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首爾的春天,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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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首爾的春天,熟悉的味道

  已經到了86年的暮春時節。

  京畿道首府,水原市。

  這座城市的心臟地帶,密集分布著三星集團的研發中心與生產基地。

  高聳的現代化廠房與研發大樓,彰顯著三星集團在科技與工業領域的雄厚實力。

  多年後馳名亞洲的水原三星足球俱樂部,不過是三星集團在這片土地根深蒂固影響力的證明。

  城市西部,一片幽靜區域矗立著三星集團所屬的豪華別墅群。

  其中的一棟主樓,此刻警衛森嚴。

  身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每隔五步便設立一個崗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這裡是三星集團創始人,七十六歲的李秉喆目前的居所。

  別墅的主體建築內,氣氛壓抑。

  身患肺癌的李秉喆,正在一名貼身秘書的攙扶下,緩緩走向一樓的會客廳。

  每邁出一步,李秉喆都要停頓片刻。

  高強度的化療摧毀了他的免疫系統,也抽走了他的力量。

  李秉喆的呼吸帶著輕微的哮喘音,肺部的病灶時刻提醒著他生命的倒計時。

  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樑,強行控制著身體的顫抖。

  這位一手建立起商業帝國的掌權者,即便在生命盡頭,也絕不允許自己在他人的注視下顯露出半分軟弱。

  那股在商海沉浮半個世紀積累下來的威壓,隨著他踏入會客廳的步伐,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會客廳陳設極盡奢華。

  地面鋪設著羊毛地毯,吸納了所有的腳步聲。

  紅木家具,真皮沙發,牆上懸掛著李秉喆自己書寫的墨寶:人才第一。

  這四個字筆力蒼勁,此時卻顯出一種冷酷的意味。

  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著兩位等待已久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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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側的一位,身穿深灰色定製西裝,頭髮向後梳理,每一根髮絲都用髮蠟固定得嚴絲合縫。

  他是金鐘必,皿煮聯盟黨的黨魁,也是已故大統領朴卡卡的侄女婿。

  右側的一位,身穿陸軍中將常服。

  他是崔正旭,第三野戰軍軍長。

  作為拱衛京畿道、直接扼守首爾咽喉的軍事主官,手中掌握著足以dian覆政權的武裝力量。

  看到李秉喆出現,兩人幾乎同時做出了反應。

  他們迅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異口同聲道:「李會長,您來了。」

  「金先生,崔軍長,讓兩位久等了。」

  李秉喆說話很慢:「剛做完一輪治療,腿腳有些不聽使喚,在路上耽誤了一些時間。

  「」

  金鐘必立刻向前邁了半步,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李會長言重了。」

  「您的身體狀況牽動著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我們多等一會兒完全是應該的。」

  崔正旭則微微頷首,沉聲說道:「李會長言重了。」

  李秉喆在秘書的攙扶下,慢慢挪動到主位的單人沙發前。

  他伸出枯瘦的右手,用力按住沙發的扶手,藉助手臂的支撐力,控制著身體緩慢下沉,最後坐在了沙發上。

  坐定之後,他調整了幾下呼吸,隨後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身邊的秘書。

  秘書心領神會,立刻轉身去準備茶水。

  李秉喆調整了一下呼吸,沒有立刻開口,審視著面前的兩個人。

  空氣似乎凝固了。

  秘書很快端著托盤返回,將三杯熱氣騰騰的清茶分別放置在三人面前的紅木茶几上。

  李秉喆抬起手,向外揮了揮。

  秘書立刻躬身行禮,走出房間,隨後關閉房門。

  「咔噠。」

  金鐘必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李會長,現在的局勢瞬息萬變,時間對我們來說非常寶貴。」

  「我們今天冒昧造訪,是想再次向您確認————」

  「您下定決心了嗎?」

  他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旁邊正襟危坐的崔正旭,加重了語氣:「我和崔將軍,乃至我們背後的整個聯盟,都在等待您的一句話。」

  「大韓民國的國運,此刻就在您的手中。」

  崔正旭緊接著開口,附和道:「請李會長明示。」

  在韓國的權力結構中,財閥、軍方與政客早已結成了一張無法分割的網。

  三星集團不僅是經濟的支柱,更是這張網中最粗壯的經絡。

  沒有龐大的資金支持,沒有對國會議員的暗中操控,任何政治活動都只能是空中樓閣。

  金鐘必和崔正旭心裡很清楚,他們想要推翻全斗光,必須得到李秉喆的首肯。

  否則,三星集團龐大的影響力隨時可能變成他們最可怕的阻力。

  李秉喆似乎對金鐘必那番慷慨激昂的陳詞毫無反應。

  他伸出手,端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熱茶順著喉嚨流下,緩解了化療帶來的乾嘔感。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並沒有聚焦在任何人的臉上。

  「金先生,崔軍長,我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面。」

  李秉喆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波動:「三星集團是一家商業機構。,我們不會直接參與你們正在策劃的政治行動。」

  他特意在「直接」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金鐘必和崔正旭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會長,我們完全理解您的立場。」金鐘必開口說道。

  「作為國家的經濟基石,三星集團確實需要保持超然的地位,不宜捲入具體的政治紛爭。」

  他的語速明顯加快,試圖用緊湊的邏輯打動對方:「我們不奢求三星集團走到台前,承擔任何直接的政治風險。」

  「那些危險的工作,全部由我們來做。」

  「我們只需要藉助您的影響力,在關鍵時刻,給我們一點必要的推力。

  金鐘必緊盯著李秉喆,觀察著對方臉上的神態變化。

  李秉喆垂著眼帘,似乎正在全神貫注地研究茶杯上精美的青花紋路。

  金鐘必咬了咬牙,拋出更具體的內容:「您只需要向那些受您資助的國會議員打個招呼。」

  「只要您點個頭,他們自然明白風向該往哪邊吹。」

  「我們在國會發起的針對全斗光的彈劾案,現在只差最後二十幾票就能達到法定多數。」

  「這些票,都在您的手裡。」

  「這是推翻全斗光毒菜統治最關鍵的一步法律程序。」

  「沒有您的首肯,彈劾法案無法通過。」

  李秉喆依舊保持著沉默。

  他不看金鐘必,也不看崔正旭。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表示贊同,也不表示反對。

  這種沉默就像一堵無形的牆,將兩人的急切生硬地擋了回去。

  崔正旭意識到政客的勸說遇到了瓶頸,輪到他出場了。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李會長,關於行動的安全性,請您放心。

  「」

  「我是軍人,不打無準備之仗。」

  「我們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戰術部署,全斗光對我們即將發起的突襲一無所知。」」

  崔正旭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們特意挑選了他按計劃視察我第三野戰軍駐地的日子發起彈劾。」

  「這是一次完美的瓮中捉鱉」。

  「」

  「國會那邊的彈劾案一旦通過,剝奪了他總統的法律身份。」

  「他踏入我第三野戰軍營區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末路。」

  「我會直接動用憲兵隊,以執行國會決議,維護憲法尊嚴的名義,當場將他扣押。」

  崔正旭做了一個手掌下切的動作,帶起一陣風聲:「整個行動將在我的防區內封閉完成,不會有一兵一卒流出營區,不會造成社會動盪。」

  「您不必擔心全斗光勢力的反撲。」

  「失去了總統的合法身份,在我的地盤上,他就是一隻沒牙的老虎。」

  說完這番話,崔正旭挺直了腰杆,等待著李秉喆的反應。

  然而,李秉喆依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這種令人室息的沉默,正在一點點消磨金鐘必和崔正旭的耐心。

  金鐘必再也無法維持那副從容的政客面具。

  他有些急躁地提高了音量:「李會長!」

  「全斗光倒行逆施,早就失去了民心。」

  「現在街頭抗議不斷,正是將其徹底打倒,順應民意的最佳時機。」

  「請您務必以國家大局為重,不要再猶豫了。」

  聽到這句話,李秉喆終於慢慢抬起了眼皮。

  看著金鐘必,語氣依然淡淡的:「金鐘必先生,我想剛才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再次重申,三星集團,不會直接參與你們的彈劾、扣押事件。」

  「這是我們的原則。」

  金鐘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焦躁。

  跟這種級別的財閥談「國家大義」是無效的。

  必須轉換思路,談利益,談操作。

  「李會長,我明白,我完全明白您的原則。」

  金鐘必放低了姿態:「我們不要求三星集團發布任何聲明,也不需要您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

  「只需要您私下裡,打幾個電話,暗示那些議員在表決時按下贊成鍵即可。」

  「這對您來說,只是舉手之勞。」

  「但對我們,對這個國家,卻是打開新時代大門的鑰匙。」

  李秉喆將身體向後靠了靠,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第一次直直地看向了金鐘必。

  「然後呢?」李秉喆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金鐘必愣了一下:「什麼?」

  「你們扣押全斗光之後呢?你們打算怎麼辦?立刻舉行全國大選嗎?」

  李秉喆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在金鐘必和崔正旭的臉上來回掃視:「誰來接他的大統領位置?」

  金鐘必的心裡暗罵了一句:老狐狸!

  緊皺的眉頭反而舒展開了,他聽懂了李秉喆的潛台詞。

  李秉喆之前的沉默、拒絕、反覆強調原則,都不是真的不想合作,而是在試探。

  他在等待對方亮出底牌,拿出一個明確可執行的「後全斗光時代」權力分配方案。

  李秉喆真正關心的不是風險,而是塵埃落定後的利益格局。

  三星集團需要在未來權力核心中占據穩固位置,獲得明確回報。

  金鐘必心頭一松,強行穩住神色,不著痕跡地給崔正旭遞了個眼神。

  崔正旭立刻接過話頭:「李會長,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已有共識。」

  「我們一致認為,當前複雜局面下,唯有盧泰健部長有能力有威望出來收拾殘局,穩定大局。」

  他刻意停頓,強調盧泰健的優勢:「盧部長在軍中根基深厚,人脈廣泛,曾是軍方核心人物之一,深受眾多將領信任敬重。」

  「由他主持過渡政府,能最大程度保證軍隊穩定,確保權力交接期間不發生任何不可控異變,這是維護國家穩定的最佳選擇。」

  聽到「盧泰健」這個名字,李秉喆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鬆動。

  他沒有說話,從鼻腔里發出一個極輕的單音節:「嗯。」

  這個細微聲音落在金鐘必和崔正旭耳中,兩人心頭同時一震,知道李秉喆的態度已經鬆動,勝利近在咫尺。

  金鐘必心中大定,立刻趁熱打鐵,聲音充滿信心:「李會長,只要您點頭支持,我們就擁有國會決議這把無上權威的尚方寶劍」!」

  他做了個向下劈斬的手勢,象徵決議的絕對效力:「國會代表國家最高意志,決議具有不容置疑的合法性。」

  「即便全斗光在軍中還有幾個死忠,面對國會正式決議,他們也不敢公然對抗。」

  「名不正則言不順,他們缺乏行動的正當性基礎,只會淪為眾矢之的。

  為徹底打消李秉喆最後一絲顧慮,金鐘必迅速補充至關重要的外部因素。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美國人那邊,您也大可放心。」

  「他們一向標榜尊重各國的皿煮製度和程序正義。」

  「國會決議是他們最不可能,也沒有理由干涉的東西。」

  「誰膽敢公然藐視國會決議,誰就是挑戰美國人推崇的遊戲規則。」

  「到那時,美國人不會支持挑戰者,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支持維護國會權威的力量。」

  他臉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似乎已經看見全斗光倒台,盧泰健上台的畫面,語氣里滿是篤定。

  李秉喆的臉上終於浮現一絲笑意。

  他不看金鐘必,也不看崔正旭,目光落在虛空中:「那麼,盧卡卡————準備給我開個什麼價碼?」

  稱呼盧泰健為「卡卡」,比任何直接承諾都更具分量,這是他默認合作的明確信號。

  聽到「盧卡卡」這個稱呼從李秉喆口中說出,金鐘必連忙說道:「李會長放心,盧部長深知三星集團對韓國經濟的重要性,也一直關注貴集團的發展訴求。」

  「貴集團計劃在南部新建的尖端半導體研發中心和配套大型製造工廠,項目規劃書遞上去很久,卻一直卡在土地審批、環評許可、政策優惠等多個環節。」

  「進展緩慢,遇到不少人為的阻力。」

  金鐘必適時露出無奈憤慨的表情:「盧部長對此非常清楚,也深感遺憾。」

  「他鄭重承諾,只要順利主持過渡政府,貴集團所有被擱置的項目審批,無論大小,一律開綠燈。」

  「所有阻礙都將被清除,三星的發展宏圖,必將暢通無阻。」

  聽到「新建研發中心」「新建工廠」「審批綠燈」這幾個關鍵詞,李秉喆仿佛對一切漠不關心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

  這正是他想要的回報。

  三星集團的未來發展,需要權力層面的絕對支持。

  片刻後,李秉喆抬眼看向金鐘必,沉聲問道:「怎麼保證不泄密?」

  這是他最後的顧慮。

  如此重大的計劃,一旦走漏風聲,不僅會前功盡棄,三星也會被捲入漩渦,蒙受無法估量的損失。

  他必須確保計劃的絕對保密性,這是合作的前提。

  金鐘必語氣篤定地回應:「李會長放心,彈劾案只有關鍵議員」知道,絕不會泄密。」

  他頓了頓,補充細節,增強說服力:「發起彈劾後,各派系的關鍵議員率先舉手,其他本派系議員一看便知該怎麼做。」

  「我們會嚴格控制消息傳播範圍,除了今天在場三人,以及幾位核心議員、軍方骨幹,再無他人知曉完整計劃。」

  李秉喆靜靜聽著,緩緩閉上眼睛,沉默幾秒後再次睜開。

  「行了,我知道了。」

  「你們回去吧,我身體不好,這件事後續我讓健熙跟進。」

  他語氣平淡,宣告了最終決定:「你們跟他聯繫。」

  李健熙是李秉喆的兒子,三星集團的儲君,早已被定為下一任會長。

  讓李健熙接手此事,既是對合作的明確認可,也是在培養兒子處理核心政治事務的能力,為他未來執掌三星鋪路。

  這一句話,意味著三星正式加入這場權力博弈,金鐘必和崔正旭多年的籌備,終於迎來了最關鍵的支撐。

  金鐘必臉上的笑容再也無法掩飾,眼角皺紋舒展,身體微微晃動。

  金鐘必和崔正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長久以來的焦慮瞬間煙消雲散。

  金鐘必連忙站起身,對著李秉喆深深鞠躬:「多謝李會長,您放心,我們一定配合好健熙先生,確保計劃順利推進。」

  崔正旭也同步起身:「感謝李會長信任,我等必不辱使命!」

  李秉喆點點頭,隨後靠在沙發背上,雙眼微闔,不再多言。

  化療後的虛弱感再次襲來,剛才的博弈耗盡了他太多精力。

  金鐘必和崔正旭起身告辭。

  兩人走到門口,金鐘必拉開房門,示意崔正旭先行,隨後自己跟了出去,再次關上房門。

  走出主樓,金鐘必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容,對著崔正旭說道:「成了,有三星撐腰,大事可成。」

  崔正旭點頭:「立刻聯繫盧部長,告知他這個好消息,同時通知核心成員,做好準備,等待行動指令。」

  兩人心照不宣。

  盧泰健答應事成之後讓金鐘必當中情部部長。

  其實以前金鐘必就當過中情部部長,只不過後來被擼了而已。

  崔正旭則是得到盧泰健明確承諾,預定了參謀總長的位置。

  政變成功的話,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保安司令部,司令官辦公室。

  林恩浩坐在辦公椅上,朴明哲站在距離辦公桌三步遠的地方。

  「具體情況怎麼樣?」林恩浩開口問道。

  朴明哲匯報導:「報告司令官閣下,方磚和孤舟從三清教育隊出來之後,當天晚上就坐船回北邊去了。」

  林恩浩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這結果早已在他預料之中。

  「李銘萬親自召他們回去的?」林恩浩問。

  「是的。」朴明哲回答道,「是總局局長李銘萬親自簽發的緊急召回令。」

  「表面的說法是什麼?」林恩浩追問。

  「讓他們回去述職。」朴明哲微微皺眉,「但按照那邊的慣例————估計是回去接受內

  部審查。」

  「行動小組的核心成員被捕,第二天平安無事放了出來,無論如何都需要一個交待。」

  林恩浩微微頷首:「李銘萬有沒有派其他人來首爾,填補方磚和孤舟留下的位置?」

  「或者加強你們的力量?」

  朴明哲搖頭道:「沒有,司令官閣下。」

  「至少目前沒有收到任何人員調動的通知。」

  「偵察總局那邊,」他斟酌著詞句,儘量顯得客觀,「似乎沒有特別合適的人手可以派過來了。」

  「方磚和孤舟是李銘萬在首爾站倚重的行動骨幹,能力比較突出。」

  「倉促之間,很難找到同等份量的人選。」

  對面滲透到首爾的人,連續遭到林恩浩「重拳打擊」,已經有些青黃不接了。

  潛伏人員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派過來,必須有完美的履歷作為掩護。

  否則分分鐘被抓。

  顯然偵察總局手裡的「牌」也不多了。

  培養間諜是非常耗費時間的事情。

  這一切都在林恩浩的計算之中。

  朴明哲繼續說道:「李銘萬在命令中明確指示,暫時由我和吳東國全面負責首爾站的工作協調與後續行動推進。」

  「很好。」林恩浩微微一笑,開始給朴明哲安排任務。

  「你和吳東國,接下來要做的第一件事,把手底下那些潛伏人員的底細,徹底摸清楚。」

  「是,司令官閣下。」朴明哲立刻回應道,「我一定儘快整理出最詳盡的名單和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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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林恩浩淡淡地應了一聲,算是認可。

  「你先去忙,我等你把所有潛伏人員的資料送過來」

  「是,司令官閣下!」朴明哲挺胸立正,行了一個軍禮,隨後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朴明哲離開後不久,又有兩人朝著司令官辦公室走去。

  趙斗彬走在前面,文在虎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兩人停在司令官辦公室門前。

  趙斗彬看了一眼文在虎。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文在虎整理儀容。

  文在虎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角,挺直了脊背。

  雖然他已經離開了軍隊一段時間,但身體深處的肌肉記憶依然存在。

  趙斗彬抬起手,叩擊門板。

  騰騰騰。

  「進來。」門內傳出林恩浩的聲音。

  趙斗彬推開門,側身讓文在虎進入。

  隨後跟進,反手關上了房門。

  辦公桌後,林恩浩正低頭批閱一份文件。

  趙斗彬快步走到辦公桌前三米處,抬手敬禮:「司令官閣下,原特戰部隊兵長文在虎,帶到。」

  林恩浩手中的筆停頓了一下。

  他合上文件夾,將其碼放在桌角,這才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趙斗彬的肩膀,直接落在後方的文在虎身上。

  那眼神讓文在虎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文在虎立刻併攏雙腿,挺胸抬頭,右手舉至眉際,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司令官閣下!」文在虎大聲喊道。

  林恩浩微微頷首,目光在文在虎臉上停留了片刻。

  隨後,他將視線轉向趙斗彬。

  「你先下去。」林恩浩淡淡地說道,「我和文兵長單獨談談。」

  「是!」趙斗彬沒有任何遲疑,再次敬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房門合上的聲音響起,偌大的辦公室內只剩下了林恩浩和文在虎兩人。

  文在虎保持著立正的姿勢,目視前方,不敢有絲毫懈怠他能感覺到林恩浩的目光依然在他身上遊走。

  林恩浩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旁邊的會客區。

  他指了指他對面的單人沙發。

  「不用這麼緊張,坐。」

  文在虎猶豫了一下,邁步走過去。

  他沒有把整個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里,只坐了沙發的前三分之一。

  林恩浩拿起茶几上的水壺,翻過兩個玻璃杯,倒了兩杯水。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文在虎面前。

  文在虎受寵若驚,連忙欠身,雙手虛扶杯沿,卻不敢真的端起來喝。

  「之前聽斗彬提起過,」林恩浩靠在主位沙發上,姿態顯得很放鬆,與文在虎的拘謹形成了鮮明對比,「你最開始並不願意回部隊?」

  這句話問得輕描淡寫,卻直擊要害。

  文在虎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迅速在腦海中組織語言,試圖尋找一個得體的回答。

  「司令官閣下,」文在虎清了清嗓子,「開始是我考慮不周,思想上有局限性————」

  林恩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文在虎的自我檢討。

  「在我這裡,不需要講那些場面話。」林恩浩看著文在虎的眼睛,「我知道其中的緣由。」

  文在虎低下頭,不敢與林恩浩對視。

  確實,這件事拖延了許久。

  最初趙斗彬和文成東輪番上陣勸說,文在虎始終咬定牙關不鬆口。

  他考取了律師資格證,當然是為了當律師掙大錢,哪怕是在一家並不算頂尖的律所。

  文在虎希望能過上體面的中產生活,而不是在部隊混吃等死。

  但林恩浩想要的人,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趙斗彬不需要動用武力,僅僅是去文在虎所在的律所轉了一圈,和所長喝了一杯茶。

  第二天,那位平時對文在虎頗為器重的所長就一臉為難地遞給了他解聘書,連違約金都給得格外痛快,只求他趕緊走人。

  文在虎當時並不服氣。

  他拿著履歷跑遍了釜山大大小小的律所。

  結果令人絕望。

  每一家律所的人力資源主管在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表情都會變得古怪。

  有的藉口滿員,有的直言不諱地告訴他既然得罪了保安司就別想在這一行混飯吃,更有甚者,連門都不讓他進。

  整整半個月,他從意氣風發的年輕律師變成了無業游民。

  銀行卡里的餘額在減少,房租的催繳單貼在門上。

  他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權力的封殺」。

  在這個國家,只要保安司打過招呼,他就連去碼頭扛大包都可能沒人敢用。

  絕境之中,趙斗彬再次出現。

  那時文在虎已經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要麼餓死街頭,要麼穿回軍裝。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林恩浩的聲音拉回了文在虎的思緒。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說道:「覺得我斷了你的前程,逼你走這條路。」

  文在虎猛地抬頭,額頭上滲出一層汗珠。

  「屬下不敢!」文在虎急忙辯解道,「能為司令官效力,是我的榮幸。」

  「你是個聰明人,文在虎。」林恩浩放下水杯,「聰明人往往心氣高。」

  「你想當律師,想靠法律條文在這個社會上立足,這沒錯。」

  「但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國家,法律的解釋權掌握在誰手裡?」

  文在虎沉默了。

  林恩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文在虎,俯瞰著窗外繁忙的城市。

  「北山警衛師即將成立,」林恩浩開口道,「這是一個全新的單位,完全獨立於舊有的指揮體系。」

  「我需要一把尖刀,也需要一個腦子清醒的指揮官。」

  「那些只會衝鋒陷陣的莽夫,我要多少有多少。」

  「但既懂特種作戰,又懂法律邏輯,腦子轉得快的人,不多。」

  他轉過身,目光盯著文在虎。

  「所以我才費這麼大週摺把你弄回來。」

  文在虎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重視。

  這種重視並非來自虛偽的客套,而是源於上位者赤裸裸的利用價值判斷。

  這反而讓他感到踏實。

  「我明白,司令官閣下。」文在虎的聲音沉穩了許多。

  「你對我還不太熟悉,以後日子長了,你會了解我的行事風格。」

  林恩浩緩步走回辦公桌旁,拉開抽屜:「對於庸才,我棄之如敝履。」

  「但對於人才,我從不吝嗇。」

  文在虎挺直腰杆,高聲回應道:「明白。」

  「北山警衛師的特戰營,我打算交給你。」林恩浩說,「編制已經批下來了,裝備也是最新的。」

  「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支部隊帶出來,成為我手裡最鋒利的刀。」

  特戰營營長。

  這比文在虎退役前的職位高出了不僅僅是一個層級。

  在常規部隊,想要坐上這個位置,至少需要十年的資歷鍛鍊。

  「謝謝司令官閣下信任!」文在虎大聲回答,眼中帶著激動。

  林恩浩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走到文在虎面前,直接遞了過去。

  「拿著。」

  文在虎雙手接過文件。

  封面上沒有標題,只有一行編號。

  「打開看看。」林恩浩示意道。

  文在虎翻開第一頁。

  他的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條款,視線最終定格在文件核心的一行加粗字體上。

  文在虎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這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書。

  標的物:LKS集團。

  轉讓份額:1%。

  文在虎抬起頭,滿臉震驚地看著林恩浩,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LKS集團。

  哪怕他不關注商業新聞,也知道這個名字最近在韓國意味著什麼。

  它像一頭吞噬一切的巨獸,在短短几個月內瘋狂擴張,吞併了數家造船、製造和地產企業。

  其實際資產規模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

  1%的股份。

  這是一筆足以讓人幾輩子衣食無憂,甚至躋身上流社會的巨額財富。

  「我知道,你覺得律師賺錢多,社會地位高,受人尊敬。」

  林恩浩居高臨下地看著文在虎:「但在我這裡,在你即將加入的北山警衛師,你得到的會比當律師強一萬倍。」

  「升官發財,這些俗套的話我就不說了。」

  「你有能力,只要跟著我,職位不是問題。」林恩浩指了指文在虎手中的文件,「這是LKS集團1%的股份,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文在虎感覺手中的文件重逾千斤。

  「司令官————這————這太貴重了。」文在虎結結巴巴地說道,「我寸功未立,不敢————」

  「收下。」林恩浩打斷了他,「我說過,對於人才,我最重視。」

  「我看中的人,總共不超過五個。

  「這1%的股份,我只給這五個人。」

  「就連跟了我多年的那些親信,都沒有這份待遇。」

  林恩浩頓了頓,補充道:「當然,他們有別的收入渠道,我不虧待任何人。」

  「但這種原始股,只給核心的技術和指揮人才。」

  文在虎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林恩浩先是用「只給五人」製造了稀缺感,又用「連親信都沒有」製造了尊貴感。

  這種被「特殊對待」的感覺,足以擊穿任何一個年輕人的心理防線。

  而且,這是一份實實在在的利益。

  律師拼死拼活打官司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錢和地位嗎?

  現在,林恩浩直接把終點線搬到了他面前。

  「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林恩浩拍了拍文在虎的肩膀。

  這一拍,似乎有千鈞之力,直接拍碎了文在虎心中最後一點芥蒂。

  文在虎看著手中的協議,感激、惶恐、興奮交織在一起。


  「好好做事。」林恩浩觀察著文在虎的表情變化,知道火候到了,於是拋出了最後的限制條件,「你看清楚條款,這些股份的生效期,是一年後。」

  文在虎聞言,立刻低頭仔細查看。

  果然,在協議的最後有一行特別條款:受贈人需在指定崗位連續服務滿一年,且通過考核,方可正式辦理股權變更登記。

  「能不能最終拿到這筆錢,就看你這一年的表現了。」林恩浩的聲音冷了幾分,「我要的是結果。」

  「如果一年後你的特戰營是一堆爛泥,這份協議就是一張廢紙。」

  文在虎心中反而一定。

  如果林恩浩直接給他股份,他會懷疑這是不是某種陷阱。

  加上了這個「一年之約」,反而讓這件事顯得真實可信。

  這就是一張巨大的「餅」,但這張餅畫得太香,而且那個烙餅的人確實有實力把它兌現。

  一年。

  只要拼命干一年,就能拿到普通人十輩子賺不到的錢。

  文在虎站起身,將文件鄭重地合上,緊緊握在手中。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迷茫和拘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

  「願為司令官閣下效死!」

  林恩浩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看來,這1%的股份,不僅買下了文在虎的時間,更買斷了他的忠誠和野心。

  「回去準備一下。」林恩浩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恢復了最初那種威嚴的姿態,「去北郊軍營報到。」

  「三天後,北山警衛師正式掛牌成立。」

  「你只有三天時間去熟悉你的特戰營,去把那些刺頭給我收拾服帖。」

  「是!」文在虎再次敬禮。

  「去吧。」林恩浩揮了揮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鋼筆。

  文在虎保持著敬禮的姿勢退後三步,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門關上了。

  辦公室內恢復了安靜。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對於他來說,LKS集團的1%股份固然價值連城,但如果能換來一隻絕對忠誠且能力出眾的猛虎,這筆交易簡直划算到了極點。

  更何況,一年後的事情,誰又說得准呢?

  規則,終究是由制定規則的人來解釋的。

  但至少現在,文在虎這把刀,已經磨好了。

  林恩浩收回心思,走到牆邊那副巨大的韓國地圖跟前,眼睛從軍事分界線開始往下移動。

  現在首都警備力量,林恩浩控制了一半。

  主要是首警司和即將成立的北山警衛師。

  下一步必須要拿下首都機械化師團的控制權。

  怎麼拿下「老領導」安永明中將呢?

  林恩浩眼睛微眯,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就在他思索的時候,目光停在了京畿道一處最大的軍事標記前。

  林恩浩眉頭緊皺。

  他留意到了第三野戰軍布防的位置。

  就算林恩浩封鎖首爾,位於首爾四十公里外的京畿道第三野戰軍,也可以在一個小時內殺到首爾。

  【光控制首都機械化師團遠遠不夠,必須把第三野戰軍也拉過來————】林恩浩心裡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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