難得見面。
此刻聽到朴常務提及，李旭安略微沉吟，便點了點頭：「也好。我過去看一眼，給她
們加加油。」
李旭安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去看望熟悉的親故。
朴常務聞言，立刻熱情地表示：「那我安排一位助理陪同李社長過去吧，方便引路，也免得有些工作人員不認識您。」說著就要按內線電話。
「不必麻煩了，朴常務。」李旭安抬手婉拒，神色從容，「只是隨意看看，不必興師動眾。給我指個方向，我自己過去就好，不耽誤您的時間。」
見李旭安堅持，朴常務也不再勉強。
他爽朗地笑了笑，伸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自己的工作證，CJ標誌的深藍色門禁卡，遞了過去：「那李社長把這個帶上。掛著這個，大樓里大部分區域都能通行無阻，也省去必要的解釋。看完之後，您把它們交給工作人員就可以了。」
李旭安看了一眼，禮貌地道謝：「謝謝朴常務。」
「小事一樁。」朴常務笑著擺手。
CJ娛樂大樓二層，函數團專屬待機室。
比起其他擁擠的共用待機室，這裡的空間還算寬敞，但此刻室內的空氣卻沉甸甸地壓在人胸口。
除了正對著化妝鏡，神情專注寫著試卷的崔雪莉，其餘幾名成員臉上都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函數團出道於2009年，並非新人。
但組合的道路走得並不順遂，風格獨特卻也意味著受眾需要時間培育，直到去年，她們才艱難地拿到了第一個一位。
隨後，憑藉夏日神曲《Hot Summer》的亮眼表現，組合人氣終於迎來了明顯的上升勢頭，成員們心中那團憋了許久的火，也再次被點燃。
她們本以為，熬過了漫長的積累期，公司的前輩們要麼已登頂神壇，要麼進入軍白期，資源和關注度理應向她們傾斜。
這一次回歸，公司也的確投入了相當的資源，精心打造了《ElectricShock》這張專輯。
即便無法達到前輩們傳奇般的地位，至少也該穩穩站進一線女團的行列，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占據一席之地。
然而，現實給了她們一記悶棍。
這一次，她們正面撞上了從未想過會成為大敵的Apink。
SM娛樂，半島偶像工業毫無爭議的三大巨頭之一，在藝人策劃、包裝、營銷、舞台制
作等方面，確實擁有首屈一指的深厚功力。
往常，憑藉公司強大的資源網絡和嫻熟的炒作手法，即便歌曲本身未必碾壓，也能在話題度、媒體曝光和粉絲動員上占據優勢，為打歌成績增添重重砝碼。
可這一次，卻頗有些秀才遇到兵的無奈。
Cube娛樂的社長洪勝成，幾乎在Apink回歸宣傳啟動的同時，就在某個關鍵採訪中，狀似無意地拋出了一句話。
「Apink啊，可以說是李編劇nim的私心團呢，不止是邀請Apink出演《請回答1997》，這次的回歸，從專輯概念到主打歌，都傾注了他很多的心血。」
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沒有任何複雜的操作，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湖心，激起的漣漪瞬間蓋過了SM娛樂所有的營銷水花。
李旭安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話題旋渦。
媒體和公眾的注意力被牢牢吸引過去，所有的討論焦點都集中在【李旭安首次為女團操刀雙主打】、【李旭安的私心選擇】上。
SM那些為函數團精心準備，關干概念突破、風格進化、成員表現的宣傳通稿，在這股洪流面前，顯得蒼白乏力，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洪勝成的策略也是立竿見影的。
Apink這次雙主打《Mr.Chu》和《NoNoNo》的音源，空降便強勢闖入榜單前百，隨後在短短一周內，兩首歌交替攀升，雙雙穩穩擠進音源榜前十，如今正以驚人的勢頭，輪換著坐上日榜冠軍的寶座。
現在的Apink，別看只是一個出道剛滿一年的新人女團，但挾著李旭安加持的東風，其聲勢之盛已然不遜色於任何處於上升期的二線女團，甚至直逼一線門檻。
業內人士都清楚，如果她們這次回歸能憑藉這股勢頭，在打歌節目中斬獲足夠多的一位，那麼，大爆團這個稱號，Apink將名副其實。
面對如此恐怖的對手，函數團能拿什麼去打？
拼音源？對方兩首歌在榜單上虎踞龍盤。
拼話題？對方背後站著如今半島最具話題性的創作鬼才。
拼公司資源？SM固然強大，但洪勝成那私心團的定性，巧妙地將商業競爭部分轉化為了公眾對李旭安眼光與實力的期待，讓很多常規的競爭手段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待機室里的沉默，帶著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本來這次回歸，對函數團至關重要，是穩固地位，甚至更進一步的階梯。
可現在，階梯前橫亘著一座鑲嵌著李旭安名字的大山。
壓力，如同實質般瀰漫在空氣里。
一位經紀人走進來，想說些鼓勵的話，張了張嘴，看著成員們的神色，最終也只是拍了拍手，乾巴巴地說了句。
「孩子們，最後檢查一下服裝和耳麥，準備彩排了。舞台上，拿出最好的狀態來。」
最好的狀態————她們當然會拿出最好的狀態。
但內心深處，那個關於未來的疑問，卻越來越大，沉甸甸地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